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身體不好,也很少出門,對這種觥籌交錯的宴會很是陌生,他拿了一杯飲料,左右看了看,正想從偏門偷偷溜到後花園去躲清淨,卻在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玻璃杯裡的飲料潑出來,洇濕了那人胸口昂貴的西裝布料。
時緒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抬起頭,和被他弄髒衣服的男人對上視線。
“對不起……”時緒心裡緊了緊,那件西裝一看就很貴,他賠不起。
男人身材挺拔修長,他手裡舉著酒杯,倒是沒在意被弄髒的衣服,視線落在時緒臉上幾秒,隨後微笑,“沒關系,”他頓了下,“你不認識我?”
時緒茫然地看著他。
男人低笑聲,沒說什麽了,點點頭走了。
宴會回來後,因為時大伯沒能找到合適的投資人,他們一家一股腦的將火氣發到了時緒身上。
“喪門星!”“克死了你爸媽還要來晦氣我們!”“當年就不該讓你進家門!”“……”
從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這樣的擠兌,時緒沒太將這些話放在心上。本來以為聽過就算了,但時大伯不知道從哪聽來消息,說謝家那位新任的家主似乎是喜歡男人,他看看自己侄子那張漂亮的有些過分的臉,一下起了心思,忙不迭逮著一個機會,將時緒送到了謝衡洲的床上。
於是兩人第二次見面便是在酒店的大床上。
謝衡洲剛談完一個合作,回到酒店房間時,就敏銳察覺到自己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時緒是一時不防,被他大伯下了藥送過來的,渾身酸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緊緊蜷縮在被褥裡,直到被回房間的謝衡洲拉開了被子。
雪白的肌膚,烏黑柔軟的發絲,潮紅的嘴唇,被掀開了可以躲藏的被褥、全然暴露在空氣下的少年像花房裡最嬌貴孱弱的花,落在灰色床單上顯得格外漂亮誘人。
謝衡洲輕輕挑眉。
感受到頭頂上方投來的有如實質的目光,時緒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不斷發抖的身體還是暴露了一絲他的害怕。
謝衡洲閑適地坐到他身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挑起他的一縷發絲。
“誰送你來的?”
“……我大伯。”時緒沉默了會,聲音發啞地回答道。
謝衡洲微微頷首:“這樣。”
時緒那時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他想只要這位謝先生知道了他是被迫的,或許會放了他呢?畢竟面前的男人看上去那麽矜貴自持,不像是會趁人之危的人。
但很快,謝衡洲就打碎了他的希望。
“你怎麽知道離開我這以後,你不會再被你大伯家送給其他人呢?”男人聽到他的請求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頓了頓,用一種說不清是欣賞還是玩味的語氣道,“你很漂亮,恐怕願意接受你這份禮物的人不會少。”
時緒抿緊了嘴唇。
男人說的其實沒錯,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他大伯已經起了這種心思了,不管他願不願意,他的處境早就不安全了,更何況,他這次就算全須全尾地回去了,也已經和他大伯撕破臉皮了,以後只會更加艱難。
“那您可以……”時緒沉默許久,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這個極有權勢的男人,很小聲地問,“幫幫我嗎?”
“小朋友,”男人輕笑,“我和你非親非故,我為什麽要幫你?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時緒也知道,沒什麽底氣地祈求道:“只要是我能幫您做到的,我都會去做……”
聽到這句話,男人忍不住笑了起來,似乎覺得時緒天真的很可愛似的,“你能幫我做什麽?我不缺錢,也不缺人,哦,”他上下打量一眼床上的時緒,語調微微一揚,笑得溫文爾雅,語調卻曖昧道,“倒是還缺一個暖床的小情人。”
他手指閑適的在床鋪上輕點,“若是你願意把自己抵給我,我倒是很樂意。”謝衡洲溫柔一笑,“我對情人不差,只要你乖些,聽話些,讓我高興了……呵,想要什麽,自然都會給你。”
時緒咬緊了嘴唇,身下拳頭也漸漸攥緊,捏得指關節都發了白。
最終他心一橫,抬頭看向謝衡洲,冷靜道:“那我想和您做個交易。”
“哦?”
