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之神, 災厄之神……”
收回思緒後, 易水不禁有些頭疼地念出了那兩兄弟的頭銜。
無論是之前開寶箱時接連開出五感以及直覺加成, 還是類似於這顆星球的種種巧合,都昭示著幸運之神大抵早已將幸運加諸於他的事實。
關於這一點, 易水從未信過某些主神對此那滿含曖昧色調的解讀。他自始至終都未曾覺得這是所謂的幸運之神的偏愛。畢竟客觀而言,封極給的越多,隻意味著他所圖越多。
然而無所謂。
易水關上地圖走下飛船,靜靜站在那滿是荒漠的星球上,然後豎起長弓一寸寸地拉開了那漆黑弓弦。
隨著他的舉動,本應空無一物的弓身上緩緩凝聚出了一根暗金色的箭矢。
當他驟然松手的一刹那,整個沙漠連著土壤直接一分為二。但也僅此而已了。
顯然,這與他記憶中所見的封盡那裹挾災厄、割裂生死的一箭宛若天差地別。而隨著箭矢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一同響起的,還有一聲低啞而含糊不清的嗤笑聲。
那是封盡的聲音。
“能用這把弓射出這樣軟綿綿的箭來……小崽子,你倒是天賦異稟得很。”
說完這句話後,易水眼前的空間便被陡然撕裂。屬於那位災神的右手就這麽搭在了易水拿著的弓身上,與此同時,封盡也從空間裂縫裡走了出來。
“這可是這玩意兒萬年來首次被人拉開弓弦,你不會就用這種過家家一樣的箭作為它開鋒的賀禮吧?”
一分鍾前,封盡正收拾著那棟剛買的別墅。由於他所用的金色長弓與這把弓同出一源的緣故,所以在易水拉開弓弦的那一瞬間他察覺到了這一點,然後他就理所當然地撕裂空間過來了。
只是封盡沒想到的是,他看到的會是這般既無威力、也無觀賞性的一幕。
他知道易水剛才那一箭僅僅就是試試水而已。但以這個小崽子剛才的狀態來說,他使用神力時未免也謹慎到束手束腳的地步了。
這樣的狀態,又怎麽可能射得出如當初岩漿上那般、各種意義上都堪稱致命的箭矢?
也唯有那樣的箭矢,才昭示著易水的天賦卓絕。
封盡很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麽德行。
他本就耐性不好,之後的多年征戰更是讓他愈發暴戾而沒有耐心,所以即便他想慢慢教易水關於弓箭的運用,他那糟糕的精神狀態和更糟糕的理論水平也會從源頭上打消他的念頭。
念此,封盡乾脆用神力徹底屏蔽了這顆星球,然後他毫無預兆地抬了下自己空著的左手,就這麽握住了他慣用的那把金色長弓。
下一秒,災厄神力匯聚而成的漆黑箭矢便推開弓弦,對準了一步之遙的易水。
而在封盡拿出長弓的一瞬間,易水的指尖便已然搭上了手中的弓弦。
並且與剛才分開沙漠的普普通通的一箭不同的是,這一次易水毫不猶豫地開啟了新得的【不舍晝夜】的稱號。於是纏繞著時間神力的暗金色箭尖瞬間直指封盡,就此引而不發。
與仍是白天的南域不同,此刻北域已是黑夜。
而在沙漠那荒蕪而寒涼的夜色下,一人一神之間的氣氛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又或者是易水單方面將其降到了冰點。
因為那位災神在易水拉開弓弦與他無聲對峙的那一刹那,他便扯開了一個侵略性十足的笑容。而從他低頭注視易水時那隱忍而興奮的暗金色眼眸來看,如今他已然血液沸騰。
“小崽子,當初我剛拿到左手這把弓的時候,我用它屠盡了一個宇宙的異獸。現在你手上那個和這把基本一樣。本來以為你不會這麽早用它,但既然今天你選擇拉開了這張弓,後果是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封盡作為九主神的頂峰,他很清楚送出一把和自己武器幾乎一樣的長弓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如若易水太過弱小,那麽這把弓只會讓他懷璧其罪。
不過要是易水一直隱藏這玩意兒的存在,僅僅於生死之際用其來防身的話,這把弓總歸還是有點用處的。
但此時的現實卻是,這個小崽子全然沒有將它藏著掖著的念頭,而是直接就在荒蕪星球上試驗起了這東西的威力。
既然如此,一切就很簡單了——無非是弱肉強食罷了。
封盡固然欣賞易水,可就像他說得那樣,他這萬年來的事跡早已使得手中武器凶名赫赫。如果易水隻滿足於用同等的長弓來割裂沙漠,即使這弓是他昨天剛送出去的,他也會在今天將它毀得一乾二淨。
“你那稱號持續時間是1000秒?我給你十分鍾,十分鍾內你要是傷不了我,我會直接捏碎你手裡的那把弓。”
“小崽子,你的神力不是和時間有關麽?那你現在可以試著看一看未來了。看看那個未來,究竟是用我的血來給你的弓箭開鋒,還是這玩意兒徹底化為齏粉。”
易水當然聽得出封盡所言並非玩笑。
早在這個男人用神力屏蔽了這顆星球時,就已經無聲宣告了對方的態度。事實上在易水做出試驗弓箭威力這樣的決定時,他本身就已經考慮過了類似的後果。
但沒辦法。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真在危機來臨時才拿出這把弓,然後將希望寄托於這種用都沒用過的弓箭上。於是哪怕他知道這麽做有一定的危險,他還是做了這樣的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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