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舒爽中透著絲絲涼意。
月色下,深長的野草隨清風搖擺,扭動身軀。
賊帥胡才騎坐高頭大馬,統領著麾下賊兵向漢營方向進發。汾水河畔,河流聲潺潺,馬蹄踩著木板搭起的河橋走過,胡才大吸口氣,閉上眼,享受著吹拂過河流的風。
想著再過一會兒,能踏平漢營,他的心情就萬分舒暢。
卻渾然不覺在右側黑暗的地方,正有幾百雙眼睛窺視著他們這裡。
“校尉,這些賊兵真的出動了!”
趴在校尉孫領身旁的百夫長難掩興奮之色,看來,今晚有得忙了。
“噤聲,勿要打草驚蛇。”
孫領將聲音壓得極低,目光遠遠落在渡河的賊兵身上,心中不禁對營裡的那位年輕中郎將升起幾許敬佩:這書生,還真是神了!
營寨那頭,士卒們已經按照計劃行事,除了少數人留下來假裝巡夜,其他的全都調了出去,一切準備就緒,裡面已然成了空營。
為了不被傷及自身,張牧選了一處較高的山坡,作為此戰的觀察點,然後帶上幾名武力值不錯的士卒護衛身旁,既能保全性命,又能總覽全局,豈不美哉。
萬事俱備,就等魚餌上鉤。
果然,胡才沒有叫人失望。
子時過後,夜深人靜。
從汾水渡河的賊兵,很快就抵達了漢營之外。
遠遠看著,漢軍營地裡很是安靜,只有燃著的火把,在這黑夜裡散發著點點光芒。
見此情形,胡才心裡不禁嘿嘿偷笑起來,營寨裡的漢軍,這會兒恐怕睡得跟豬一樣沉吧!
營寨的大門已經悄悄打開,而外邊巡夜的漢軍士卒卻視若無睹,只是麻木的來回走動。
想來,應該是‘自己人’了。
張牧站在半山高的山坡,將下方賊軍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浮現出淡淡笑意。
這一手請君入甕,可謂秒極。
胡才向前摸進了稍許,此時距漢營不過百步,他再也按不下心中激動,手中大刀向漢營一指,激情大喝起來:“兒郎們,金銀珠寶就在漢軍營寨裡面,隨本帥衝啊!”
衝啊!
賊兵們跟著大吼起來,在胡才騎馬衝鋒之後,全都撒開腿的往前衝,一時間士氣高漲。
風在吼,馬在嘯,士卒們在咆哮。
見到賊軍來襲,外圍巡夜的漢軍士卒早已跑得沒影。
賊軍見狀,心中更是踏實,直接一窩蜂的湧進漢營之中,然後抄起家夥殺向各個帳篷,想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漢軍將士,通通殺死在睡夢之中。
然而衝入營帳之後,賊兵們傻眼兒了。
營帳裡空空落落,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什麽!
怎麽可能!
聽得手下賊兵不斷來報,胡才瞪大著眼珠,完全搞不懂眼下是個什麽情況。
也就在此時,無數的箭矢從黑暗中破空而出。
咻咻咻!
咻咻咻!
一名剛從中軍營帳裡撈了東西的賊兵出來,臉上掛著的高興還沒多久,邊直接被利箭貫穿了頭顱。
鋒利的箭簇猶如勾魂的使者,毫無防備的賊兵們在這刹那,中箭者不在少數。
待到反應過來之後,急忙找地方躲避,亦或是揮動手裡的兵器抵擋。
四面寨樓相連的棧道上,嚴敢顯出身形,棧道上全是他麾下的弓弩手,見下方賊兵慌亂一團,他痛快的大笑起來:“胡才,
你中我家將軍之計矣!” 箭雨不斷,賊兵們倒下了許多。
該死!
胡才面色發怒,一邊抵抗,一邊咒罵,計劃敗露不說,漢軍顯然是早有準備,想將他們射死在這營地。
“快,隨本帥衝出寨外!”
情急之下,胡才怒吼起來,將戰馬調頭,不顧一切的往寨外衝去。
然而等到胡才逃出漢營時,又不知從哪兒傳出一記響亮的鑼聲。
接著,黑暗中響起無數的喊殺,似有千軍萬馬,將賊兵們駭得肝膽俱裂。
“賊將,哪裡走!”
身披甲衣、右手持矛的陳琥大喝衝來,和另一位校尉齊齊對上胡才,左右夾攻。
衝出的漢軍士卒亦是與賊兵混戰廝殺。
換作平時,即使對上這兩人,胡才也絲毫不怵,但現在他著實有些慌了,尤其是四周未知的黑暗中,還不知道藏有多少伏兵。
“撤,快撤!”
胡才大聲呼吼,也不管手下有多少賊兵聽見,反正他不想死在這裡,拔馬便逃。
見到主將都跑了,賊兵們更是軍心大亂,士氣毫無。
“兒郎們,該我們登場了!”
瞧見胡才逃跑,潛伏於右翼的趙猛現出身形,策馬衝殺過去,口中大喝:“殺啊!”
特性突襲發動, 趙猛武力值陡然上漲,麾下騎卒更是士氣暴增。
聽見馬蹄轟隆,胡才心中一突,繼而面色大變。他麾下賊兵早已沒了鬥志,這會兒騎兵進場,完全等同於收割。
再看領兵之將,竟是那日前來襲營之人,胡才與他交過手,深知此人武力頗為了得,自己這會兒狀態不佳,縱使廝殺,也難以取勝。
念及此處,胡才回頭望了眼那些落在後方的賊兵,把心一狠。
不管了,先逃回營地再說。
部隊沒了就沒了,反正還有郭太等人,屆時匯合之後,一樣可以東山再起。
抱此想法的胡才一路逃至汾水河畔,此時身後跟隨的賊兵只剩下百人不到,皆是灰頭土臉。
等到渡河時,卻驚詫發現,橋沒了!
賊兵們見此情形,皆是哭喪著臉,有的已經忍不住嚎啕起來:“大帥,渡河的橋沒了,咱們可怎麽回去啊!”
你問我,我問誰!
胡才黑著張臉,心頭煩躁,沒想到漢軍竟然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這擺明了是想讓自己死在這裡啊!
後方隱隱有馬蹄聲傳來,追兵將至。
潛伏於草叢的孫領見狀,登時操刀殺出。
麾下的五百士卒亦是紛紛從地面起身,大吼衝向河畔的賊兵。
此時的賊兵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狼狽逃了這麽遠,精力和體力早已消耗殆盡,哪還有多余力氣廝殺,更何況這幾百漢軍明顯是等待已久。
不論戰鬥力,還是人數,都佔有絕對的優勢。
賊兵們眼中流露出的,只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