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仗著家裡家長寵愛而無法無天,揮霍機遇的破小貓。
這一刻樸順是能對那些富二代家養的紈絝子弟,恨得牙癢癢但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家長感同身受了。
“流景你!”
“你不敢拿,那我給你拿。”南流景說著手腕一轉,雙刃長刀變成一把鋒利小巧的匕首。
手腕一轉刺入自己的胸口!
刨骨之痛讓他微微輕顫,樸順感受到那滾燙的鮮血想要把手縮回去,可這時他已經拿觸碰到了那根虎骨。
那還帶著南流景體溫的虎骨……
金光閃閃,流光溢彩上還帶著鮮血。
“這根本來就不是我的,”南流景笑的有點無力,“拿去吧。”
“山君覺得我那時候需要,而如今我覺得你需要。”說著把兩根骨頭放在一起,南流景低頭看著它們:“我替你淬煉成一根。”
那聲音很輕,很輕,輕的似乎要被風吹散了。
“小閃電,過來幫忙了。”
“來咯~”原本坐在高帽男人肩上的小閃電立刻心念一動飛到那隻小貓妖身邊。
天空再次烏雲密布,降下細小的天雷。
可這次落到的是南流景伸出的手上,絲毫不傷他本人。
一道道雷擊讓兩根骨頭碎裂,又逐漸融為一體。
光芒肆意,比之前更為耀眼。
周圍眾人看的都面帶震驚,火鳳更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坐在小貓妖肩上的閃電球。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的事天道意志,是高於天道的力量。
而這居然也站在南流景這邊?還聽從對方?
在這一刻火鳳甚至感到慶幸,自己至始至終站在的都是南流景這邊,更慶幸他加入了這場戰役。
樸順被南流景再次撲倒,不過這次他沒有反抗而是專注眷戀的注視著用尖銳指甲撕開自己上衣的小貓妖。
看著他用匕首劃開自己的腹部:“仙渺山孕育了你我。”
“我們,”南流景抬頭,把虎骨放入他體內:“是仙渺山的雙生子啊。”
由天雷淬煉的虎骨與登仙骨,去除了兩根骨頭的雜質,提純了力量。
樸順被那股力量衝擊的渾身劇痛,但他一聲不吭依舊牢牢地盯著南流景,似是要把他倒影在自己心裡,刻入靈魂。
“流景。”他抬起手輕柔的撫摸南流景的臉頰:“你對我而言和師兄一樣重要。”
“比我都重要……”
淬煉後的神仙骨帶著上古白虎的霸道,幾乎在一寸寸的淬煉他的經脈、骨骼,但登仙骨的特性又能一邊邊的緊隨其後修複他的每一寸。
“我乃是妖,雖可以妖成仙更受天地青睞,可這世界將是人族的。”南流景起身俯視著他:“所以殺死血煞的注定要是人類自己。”
“而血煞又因你們人族而起,因果輪回,消滅血煞的也必須是由創造血煞的人族自己才能真正毀滅他。”
“從我得到虎骨時我就明白了。”
“樸順,只有你能殺死血煞,而非我。”
這是千年前就注定的因果,只有樸順,也只有樸順能了結血煞。
南流景彎腰撿起長槍拋給努力站起來的樸順:“去吧。”
他們兩人站在冰與火的陣法內,目光逐漸堅定,又看向一直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血煞。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對手是那個被天道偏愛的小妖怪,誰曾想,誰曾想。
一開始就認錯了對手,一次次對樸順這個道士輕拿輕放。
他以為樸順不過是南流景身邊的謀士,一個狗腿而已。
處處壞主意,相救他師兄的無名小卒。
誰曾想,真正的殺神會是樸順?
“怎麽會?怎麽可能?”他喃喃著。
但被陣法從裡到外撕裂的痛感以及逐漸削弱的身體已經出現了不穩的跡象,身體也一會兒顯形一會兒消失,若隱若現。
樸順感受著腹部那傳來的暖意,那是屬於他的力量也有不屬於他的。
他摸著已經完全愈合的傷口,回頭深深地看了眼南流景。
最終亦然決然的走向血煞,站在陣眼旁,舉起長槍。
微微開啟的雙唇念著古老的法決,山間吹來的風是那麽溫暖,帶著一股力量與支持,似是有人在背後托舉著他。
樸順念著法決,嘴角卻忍不住輕輕上揚。
原來這就是被天道偏愛的感覺嗎?
小貓妖在山間穿梭時,被偏愛時肆無忌憚的底氣就是這麽來的?
