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將手機放到手機支架上,放上去的前一秒,他手指指腹看似無意的在屏幕上摩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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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太對勁。”
身份是水電工的玩家一回到律師事務所,就這麽說道。
總在警局裡見面太招眼了,身份是律師的玩家擁有的事務所實行預約製,人少,還有後門,進來不容易叫其他人發覺,玩家們商定後,決定將事務所作為大本營,平時都在這裡討論副本。
領頭的王照“嗯?”一聲:“哪裡不對勁?”
水電工玩家擰著眉頭,搓搓身上還沒消的雞皮疙瘩:“就是感覺不對勁,那個叫時緒的NPC我跟了他三天,沒發現什麽異常,不過他男朋友怪怪的,感覺陰森森的。”
另一個玩家:“陰森森的?他男朋友不是個醫院院長麽,登了本市新聞報的,什麽待人禮貌醫術精良啊,我看風評挺好的。”
水電工玩家:“說不上來,給我感覺不對,我們要不查查他男朋友呢?”
這次進副本的除了霍星辭,基本都是有豐富過本經驗的老玩家,老玩家們的直覺有時候比邏輯推理還要靠譜,因此聽了水電工玩家的話,其余玩家也沒多質疑,立馬動手查起來。
但一天過去,所有人一無所獲。
這位謝院長的履歷實在太乾淨了,少年時期家境貧困,父母雙亡,一路靠著獎學金和助學貸款念完大學,畢業後白手起家,奮鬥到現在的位置,任誰看都是個勵志文。
霍星辭撓下腦袋:“目前出現的死者基本都是和時緒有關系吧,難道是他男友給他殺的?”
王照思索兩秒:“這個叫謝行川的NPC和時緒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團隊裡另一個查資料的玩家立即答道:“兩人是大學時期戀愛,我去問了時緒以前的初高中同學,沒有一個人在時緒身邊見過這個人。”
這個叫時緒的NPC因為長相美麗家境優越,學習成績還好,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對他印象都非常深刻,關注也多,這樣的一個人要是在學生時代談戀愛了,不可能沒有人知道。
“那時間對不上了啊,”另一個玩家砸吧下嘴,“要是兩人大學的時候才認識,他男朋友怎麽也不可能在他初中的時候就幫他殺人。”
一時之間,玩家們又陷入苦思。
……
200x年。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在鐵皮樓梯上,時緒第二次跟著謝行川回了他家。
他仍舊是很安靜,坐在沙發邊上捧著謝行川丟給他的小麵包零食一口一口吃著。
像隻兔子。
謝行川衝完澡出來,套上t恤,剛好就看到這麽一幅場景,腦子裡莫名這麽想到。
謝行川拿毛巾隨意擦了擦頭髮後就丟在一邊,朝時緒走過去。
察覺到有人靠近,時緒停下動作,抬起臉。
他臉蛋上還沾著先前謝行川惡作劇給他抹上的黑色機油,看起來更像只花了毛的小髒兔子,還是面無表情的那種。謝行川失笑,重新找來條毛巾,打濕後回到沙發處,在時緒身前半蹲下身,給他擦拭起來。
“等著我來給你擦呢?”
時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謝行川挑眉:“也是,我弄髒的。”語氣笑眯眯的,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時緒沒有生氣,或者說,他的一切情緒都很淺,可能甚至都理解不了生氣是什麽。和謝行川無聲對視了會後,他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沒有減弱的趨勢。
將時緒臉一點點擦乾淨,謝行川正要收回毛巾,不經意瞥到某處,視線頓了下。
他靠近了點,撥開時緒耳邊的黑發,果然在他耳朵後面發現了一道紅痕。
像是被利器割的,顏色還很鮮豔,應該是今天才被弄傷的。
謝行川往時緒耳後這個位置輕輕吹了口氣:“怎麽弄的?”
時緒被他吹得有些癢,條件反射的往邊上躲了躲。
謝行川撥了下他耳垂,然後在上面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時緒吃痛,困惑看向謝行川。
謝行川松開牙齒,手一邊摸著時緒耳垂上剛被自己咬出來的印子,一邊再次問道:“怎麽弄的?”
