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定身
「應該,是吧。
「7
周元乾笑了一聲。
風莎燕臉上露出一個是你就好的表情。
她沒再多說半個字,右拳猛地朝前方揮出。
兩人之間明明隔著五六步的距離,周元本能地側身一閃,一道無形的拳勁貼著他的耳廓擦過。
那拳勁從周元身後兩寸的空氣裡憑空冒出,要是他慢了半拍,這一拳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後腦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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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閃身站穩,眉頭微皺,語速飛快地警告道:「風小姐,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
風莎燕根本不聽。
她的拳頭像暴風雨一樣砸了過來。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是隔空揮出,但拳勁卻從周元身體四周最刁鑽的角度冒出來。
背後、肋下、肩後、膝側,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四面八方同時出拳。
風莎燕自己本身的先天異能是空間穿梭,結合百步神拳後。
她能在一定範圍內隨意開啟空間通道,拳頭從自己面前打出,拳勁卻能從任意方位轟向敵人。
防不勝防,避無可避。
周元的身形在會客廳裡連連閃轉,他一口氣躲過了七八拳,腳尖在沙發扶手上一點,整個人騰空翻到了會客廳的另一側。
「風小姐,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不客氣了。」
風莎燕的回答是又一輪更密集的拳頭。
周元的眼神突然改變。
他站穩腳跟,不再閃避,右手向前一探。
「黃龍,出。」
掌心之中,一道明黃色的光芒驟然亮起。那道光迎風便長,轉眼間化作一條三尺來長的黃龍,渾身鱗甲分明,龍目開合之間精光流轉。
黃龍盤繞在周元手臂上,龍頭昂起,龍口微張。
然後,它噴出了一口吐息。
那吐息無聲無形,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異香。
穢風之所化,最善迷人心神。
風莎燕聞到那股異香的瞬間,隻覺腦子猛地一沉。
眼前的景象開始發花,腳底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個人的重心都變得飄忽起來。
她咬緊牙關,強撐著又揮出一拳,但那拳勁的準頭已經偏到了姥姥家,砸在周元身旁三尺開外的牆上,打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周元趁她這一拳打偏的間隙,身形一晃,已經欺到了她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五六步拉近到不足一尺。
周元左手收回黃龍,同時右手食指抬起,指尖穩穩地點在風莎燕的眉心正中。
風莎燕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往後退,想揮拳把這根手指打開,但在穢風之炁的作用下,她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定。」
周元輕輕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落在風莎燕耳朵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靈魂深處猛地敲了一記。
一種無形的鎮壓之力,自元神壓下,直接貫穿了她的全身。
風莎燕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經脈、每一縷,全都無法調動。
就這樣被定在了原地,像一尊雕塑。
這種手段,是周元自己琢磨出來的一種通天籙的用法,脫胎於茅山鎮魂符,但卻不用畫符,只需存思一股山嶽鎮壓之力。
如同五行大山,壓住心猿。
用時,只需點在對手眉心處,便可以強行壓製對手魂魄,使得對手因魂魄上的鎮壓之力,而動彈不得。
如果再配合上咒言,就如同給五行大山貼上佛旨金帖,更有一番威力。
也有點壓勝的意思在。
算是一種小妙招吧,也根本暴露不出來通天籙的底子。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莎燕!你給我住手!」
風正豪的聲音裡滿是焦急。
他大步衝進會客廳,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張立和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風星潼。
風正豪的腳步在看清會客廳裡的情形後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風星潼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被釘在原地的姐姐,又看了看正伸著一根手指點在她眉心上的周元,嘴角抽了抽。
「爸,現在看來,貌似是我姐比較吃虧。」
風正豪沉默了一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但光看他嘴角那一絲肌肉的抽動,就知道這位在異人界叱吒風雲的天下集團掌舵人,此刻的心理活動一定相當精彩。
周元見正主來了,收回手指。
他往後退了兩步,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剛才還剩半杯的茶,吹了吹已經不冒熱氣的茶水,抿了一口。
姿態從容,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風莎燕身上那股鎮壓之力驟然消失,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她一手扶著旁邊的牆,一手撐著額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銀白的髮絲有幾縷散落在臉側,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抬起頭看向周元,目光裡的怒意已經被警惕所取代。
那一刻,生死完全操之對方手中。
「你剛才施展的是什麼手段?」
周元還沒開口,風正豪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莎燕!」
風正豪這一聲沉喝,比剛才衝進會客廳時那一聲更重。
他大步走到風莎燕面前,高大的身軀擋在她和周元之間。
風正豪平日裡臉上總是掛著幾分儒雅的微笑,說話不緊不慢,像是永遠不會生氣似的。
但現在,他那張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嚴厲。
「詢問其他異人功法底細,乃是大忌。你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了嗎?」
風莎燕咬著下唇,低下了頭。
「可是爸,他!」
風正豪打斷她,不容置疑道:「沒什麼可是的,給周小友道歉。」
風莎燕倔強地偏過頭,盯著牆角那盆被碰倒的綠植,胸口劇烈起伏著。
青春期嘛,正是叛逆,和需要被教育的時候。
看得出,她心裡那口氣還沒順過來,但風正豪的語氣讓她明白,這事兒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幾息之後,她轉過頭來,面朝周元,硬邦邦地吐出一句:「對不起。」
語調平板,毫無誠意可言,但好歹是把這三個字說出來了。
周元擺了擺手,笑得雲淡風輕:「沒關係,我就隻當是小輩胡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