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摔了好幾跤,明天還能走路嗎?”林照宜問。
江暮曉又笑他:“嬌氣。”
林照宜不理他,起身去拿過自己的手機,回來又像傷員似的艱難坐下,江暮曉看著他的動作,噗嗤笑出聲,被林照宜狠狠瞪了一眼。
林照宜用手拿起一塊壽司一口氣塞進嘴裡,兩頰塞得滿滿當當,像隻河豚,江暮曉心滿意足地看了一會兒河豚吃播才開口。
“喬焉的父母給我發消息了。”
林照宜看一眼江暮曉,拿著紙巾擦掉手指上的沙拉醬,說:“出事以後他們天天都給我發消息。”
“都說什麽?”江暮曉問。
林照宜道:“還能說什麽,就罵我唄。”
江暮曉沉默一瞬,道:“別搭理他們了。”
林照宜點點頭應了,說:“其實我也沒回復過他們。”
事已至此,林照宜還能怎麽說?他用叉子戳著面前的壽司,一下一下的。好幾次林照宜被源源不斷的消息逼得都想告訴喬焉的父母,喬焉最後也算及時醒悟,可能不會有什麽事,讓他們別再著急了,但他到底還是沒說。
為什麽不說,江暮曉明白。無論喬焉這次有沒有事,他的一生都已經毀了,他再也不會是那個風光霽月的喬焉了,比起未來將要面臨的名譽的損毀,他有沒有真的犯罪早就不是關鍵。
結束短暫的度假,江暮曉和林照宜又從世外桃源重新回到現實。說是逃離,其實也並沒有徹底逃離,假期時間林照宜全靠免打擾才把那些令人生厭的消息攔在自己日常之外,何況現在又回來了。
下飛機前林照宜說:“真想一直待在滑雪場不回來了。”
江暮曉摸摸他的頭髮,說:“別太為這些事煩心,我會解決的。”
但兩人面臨的紛亂的場面總是剪不斷理還亂,尤其是事已至此,無論是陸檸的父母還是喬焉的父母,對林照宜和江暮曉緊追不放似乎也並不是想要一個解決方案,更多的還是想要發泄情緒。
相較而言,喬焉的父母就更好打發一點。江暮曉約了喬焉的父母見面,他擺出自己的誠意,為喬焉的父母介紹了當下最頂級的刑辯律師,又為喬焉準備了國外深造的offer,以及一筆錢。
言下之意無非就是,江暮曉會為喬焉提供幫助,條件是如果喬焉真能毫發無損地出來,就帶著自己的父母遠走高飛,從此不要再出現在江暮曉和林照宜的生活中。
畢竟喬焉父母對江暮曉的指控中有一部分是江暮曉無法反駁的。他在心底裡承認,如果不是自己,林照宜不會如此堅決迅速地跟喬焉離婚,命運的齒輪會繼續像上一世一樣轉動。
喬焉落到今天的境地,固然算他左右搖擺,自作自受,也少不了江暮曉無形中的推波助瀾。江暮曉不在意自己付出一些金錢,到底美人在懷的贏家是他,對喬焉這個可憐的輸家,江暮曉無所謂給他一些彌補。
何況林照宜的上一世被喬焉和陸檸聯手絞殺時,又有誰保護過他呢?
打發走了喬焉的父母,江暮曉還要抽出精神來應對陸之夫妻倆,其實這些天過去,陸之夫妻倆已經安靜了許多,也許是對陸檸的討論漸漸演變成對陸家的圍剿,陸之不甚靈敏的商業頭腦也終於開始轉動,終於意識到再這樣無休無止地糾纏下去,整個陸家都會被拖下水。
其實這其中還是少不了江暮曉的推波助瀾,否則每天有無數新聞在發生,哪會有幾個看客把目光聚集到陸檸身上,江暮曉安排公關部每天適時放出一些爆料,把戰線拉得夠長,關注度也聚焦於此,這才用外界輿論壓力逼迫陸之夫妻放手。
隨後陸家不得不發聲明,表示對陸檸所做的一切“深感震驚”,也扭捏地表明陸家不會干涉司法公正,這是明面上的舉動,私下裡,陸之退居二線,再一次更深度地和陸家切割,聘請的職業經理人作為陸家台前幕後的話事人,勉勉強強保住陸家口碑。
但陸之夫妻一定是不甘心的,這毫無疑問,二十多年來陸檸一直是他們的心頭肉,尤其是陸檸展露出的天賦和聰慧,更一度為整個陸家鑲上耀眼的光環。陸之對林照宜的追尋並不意味著他放棄陸檸,他只是貪心地想要嬌妻美妾圍繞左右,如果嬌妻美妾不可以,那就由她們的孩子來。
如今鬧成這個樣子,陸之竟然還沒能意識到自己才是釀成一切苦果的罪魁禍首,林照宜深感厭惡,直接拉黑了陸之。
這一年過年晚,二月初才過年,臘月天冷,林照宜和江暮曉有空就窩在家裡深居簡出,在這樣的時節裡,他們收到了律師發來的消息,喬焉被無罪釋放了。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林照宜看過,歎了口氣。
其實他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今天這樣,喬焉未來的人生會怎麽樣,但江暮曉給林照宜送上一個更勁爆的消息。
“我原本想幫他出國繼續深造。”江暮曉頓了頓,說:“但他拒絕我了,剛才律師告訴我,喬焉在法庭上當庭表示,如果陸檸能夠認罪,等陸檸出來,他會向他求婚。”
林照宜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林照宜很難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過去那麽多年喬焉的搖擺不定像一顆又一顆的毒藥,生生將陸檸的心喂成豺狼虎豹。如果喬焉能夠早一點這麽堅定、這麽勇敢地選擇陸檸,能夠以背棄全世界的姿態隻面向陸檸,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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