白色的霧氣在樸順身邊溢開,那霧氣如有實質,代替了原本靈貓叼著的鐵鏈。
若是仔細看,鐵鏈已經因為血煞的掙扎出現了一條條裂痕。
而現在霧氣如同絲帶,看似飄逸柔弱,卻如同毒蛇纏緊了就對他張開獠牙。
一條條看似毫無殺傷力的霧氣刺入血煞體內,與另一個空間的陣法交融。
樸凡看著陣法內突然出現的白色霧氣,並沒有意外的輕輕歎息。
那些白色霧氣與火焰與寒冰交融逐漸化為一體……
聲音,戛然而止。
戰場上忽然靜的可怕,幾乎是落針可聞的地步。
原本還在抓拿惡鬼的鬼差也因感受到什麽而抬起頭,空洞的黑色眼眶看向陣法上。
“嗯?”黑色高帽皺了皺眉:“血煞是獻祭而生,所以他……”
“有始有終?”高帽深吸口氣,良久才緩慢吐出。
“怪不得你不願意放棄這一世。”
惡人有,堅持的人亦有,善惡交替,卻讓故事更加長遠。
白霧包裹住樸順的全身,最終凝聚在長槍槍頭。
仙氣襯托下讓他如似謫仙,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向不顧一切奮力掙扎的血煞衝去。
華光流彩,霧氣環繞。
一束強光幾乎遮住了整個陣法,讓鏡頭內外的人都看不清。
光芒持續了很久很久……
天色漸暗,日落夕陽,一直到星空點亮了整片天空。
光芒才逐漸退去,陣法內多了十三人,虛弱的許山君與火鳳渾身解力被妖族的人一把拖住。
南流景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他走向陣法最中間,那隻留下一把長槍。
樸凡一言不發的單膝跪下,指尖輕輕觸碰著長槍,又似是被燙到而縮回手。
“你一回,他一回。”清冷的嗓音帶著眷戀。
“嗯。”南流景沒有否認:“說好的。”
成功擊殺血煞的功德從天而降,落入戰場上所有人身上。
那銀白色的光芒夾雜著璀璨的金色,一顆顆細小的,如同雪花一般飄散融入眾人體內。
南流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早就約定好的呢,我做出頭鳥掩護樸順所做的一切。”
樸凡吃力的勾了勾嘴角,最終閉上眼睛,一行清淚落下:“當年我與師父甚至眾同門想過犧牲自己。”
他的嗓音都帶著哽咽:“但你和樸凡還是孩子,我們從來不想你們卷入。”
“可最終,”他握緊長槍:“最終卻要你們承擔一切。”
南流景站在原地仰頭望著漆黑但閃爍著星辰的天空:“當年你和山君離開到時候說過什麽還記得嗎?”
樸凡一言不發,淚水卻落到長槍上,飛濺起點點的水跡。
“總歸要有人做的。”南流景微微歪著頭,看著周圍還沒完全上去的紅霧:“總歸要有人做的。”
“你們是,我是,樸順亦然。”
“誰都逃不過。”南流景說罷轉身,他揮手間戰場上的靈貓匯聚到自己身邊,如同飛入漆黑天空中閃爍的星河,又如同點綴了星辰的緞帶在他身邊流轉。
南流景一步步走向遠方,圍繞在他周圍卻是星光閃爍,耀眼奪目。
雙手結印,他的聲音能傳得很遠很遠,讓整個仙渺山的人都聽到一清二楚。
“這將是我最後一次與靈貓遊街,清邪祟,護仙渺山大眾。
從此之後仙貓與玄學注定成為過去,這是我們最後的謝幕。
未來是你們的,是科學的,是星辰大海的。
願天下大安,願四海皆平,願天下蒼生富足安逸。”
月華照耀下南流景被山間的風托起,華光流轉,似是仙人。
一隻隻金色的靈貓環繞在他身邊,揮手間,那些輕盈靈巧的遊走在仙渺山的大街小巷。
如同金色的流星四散而開……
那血紅色的霧氣被靈貓金色的光芒擊碎,最終化為塵埃。
原本渾濁的仙渺山,很快便再次恢復。
山間吹來的風,清醒而又溫暖。
鳥雀站在枝頭輕快的鳴叫著,山野間的野獸也逐漸被安撫了躁動,逐漸散開。
與此同時仙渺山解解除警報,人們緩緩的走出房間,來到街道上。
那一隻隻金燦燦的靈貓從他們身邊奔跑而過,似是耀眼的星辰,伸手想要觸碰,卻發現這次流星從自己指尖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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