那時候穿的演出服可簡陋了，不知道從哪裡租來的衣服，記得穿在身上還覺得有些扎肉，可是租好點兒的班費就不夠用了。

　　所以說，有錢真好。

　　“過些天有個宴會，陪我去一趟。”

　　“什麽宴會？”

　　“顧老爺子的壽辰。”

　　鬱裡不喜歡參加宴會，可是他沒辦法拒絕，因為他是鬱家唯一的少爺。

　　一頓飯就這麽過去了，鬱知秋還有些工作要忙，晚飯後就徑自前去書房。

　　鬱裡也回到房間裡，他進浴室洗澡的時候，齊莉就坐在床上看話劇本。

　　等他洗完，她也看得差不多了。

　　“鬱裡，誰來演公主呀？”

　　她大致看了一下劇本，這個童話故事跟她那個世界裡的《白雪公主》有點像，故事裡有一位美麗的公主，有一個惡毒的王后，王后嫉妒公主的美麗，想方設法來謀害她。

　　只可惜，她被幾個小精靈救了，後來還遇上了王子，與英俊的王子一見鍾情。

　　“演公主的女生一定很漂亮吧。”

　　“不漂亮。”

　　少年這次很快回答，不過既然會找鬱裡演王子，怎麽不找個漂亮的女生演公主。

　　她覺得少年表情有點怪怪的，緊抿的薄唇有點嚴肅，隱隱覺得有些不開心。

　　“沒關系，鬱裡好好演就行。”

　　就算演公主的女生不漂亮，既然演了就要認真對待，她對鬱裡非常有信心。

　　鬱裡似乎不喜歡聊這個話題，很快拿起劇本翻看，沒有再繼續跟她說話了。

　　直到睡前，他關燈後才抱起她。

　　透過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齊莉看見少年睡袍寬大的袖子裡折射出一絲銀光。

　　她知道那是他的腕表，自從她回來之後這兩年來，好像無論什麽時候，都沒看見他摘下過這隻手表，就連洗澡的時候也戴著。

　　“鬱裡，不把手表摘下來嗎？”

　　她曾經問出這個問題，少年把這隻手腕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仍然沒有摘那手表。

　　一直戴著難道不會不舒服嗎？

　　齊莉笨拙地從被窩裡爬出來，找到他手腕的位置，指了指放在那裡的手腕。

　　“鬱裡，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鬱裡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乖乖聽她的將手抬起來，誰知道她趁機抱住那隻手。

　　抱住手腕後，她死命掰腕表扣子。

　　少年一下子發現她的意圖，他倏然收回那隻手，洋娃娃跌倒在被子上面。

　　齊莉掙扎地抬起頭來，透過傾瀉進來的柔和月光，看見少年眼眸中難掩的慌亂。

　　“艾莉，不要……”

　　“乖，把表摘下來睡覺吧。”

　　她一直搞不懂他慌什麽，明明自己已經強調過多少倍了，不會搶他爸爸送的表的，只是擔心戴著腕表會影響手腕血液循環而已，希望他睡覺的時候暫時把表摘下來。

　　可是，他從來不肯聽她的話。

　　“不行，不能摘。”

　　少年坐在床上看著他，她能夠看清他眼裡的掙扎，不明白有什麽好掙扎的。

　　“算了，睡吧睡吧。”洋娃娃爬回被窩裡，她沒忘記他今天已經很累了。

　　大概是他爸爸第一次送禮物，所以死都舍不得脫下來，只能以後再想辦法了。

　　但是躺下過了很久，都不見少年有動靜，她又催了幾聲沒動靜，睜眼看了一下，這不看還好，一抬頭就看見他默默在掉金豆子，嚇得她趕緊又從被窩裡爬出來。

　　“鬱裡，怎麽了？”

　　她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都說不跟他搶了，也不要他把表摘下來，怎麽還將他弄哭，十六歲的少年哭得滿臉淚痕，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咬著唇的模樣非常可憐。

　　齊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再哭我不要你了。”她嚇唬他。

　　果然，他嚇得瞪大眼睛。

　　“快躺下睡覺。”

　　聽見她的命令，少年不急著哭了迅速躺下，僵直的模樣宣示著他的緊張。

　　“快睡吧。”

　　“對不起……”

　　這聲道歉是鬱裡說的，略顯沙啞的嗓音聽起來讓人心疼，他把那隻手腕伸到她面前。

　　“艾莉要摘下來嗎？”

　　金屬腕表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冷光，映襯著少年那截雪白的手腕。

　　齊莉搖了搖頭，“不想摘了。”

　　本來是想為了他好，不過看他這副可憐的模樣，她忽然不想這麽做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自己脫下來。

　　“睡吧，不早了。”

　　她知道他今天很累了，本來打算催他早點睡的，沒想到磨蹭到了現在。

　　月色中，她看見他睜著的眼睛。

　　“怎麽不睡？”

　　“艾莉，別不要鬱裡。”

　　可憐巴巴的語氣，就像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寵物，明明他才是洋娃娃的主人。

　　其實少年真的對她很好，除了佔有欲比較強烈之外，他從來都沒有傷害過她，很多時候都聽她的話，從人格上尊重她的存在。

　　明明他怎麽對她，她都沒有辦法反抗。

　　“不會的，快睡吧。”

　　齊莉爬到少年臉頰旁邊，俯身親了親他的眼角，希望借此安撫他的情緒。

　　少年的情緒緩緩平複下來，後來呼吸也漸漸平穩，等他睡著已經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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