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是十年前拍的。”

　　他翻開的那一頁，是十年前的聖誕節，那時候的鬱裡十二三歲，身姿單薄的小少年站在雪地裡，回眸不小心被人拍下。

　　齊莉看到照片愣了下，照片中的少年雖然模樣熟悉，那個眼神卻非常陌生。

　　少年狹長的眼眸目光空洞，仿佛是被人剝除靈魂的木偶，一個會動的傀儡。

　　齊莉從未見過這樣的鬱裡，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她已經出意外離開這個世界。

　　她設想過自己離開後，鬱裡的生活是怎麽樣的，大多數時候覺得即使自己不在，他也會過得很好，但是這張照片告訴她，或許他當時的情況，比自己想象中糟糕得多。

　　齊莉拿過相冊翻了翻，帕肯裡德在旁邊告訴她都是什麽時候拍的，當時又是什麽情境下，老人在這方面記憶非常深刻。

　　大概是不想聽他們討論他，鬱裡轉身遠離他們，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著。

　　齊莉一頁頁翻著這些照片，每一張照片都包涵著記憶的碎片，她又往前面翻了翻，翻到幾張照片上，小男孩抱著洋娃娃笑得很開心，那是她還陪在他身邊的時候。

　　那個聖誕節，他似乎很高興。

　　她看著這些照片，自己仿佛也被感染似的，嘴角微微勾起來，腦子裡已經在回憶著，當初陪著他的那段日子，有開心的事情也有不開心的，不過她好像做了件好事。

　　“這個洋娃娃是我女兒留下來的，那時候他還小，所以很寶貝這個洋娃娃。”

　　帕肯裡德忘了照片裡還有洋娃娃，他懊惱地觀察她的臉色，卻發現並沒有異常。

　　“嗯，我知道。”她點點頭。

　　“你知道？”老人訝然，原來先前是自己多心了，還怕她知道後會有別的想法。

　　齊莉繼續翻回到前面，看到鬱裡很早期的照片，五六歲的小孩依然抱著洋娃娃，表情空洞，麻木，戒備……一點都不像一個那麽小的孩子，這是齊莉剛認識的鬱裡

　　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是讓他安心的，他的靈魂早就掉進地獄中。

　　幸虧，鬱裡已經不再是這樣。

　　齊莉邊慶幸著繼續往前翻，忽然她的手頓下來，因為這一頁跟前面不一樣，這裡面多了一個人，一個擁有深褐色卷發的外國女人，抱著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彎起的眉眼看起來很溫柔。

　　而她懷裡漂亮的孩子，笑得一臉燦爛，看起來跟其他的孩子沒什麽不一樣。

　　甚至，比他們還要更可愛。

　　這是鬱裡的母親——尤妮·瑟澤斯。

　　從照片上看，這是個很溫婉的千金小姐，可誰能想到後來她會在孩子面前自殺。

　　不能說都是她的錯，當雪崩來臨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鬱知秋絕對是隱形的推手，那個不懂愛的男人，沒有給她想要的愛情，讓這個渴望浪漫的女人絕望了。

　　但是，她結婚前真的什麽都沒考慮過嗎，她難道沒有感受到那男人的冰冷嗎。

　　或者，她不是沒感受到，而是太過自以為是了，她以為能用自己的愛，來溫暖感化那個男人，讓對方未來日子裡愛上她。

　　可事實上，女人卻崩潰了。

　　她足足用了六年的時間，試圖讓那個男人為她做出改變，可她失敗了，男人那冷如冰塊的心，根本不是她能夠捂熱的。

　　所以，她逐漸走向極端。

　　……

　　鬱知秋比他們晚兩天到，好在還是在平安夜前趕回來，陪他們一起慶祝。

　　雖然那個男人冷如冰塊，不過跟帕肯裡德卻很多話題，偶爾聊一下最近經濟走勢什麽的，就像兩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

　　聖誕節這天，城堡裡裝扮得很有節日氣氛，聖誕樹上掛滿了裝飾物和彩燈，一堆禮物放在下面，如果有幾個小孩在這裡，一定會鬧著要拆禮物了，不過事實上只有他們幾個大人，唯一的孩子現在還太小了。

　　齊莉把寶寶放在乾淨的羊毛地毯上，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閃爍的聖誕樹就移不開了，往那些禮物的方向爬過去。

　　他現在爬得還不是很利索，蹬著白白胖胖的四肢，吭哧吭哧爬到禮物堆裡。

　　他對那些包裝漂亮五彩繽紛的五盒似乎很感興趣，趴在禮盒上面哪都不去了。

　　“簡想要這些禮物嗎？”帕肯裡德眉眼慈祥，蹲下來看著霸佔禮物的小家夥。

　　“簡”是寶寶的外國名字，因為他全名叫鬱見，就起了個差不多同音的名字。

　　小家夥戒備地看著老人，似乎把他當成想要搶自己東西的壞蛋，齊莉看著也覺得新奇，沒想到寶寶年紀這麽小，佔有欲卻這麽強，難道他最像爸爸的地方是這裡？

　　齊莉不禁頭疼。

　　“我不搶，它們都是你的。”老人做出退讓的手勢，表示自己不會動這些禮物。

　　這麽小的孩子，明明應該還聽不懂他說話才對，臉上的戒備竟然弱了下去。

　　後來，他蹬了蹬腿，把一個最小的禮物盒往老人這邊蹬，是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裡面的東西大概很輕，被他蹬了過去。

　　“這是……給我的？”老人驚喜地指著禮物盒，而寶寶則睜著大眼睛吐泡泡。

　　帕肯裡德把禮物盒拆開了，是一個小小的毛絨玩具狗，比巴掌還要小一點。

　　“謝謝，我很喜歡。”老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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