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皮格馬利翁效應》第14章 保護者諸攏
  周恆如困獸一般,在被班江撲倒在地的同時,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他的注意力從王一其身上轉到了班江上。他對著班江齜著牙齒,狠戾的右眼紅得誇張,瞳孔豎成一條線,眼珠誇張得往前凸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蹦出來;脖子皮膚下的青筋和血管在這個時候也叫囂著要衝破皮膚的桎梏,密密麻麻相互纏繞,大有向外噴張的態勢。

  但他應是領教了班江的力氣,此刻也並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凶狠地盯著班江,雙手握成拳,舉到身前,做出了隨時進攻的姿勢。

  班江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和周恆一樣,也做出了防禦的姿勢。他沒有再衝上去,而是開口問周恆:“你是誰?”

  王一其在班江身後,摸著脖子終於回過神來。他抬頭,看著凶神惡煞的周恆,沉默不語。

  夜色更黑,天空幕簾更如被墨水潑了似的。醫院操場那一盞盞昏黃的燈光相繼亮起,透過灰蒙蒙的窗戶照了進來,把站在他們面前的周恆照得如同黑夜鬼魅。周恆臉色陰沉,表情怪異,整個人的氣場異常乖張。他向眾人露出了右臉,用奇異的語調回答道——

  “諸攏。”

  班子茜往前一大步,把班江和王一其都護在身後,面無懼色站在諸攏面前:“你是誰的保護者?”

  諸攏緩緩把視線放到班子茜臉上,班子茜被這眼神盯得不由得微微打了個冷顫。

  “這裡是哪裡?你們,到底想幹什麽?”諸攏的聲音像是被他極力壓在喉嚨裡,語調時高時低,把他的聲音襯得虛無縹緲。但除此之外,諸攏又像是一個很長時間都不說話的人,此刻突然開口說話般,字和字之間說得含糊又粘稠,聽著既不利索,也不乾脆。

  “我們絕無惡意。”班子茜平靜地看著諸攏,重複問道:“你是誰的保護者?”

  諸攏喉嚨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但握成拳頭的兩手倒是松動了一下。他仍然警惕地看著班子茜,開口答道:“白井革的保護者。”

  班江心下一緊,下意識去看王一其,卻發現王一其臉色雖然差了點,但竟無什麽反應。

  班子茜同樣沒想到諸攏會這麽回答,但她心下如何訝異,也並未表現出來。她仍然淡定地望著劍拔弩張的諸攏,冷靜開口問道:“你們需要幫助嗎?”

  “什麽?”

  “我問,”班子茜又向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們需要幫助嗎?”

  “那些痛苦的回憶,讓你們掙扎不休的回憶……讓白井革不得安寧的回憶,已經是過去了……你們,如果還有其他人在的話,可以都來聽聽——你們現在很安全。我們雖然不知道在這之前你們遇上了什麽事情,但是,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

  “閉嘴!”諸攏越聽,心下越是煩躁不安,到最後更是直接大聲喝住了班子茜。可班子茜卻仿佛沒聽到諸攏的斷喝,反而又往前走了好幾步,直接走到了離諸攏只有一步之隔的距離,才停住腳步。班江揪心地上前去,想要把班子茜拉回來——他知道諸攏的力氣有多大——可班子茜輕輕甩開了班江的手,直直看著諸攏。

  “諸攏,我想告訴你的是,在這裡的人,我,班子茜,我弟弟,班江,以及王一其警長,我們都是想幫你,想幫你們,最重要的,是想幫白井革。你現在可以讓井革出來一下嗎?”

  “你是誰?!”

  “反正不是要傷害你們的人。”

  “他們,”諸攏一伸手,就掐住了班子茜的喉嚨,

一直戒備著的班江一下子跳到班子茜旁邊,大力把諸攏的手打了下去,同時把班子茜往身後拉。  “他們!”還是用右臉對著眾人的諸攏,手往自己身後那空無一人的、冗長的漆黑的走廊一指,憤怒吼著:“他們,也說不是傷害我們的人!但是到最後,最傷害我們的,就是他們!”

