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奉和胡才帶著郭太余部來投,還帶來了郭太首級。
得知這個消息的張牧大為高興,如此一來,白波賊就算是得以平定。
之後,張牧差人將捷報送往洛陽。
數日後。
洛陽城,莊嚴肅穆的宮殿裡。
身穿黑色深禪衣的老宦官捧著一卷竹簡,快步走進殿內,臉上的表情掩飾不住喜色。
“陛下,河東捷報。”
正為西涼戰事頭疼的天子目光瞥了過來,興許是因平日裡縱欲過度的緣由,這位年輕天子的面色蒼白中透著一股病態。
“拿來與朕一觀。”
劉宏伸出手去。
戰報呈上,劉宏打開閱覽之後,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這張牧,果然沒有叫朕失望。”
鴻都門學,創立於光和元年,距今剛好十年,由劉宏一手扶持建立。然,雖是天子所建,但從未得到過權貴和士大夫的認可。
那時候,士人皆以太學為正統,而鴻都門學,所招收的學生和教學內容皆與太學相反。學生由州、郡三公擇優選送,多數是士族看不起的社會地位不高的平民子弟。
鴻都門學開設辭賦、小說、尺牘、字畫等課程,打破了專習儒家經典的慣例。
所以在士人們的眼中,鴻都門學根源不正,不過是供天子消遣的樂子罷了。
而張牧,就是鴻都門學出身。
如今張牧成功平定了白波賊亂,劉宏這個校長自然是十分高興。
“阿父,這張牧是你舉薦的吧,你亦有舉薦之功。”劉宏看向老宦官,臉上浮出笑意。
“老奴不敢居功,這全是陛下慧眼如炬,聖心獨到。在您的聖威之下,我軍才能戰無不勝,成功平定賊亂。”
老宦官陪笑說著,其內心的真實想法卻是:當時他只是不想再讓士族掌兵,所以也就瞎幾把推了一個出來,沒曾想,誤打誤撞,居然真的平定了白波賊亂。
一通馬屁拍得劉宏渾身舒坦。
要是朝堂上天天爭吵的那些老頑固們,能有老宦官一半懂事,自己這個天子每天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頭疼事情。
心情大好之下,劉宏頒下聖旨。
“傳朕旨意,張牧此行討賊有功,朕心甚慰,擢升其為建威將軍,其麾下將領,亦是論功行賞……”
聖旨擬好,由老宦官派人,持節去往河東。
張牧在寫完捷報之後,著手於賊兵們的安置計劃。
由於這個時代的消息傳遞極不發達,信息交流全靠馬兒四條腿跑,從河東到洛陽,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十天半月。
這些時日裡,張牧不打算就這樣乾等,對於受降的賊兵,張牧給了他們諸多選擇。
其一,那些身強力健者,若是有意願從軍,便可以從軍入伍,替國家效力;
其二,張牧準備在此小規模的進行屯田,他已經和河東郡守商量好了,劃出附近荒蕪的土地,用來耕耘播種;
其三,若是有其他去路,也盡可離開。
命令下發之後,有一小部分人選擇了離去,也有些人選擇了參軍入伍,更多的,還是想要跟著張牧屯田。
他們相信張牧,想要的同樣簡單,就是填飽肚子,能不被餓死就行。
於是張牧扛起農鋤,帶頭開荒。
汾水一代,水源充足自是不必多說,土壤也足夠肥沃,學過地理的都該曉得,只要有了這兩樣,莊稼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去。
男人耕地,
女人紡織,以勞作來換取糧食。 張牧對此篤定,只要付出辛勤汗水,就肯定不會餓死。
光陰在悄然中流逝,轉眼已是小半月的時間過去。
這一日,朝廷的使節到了。
張牧得知後,引眾將前來相迎。
持節的小黃門瞅了張牧一眼,見他生得白淨,五官亦是俊朗,心中不由的有些歡喜,語氣陰柔的詢問起來:“你便是張牧?”
張牧被此人看得有些發毛,硬著頭皮說了聲‘是’。
“那就先接旨吧。”
小黃門道上一聲,在張牧等人抱拳躬身後,取出聖旨,當眾宣念起來。
不一會兒,聖旨宣念完畢,張牧躬身接過,言謝恩陛下。
“恭喜張將軍了。”
小黃門率先恭賀起來,麾下將領們亦是面帶笑意的朝著張牧拱手道喜。
升了官,張牧本身其實也是頗為高興的,於是將小黃門迎入大帳,準備設宴招待一番。
然而入帳坐下之後,小黃門喝上兩口茶,看似無心的詢問起來:“張將軍,錢都準備好了嗎?”
“什麽錢?”
張牧恍惚了一下,發現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關鍵問題。
“建威將軍的年俸是一千兩百石,晉升必須支付三分之一的官位標價,也就是四百萬錢。”
末了,小黃門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這是規矩。
張牧搜了搜記憶,好像的確是有這麽個說法。
當今天子賣官鬻爵,買官得按照原價,也就是年俸的萬倍。此後官員的晉升、調遷,還得上交另外一筆費用,像段熲、張溫等人,雖然功勞很大,聲望也很高,卻也都是先交足了錢,才登上公位。
“我沒錢。”
張牧攤開手,聳了聳肩。
“那張公的孝敬呢?”小黃門又問。
張牧還是那句話,我都說了,沒錢。
“你討賊所繳獲的珠寶錢財呢?”
白波賊四處劫掠, 小黃門可不相信,張牧會一無所獲。
“賣了。”
對於這個,張牧也沒有隱瞞,回答得乾脆。
小黃門眼中一亮,又問:“錢呢?”
張牧答:“買了糧食。”
小黃門一愣,買糧食作甚?
“自然是養活這些招降的流民。”張牧答得坦然,如果不拿這些錢物和河東的富戶換糧,他根本想不到法子,來救濟這些賊民。
“張將軍真是好仁慈的心腸。”
小黃門暗含譏諷的冷笑一聲,然後看向張牧:“咱家這麽老遠的從洛陽趕來,張將軍也不準備表示表示?”
“我真沒錢,要不然你先叫張公給我墊上,我以後再還他便是。”張牧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提出了一個自覺合理的建議。
“張將軍休要玩笑,咱家今天見你,心中歡喜。如果將軍肯陪咱家幾宿,張公那裡,咱家也自會替你美言幾句。”
說著,小黃門搭上了張牧手臂,眼神裡含情脈脈。
這可著實將張牧給惡心壞了,渾身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趕緊把小黃門的手給推開,眉頭一挑,略帶怒意:“你的意思是叫我賣P眼兒了?”
“哎呀,將軍這話,好生粗俗。”
小黃門蘭花指一翹,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羞紅。
我淦!
面對數萬賊軍都不曾有過動容的張牧實在忍不住了,破口大罵起來:“滾你嗎的,這建威將軍,老子不當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