時緒想了想,用很慢的語氣說:“有人用小刀劃到的。”
初中還沒有分流,不僅學校外面,學校裡也有好幾個收保護費的小混混,時緒經常會遇到向他要錢的,不過今天勒索他的估計是個新人混混,勒索同學還不太熟練,看見時緒準備拿錢還以為時緒是要反抗,連忙拿出小刀色厲內荏的給自己壯膽子,結果還沒把威脅的話說全,就左腳拌右腳自己狠狠摔了一跤,手裡小刀也飛出去,時緒躲避不及,耳後直接被劃了一口子。
謝行川捏捏他耳朵,又捏捏他臉頰,眸色不明地看著時緒,最後挑下眉,說:“好笨,被人欺負了也不還手。”
他渾然不覺自己的動作也有欺負人的嫌疑,松開手,大腿一邁,去給時緒找了兩件換洗衣服:“去洗澡。”
晚上時緒直接在謝行川家裡住的,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謝行川原來是離他們學校不遠的高中的高二生。
兩人坐在一起完成課業時,時緒掃了眼謝行川高二的卷子,還給他糾出來兩個錯誤。
謝行川:“……”
謝行川似笑非笑:“很聰明。”
時緒坦然接受了這個評價。
早上謝行川說先送時緒去上學。
出了門,他讓時緒先走,自己則在後邊不遠不近的跟著。
清早的街道還是安靜的,帶著雨後一點的涼氣,時緒往前走了段後,逐漸看到了學校周邊熟悉的建築,他往後偏了偏視線,沒有看見身後的謝行川。
時緒張了張嘴。
不過還沒過一會,謝行川就從後邊巷子的拐角處出來了,見他朝自己看,還揚了揚下巴示意時緒往前走。
時緒這才有點安心地繼續向前走。
之後不論時緒什麽身後回頭,總能看見身後那道熟悉的影子在不遠處跟著自己,這次,一直走到學校門口,時緒都沒有遇到一個來勒索的混混。
在踏進校門的前一秒,時緒停頓兩秒,還是沒忍住,對著謝行川的方向抿出一個淺淺的笑。
見他安全到校,謝行川站在接送的家長人群中懶洋洋地衝他揮了揮手,隨即轉身離開。
時緒也轉身往學校裡走去,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一股非常強烈、令人不適的視線,頭緩緩轉向校外路邊一棵大樹。
那個男人站在樹的陰影下,見時緒看過來,立馬衝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時緒那點還未完全升起的小喜悅消散,表情一點一點淡了下來,重新變得面無表情。
第47章 誰是凶手(五)
201x年。
冬夜, 凌晨兩點整。
手機裡傳來嘟嘟的聲音,沒過兩秒,電話被人接起。
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下床聲和關門聲, 對面的人似乎走到了宿舍的樓道裡, 含笑開口:“小緒?”
驚慌急促的喘氣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明顯。
“……小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裡才傳來低低的、壓抑的顫聲。
“謝行川……”
-
“謝行川。”
回到家, 時緒坐在沙發上看謝行川在客廳裡給魚缸換水的背影, 忽然開口叫了這麽一聲。
謝行川很快微笑回頭:“怎麽了?”
你手機裡那兩條信息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給張林風的辦公室換綠植,為什麽在十年前要送一束玫瑰花到我家?
時緒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沒能問出來。
最終, 他搖了搖頭:“沒什麽。”
在時緒的記憶裡, 謝行川從來沒有送過他玫瑰, 時緒對這些儀式感並不太在意,他對這種花潛意識裡有些抵觸,比起象征情侶間愛意的玫瑰, 他更喜歡謝行川送他點別的什麽, 或者什麽都不送, 直接來親一親他。
十年前的那束玫瑰到底是怎麽回事?
玫瑰花……
時緒又感覺大腦深處的神經開始隱約抽疼,不得不用手按住太陽穴, 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被他遺忘了。
可能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給魚缸換完水後, 謝行川走到他身邊坐下, 神情擔憂地看向他。
“小緒?”
時緒搖了搖頭示意沒事,就勢縮進愛人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頭抵在謝行川胸膛上輕微喘息, 謝行川攬住他,手指緩慢在時緒太陽穴上打圈揉按著,另一隻手一下下撫過他的發絲。
“又開始頭痛了?明天你跟學校請個假,我帶你去我那。”
時緒從小身體柔弱,高中之後更是有了頭痛的毛病,這些年在謝行川的悉心照料下已經差不多好了,這幾天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點刺激,腦袋又開始疼了起來。
他手指因為疼痛而緊緊抓著謝行川毛衣,過了許久:“……嗯。”
謝行川的醫院時緒並不常來,基本只有謝行川要加班才會過來等他一起回家,不過醫院裡的人都認識他,見夫夫倆一起出現,都笑嘻嘻的和時緒打了個招呼,“時老師來啦!”“時老師早啊。”有些膽大的知道時緒在,謝行川不會發火,還湊上去跟謝行川開了個玩笑,“院長等會是不是要去跟時老師去約會啊?”謝行川冷淡瞥那人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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