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郡地以北,接壤西河、太原兩地。
自白波賊起事後,西河郡本地的防禦力量大減,屠各胡族趁機攻入,寇掠西河。
在河東、太原兩地的交界處,幾匹快馬從南方疾馳而來。
為首者,身穿淺灰長袍,腰系革帶,頭頂束發,插有一根木簪。其人年歲不大,約莫二十出頭,劍眉微微上挑,眼眸中星辰流轉,端的是英氣不凡。
身後幾人作仆從打扮,褐衣短襦,腰間佩刀,馬背兩旁亦有弓和箭囊,這些人身上帶有殺伐之氣,顯然不是尋常家仆。
“主公,咱們馬上進入太原地界了。”
其中一名短髯的漢子在望見前方界碑後,拱手同青年說著,言語間滿是恭敬。
青年微微點頭,看著這個武力值頗高的漢子,笑問他:“胡才,你本可以像楊奉一樣,在軍中謀個官職,如今卻只在我身邊做個親兵,可曾有過後悔。”
“能跟在主公身邊,是某的福氣。”
胡才態度鄭重,在他第二次加入到張牧麾下時,就已經拜了張牧為主,並且自願以親兵的身份,追隨在張牧左右。
有了胡才護衛,普通的阿貓阿狗,基本上很難對張牧造成威脅。
進入太原地界,張牧繼續北上,經過幾天行程,來到了太原郡的治縣晉陽。
相較於一路沿途所看到的荒涼,晉陽城裡明顯要熱鬧許多,談不上有多繁華,但至少人氣兒有了。
來到郡府大門外,想要進府的張牧被府前衙役攔下。
“瞎了你們狗眼,知道這位爺是誰嗎?說出來,嚇不死你們,趕緊麻利兒的讓開,否則,定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李阿狗確實很有狗腿的風范,指手畫腳,對著這些個衙役就是一通破口大罵。
張牧看在眼裡,只是覺得好笑,但他也沒有為難這些衙役,道了聲:“勞煩進去通稟,就說新上任的並州刺史到了。”
衙役聽得張牧自報身份,嚇得一哆嗦,趕緊跑去府內通報去了。
不多時,身穿郡守官服的男人出來,後邊還跟有郡府內的一眾官員。
這些人的目光落在張牧幾人身上,有些拿捏不準,為首男人恭聲詢問起來:“敢問哪位是新到任的使君?”
“在下便是。”
張牧向前走出一步。
諸人見狀,眼神裡皆是閃過詫異之色,這位新上任的並州刺史,未免也太年輕了些。
眾人心中泛起嘀咕,但誰也沒說不信,畢竟冒充朝廷命官,可是殺頭的罪過。
“下官太原郡守王翰,見過使君。”
為首的男人拱手作了一揖。
身後官員亦是跟著行禮,面向張牧作揖:“我等見過使君。”
張牧擺了擺手,諸位不必多禮。
在眾人的迎接中,張牧步入府內。
直到從綬囊中取出並州刺史的大印,眾人這才徹底信了,這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後生,正是新任的並州刺史。
刺史制度的設立,源起於秦朝,起初的職責,只是負責代替朝廷糾察地方官員,看是否有不當之舉,然後奏報朝廷,由朝廷做出處置。
然則就是這樣一個年俸六百石,沒有固定治所的小官,卻叫年俸兩千石的郡守們如芒在背。為保仕途安然,主動巴結者,從來不在少數。
尤其是近幾年,賣官鬻爵政策的出現,許多地方郡守的權力遭到架空,而刺史權力卻因此逐漸擴大,黃巾之後,說是封疆大吏也不為過。
當然,像張牧這種毫無根基的外來者,想要在並州呼風喚雨,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經營。
來到議事主堂,眾人各自落座。
張牧詢問起戰事情況,郡守王翰給出的回答很不理想。
西河陷落也就罷了,太原郡以西將近半數土地,也遭到了屠各族的入侵,遭難的百姓數以萬計。上一任刺史張懿組織了軍隊去往前線抗擊,結果被胡人所殺,官軍接連敗退。
再照這個情形打下去,估計過不了兩月,太原郡就會徹底落入胡族之手。
說完最近戰況,王翰問向張牧:“張刺史可有對敵之策?”
張牧倒不著急,慢悠悠的品了口茶,太原戰事在來的路上他就琢磨過,此時王翰問起,他也很是淡然的開口:“想要對付這股胡人,其實不難。”
此話一出,在座之人有人面露驚訝,有人心生不屑,也有人哂笑起來……
連敵人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居然就說不難,真是好大的口氣!
就連一向心態沉穩的王翰也覺得,這個後生,有些過於狂妄了。
但他還是給張牧留了面子,拱手說來:“張刺史若有良策,不妨說來,萬一有用得著的地方, 我等一定全力相助。”
“這事兒肯定得你們幫忙。”
張牧也不客氣,並且告知眾人:“想破胡族,須靠你們替我找尋一個人來。”
聽得此話,眾人皆是有些好奇:“不知刺史要找何人,可有具體線索?”
“此人乃五原郡九原縣人,身高大概九尺有余,使一杆方天畫戟,姓呂名布,字奉先。”張牧回想了一番,他所知道的,暫時也只有這麽多了。
五原郡人?
王翰皺了皺眉頭,這可有些麻煩。
數年前,漢軍分兵三路出征塞外。
鮮卑首領檀石槐命下屬三部大人各自率眾迎擊,漢軍遭逢大敗,丟棄了符節印信輜重不說,數萬人的軍隊,只有幾十人狼狽逃回。
此後,鮮卑人大肆南下,劫掠五原、雲中等地。
漢軍無力阻擋,退回雁門關據守,基本上也等同於放棄了雲中、五原等地。
至於當地的百姓,運氣好的,早些得以逃離;運氣不好,要麽被鮮卑人抓為俘虜,要麽就慘遭殺害。
“下官也只能在太原郡內查查是否有此人物,也煩請刺史書信其他各郡,讓其他郡守也幫忙找找。”王翰給出意見,五原郡距離太原頗遠,如果那個呂布真的逃難南下,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應該是在雁門、定襄一帶。
“此事我自會告知境內的其他官員,同時也煩請王郡守替我懸賞出去,就說有知道呂布線索者,賞錢十萬。”
張牧發下話來,他可不相信漢末陸地上最強的男人,會這樣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