沒想到這個時候少年還敢和他談條件,謝衡洲挑眉,那點興趣愈發濃了,“可以,”他頷首,饒有興味地說,“你說。”
時緒眼神裡透出強烈的恨意,一字一頓:“我要您幫我從我大伯拿回屬於我父母的錢,而且,我要讓我大伯一家從此過得生不如死。”
時緒早些年就隱隱察覺到他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了,時家公司本是他父母白手起家開起來的,但後來卻平白落到他大伯手裡,怎麽想怎麽蹊蹺,包括當年他父母身死後獲賠的那一大筆賠償金他也未見分毫,而現在,他們一家居然還要這麽羞辱自己。
一想到這裡,時緒心裡的恨意就怎麽都止不住。
“嗯,可以。”謝衡洲手撐著臉,隨口答應了他,仿佛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男人微微一笑,十分優雅,但吐露出來的話語卻帶上一絲戲謔。
“不過為了體現你的誠意,”他忽而壓低聲音,舌尖輕輕一抵,將話說得纏綿而曖昧,“你是不是應該先主動過來親我一下呢,嗯?”
時緒身體一僵。
見他渾身緊繃、像隻被踩住尾巴的小獸般手足無措的樣子,謝衡洲實在忍不住,手指抵到唇邊,溢出幾聲短促的笑。
“好了,你身體不舒服,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至於現在就強逼你,”謝衡洲起身,撥打了個電話,跟那邊快速說了幾句後,回頭看時緒,“醫生馬上過來,你就先在我床上休息一下,乖點,別亂動。”
“……”時緒愣了下,腦袋慢慢的縮到被褥裡,“哦……”
私人醫生果然很快趕到,仔細的給時緒檢查了身體,確認時緒身體沒大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後,就退了出去。
時緒也實在是撐不住,最後在藥效的作用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依稀間,他似乎感覺到有人走到他身邊,給他掖了掖被子,又親了下他額頭。
之後,謝衡洲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諾,幫時緒猛烈地報復了他大伯一家,拿回了所有本該屬於他的東西,而與此相應的,時緒也成為了謝衡洲的情人,在謝衡洲的要求下,搬進謝衡洲的莊園裡,變成了他所豢養的金絲雀。
那座莊園隱藏在人跡稀少的深山中,是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築風格,造型美麗繁複,周圍無數高大筆挺的樹木環繞著,像極了一個打造精美的雀籠。
時緒主動邁步走了進去。
之後數年,時緒一直待在謝衡洲身邊。
臻城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謝家家主養了個漂亮的小情人,喜愛非常,將他從頭到腳都養得十分精細,藏在莊園裡誰都不給看。
……
……
“……這就是我得到的所有背景資料了,那座莊園的主人是臻城謝家從前的家主,在他車禍身亡後,莊園所有者就變成了他的愛人,他愛人深居簡出,一直待在莊園裡很少露面。”
玩家張山鶴關上平板,掃了圈身旁的其他玩家們,微微皺眉。
這次副本進來後沒有直接將他們投放到任務地點,而是先給了他們一天在臻城城區裡搜集相關信息,等到了時間,才讓所有參與副本的玩家到那座莊園所在的大山山下集合。
張山鶴的特長就是搜集信息,怕這次副本難度太大,一進來後就在馬不停蹄的搜集相關線索,直到剛剛才見到了所有隊友,這次副本加上他居然一共有十二個人。
難度越大的副本參與人數越多,十二個人……這次副本究竟是難成了什麽樣啊。
“聽起來沒什麽特別的,”在聽完張山鶴搜集來的信息後,一個短發女人聳聳肩,“不就是一個情人上位的故事嘛。”
她半開玩笑半含著些隱約的嫉妒道:“那個情人運氣可真好,抱上金大腿就飛升成鳳凰了。”
另外一個男人接話,笑嘻嘻地說:“我倒是想知道那個情人究竟漂亮成了什麽樣。”
幾個新人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副本的危險程度,張山鶴也過了不少副本了,深知對副本世界越輕視死的越快,他推下眼鏡,懶得和這些人多講什麽。
現在副本世界裡正是冬天,灰蒙蒙的天似乎馬上就要來一場暴雪,凜冽的冷風吹得張山鶴打了個寒戰,他看著不遠處在鉛雲下若隱若現、露出嶙峋的黑色山脊的深山,想到那個藏在山腹裡的華麗莊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股非常、非常不詳的預感。
作者有話說:
想嘗試一種新寫法,希望不要顯得很亂……[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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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祂的莊園(二)
剛到莊園的時候, 時緒總是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如同一隻被扔進陌生環境的剛斷奶的幼貓,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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