  “他們是誰?”諸攏掐班子茜的陣勢看著恐怖,但其實並沒有用多少力氣。班子茜沒有喘息,緊緊追問。

  “林院長,劉立傑,劉康軍!”諸攏瞳孔不住地收縮,奇異的聲調此刻也顫抖著。他的兩隻手臂相互抱著,指甲深深嵌入了手臂的皮膚,一條條被指甲劃出的、新的血痕立刻冒了出來,觸目驚心。

  班子茜二話不說撲了上去,兩隻手用力掰著諸攏正自殘的手掌。班江見狀,一把將班子茜推開,換了自己飛撲上前,奮力拉開諸攏的雙臂。諸攏頭一低,班江立刻有所察覺,隨即往後退了一步,諸攏原本要往班江下巴撞去的頭撲了個空。他抬起頭,開始對著班江咆哮。

  班子茜從上衣的口袋裡摸出一管鎮靜劑,隨即衝到諸攏身後,舉起手,把針管裡的鎮靜劑全推進諸攏體內。

  諸攏隻感覺後脖子一涼,他回頭,轉而對著班子茜大罵出口。但沒罵兩句,他就覺得連張嘴都沒了力氣。然後,他兩眼一黑,身子一軟,就往地上摔去。

  班江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了他。

  “把他帶回房間。”班子茜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班江點點頭,扛起已無知覺的周恆,就往走廊另一頭的、周恆的房間走去。

  班子茜看著班江把周恆扛進房間,她轉過身,嚴肅地問面色陰沉的王一其:“王隊,您早已知道諸攏的存在?”

  王一其不置可否:“是,剛才我就是想說這個。在劉立傑的地下室裡,出現的不止是小結巴,還有諸攏。就是諸攏把劉立傑殺了,也是他,生生挖出劉立傑的肉吃了。”

  王一其望著沉默著的班子茜,繼續補充道:“他沒想過要逃出地下室,他隻想著要怎麽在地下室活下來。”

  “那您也知道,諸攏他們保護的,其實不是周恆,而是白井革?”從周恆房裡出來的班江,走上前問道。

  “其他人我不知道,”王一其看著班江,說道:“但是這個叫諸攏的,的確一直保護的都是那個叫白井革的女人。”

  “誒,等等。”班子茜眉頭一皺:“既然諸攏保護的是白井革,白井革豈不是早在周恆被劉立傑劫入地下室前就出現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白井革就是在周恆還是青少年的時候就出現了,甚至更早。但周恆意識到她的存在……”

  “……則是最近才意識到的。”班江立刻接過班子茜的話頭。

  班子茜沉吟了下,抬起頭看著王一其,開口道:“王隊,今晚就先這樣吧。您先休息,我讓班江給您找個乾淨的房間……您不介意吧?”看到王一其搖頭後,她又說道:“行。那我們明天看看周恆的情況,情況允許的話,我們安排和他談話。”

  王一其點頭,仍然不發一言。班江得到班子茜的指示後,引著王一其來到了三樓的一個乾淨的房間,便退了出來。

  王一其關上房門,轉身就看見了窗戶外那如墨水般的夜晚。這天晚上並沒有月亮,連星星都藏在了厚重的雲層背後。也只有這時,王一其才覺得有風。但風也是刺棱著的,從窗戶吹進來,直把王一其的臉吹得生疼。他並不躲這風,緩緩踱到窗前,手扶上窗台,抬起頭,看著那陰森的夜色,沉重地呼出一口氣。

  班江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撞見了倚在走廊窗戶旁、低著頭抱著手臂在等候的王一其。

  班江詫異地抬起手腕,見手表的數字還只是5:45,再抬頭望向王一其灰黑的臉色,不由開口道:“王隊,那個,您這麽早啊?”

  王一其木著臉點了點頭,像是還沒從漫長的、渾噩的等待中緩過勁來,低聲說道:“沒怎麽睡,就到時間了。想著早點過來等你。”

  班江原本還迷糊的腦筋現在稍微醒了點。他拍了拍王一其的手臂,帶著王一其一邊往前走著,一邊說道:“王隊,我們先去飯堂吃點早餐。我說您啊,您一定得保重身體,好好休息。現在周恆的情況怎麽樣您也看到了,而您又是周恆的叔叔,算是周恆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最後一個人了,您對他很重要,所以您可不能先倒下啊。”

  王一其沉默聽著,也不答話,只是偶爾點頭,間或應一聲。

  兩人也沒什麽心思吃早餐,到了飯堂,囫圇吃了兩口後便又急匆匆出了飯堂。王一其情緒很低,一路上都不說話。班江也覺得心口悶悶的,見王一其沒有交流的打算,他也就懶得開口說話。兩人沉默著回到周恆房間外,便見班子茜早已候在那裡,正透過透明的窗戶,往裡查看著周恆的情況。

  “姐。”班江叫了一聲班子茜,走上前去:“你吃早餐了嗎?”

  班子茜回頭對王一其點了點頭,當打了招呼,才對班江說道:“喝了杯咖啡。”

  “小心胃。”班江叮囑了句。

  班子茜擺擺手,表示不礙事,轉身對兩人說了下周恆的情況:“從周恆房間的監控裡看到,周恆昨晚回房後並沒什麽大的動作,看著是像睡著了,睡到剛才。他現在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呢。”

  王一其抬眼望去,剛好看到坐在床上的周恆也正抬起一雙空洞的眼,木然地看過來。

  王一其放在褲袋裡的手握成拳頭,頃刻又放開。他不住用拇指搓著食指,耳邊傳來的班子茜和班江交談的聲音慢慢變得模糊。他似乎再也聽不到任何人說話的聲音。他把手從褲袋裡拿出來,摸了下自己冰冷的前額,冷不丁打斷了周圍人的談話:“我能進去嗎?”

  班子茜和班江一下子沒了聲音,兩姐弟同時看向王一其。班子茜很快反應過來,她看了眼房裡的周恆,才對著王一其點頭,說道:“好的,您進去和他說說話也好,這應該是周恆從你們那間醫院逃走後,您和他第一次說話吧?”

  王一其並不答話。他走向門口,手扭開了門把,推門而進。

  周恆立刻反應過來。他那一雙原本無神的眼睛,在意識到王一其進來後,便側著頭,用右眼緊緊瞪著王一其,直到王一其慢慢走到他跟前。

  王一其凝視著床上那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突然覺得口很乾,喉嚨也不舒服。但他並不想喝水,他也顧不上喝水。

  “王隊。”床上的男人用奇異的語調首先開口道:“好久不見。”

  王一其咽了下口水,發現喉嚨還是不舒服,不自覺地就想用手去摸脖子。床上的男人見狀,怪異地笑了——“昨天真不好意思,一下子沒收住力氣。”

  “諸攏,”王一其艱難開口道,“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你還在。”

  “在啊,我肯定在,我為什麽不在?”諸攏挑著右眉,眉毛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往右臉頰扯著,像是要扯出一個微笑。他維持著這個詭異的面容,對著王一其,開口道:“我不在,怎麽保護白井革?”

  “白井革不是真的……”

  “你是誰?”諸攏驀地拔高音量,打斷王一其。王一其閉了嘴,諸攏卻仍然不依不饒問道:“你是誰?”

  “你既不是白井革,也不是你口中所說的周恆,你怎麽知道我們的事情?”諸攏繼續逼問,語氣尖酸無比,“我是諸攏,我說我保護的是白井革,我甚至說我就是白井革,也是對的。包括小志,顧堯飛,楊靈他們,他們說他們是白井革,都可以。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們才是一夥的,我們是一個整體,不可分割的整體,所以我不會允許有任何一個外人要傷害、分裂我們。你又是誰?你說我是周恆,說我們是周恆……你說是就是啊?”

  “我剛出現的時候,見到的是白井革,可不是什麽周恆。”諸攏一說起周恆,連表情都帶上了嘲諷的意味,這讓他原本就凶狠的表情看起來相當滑稽。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說話的聲音似乎也比剛才的要低了許多,聽著像是壓著嗓子,字擠著從喉嚨出來——“而且,我們都不喜歡周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