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風又恢復了幾分,眼睛也慢慢有了幾分神采:“你這身力氣,世上當是無人能敵了,不知道兄弟是否有意從軍,相信斬將奪旗當不在話下!哥哥我可以將你引薦給……不對!我是傻子嗎?你是我的人,我為何要把你推薦給別人?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他懊惱地拍了拍頭,剛才一時失口,差點將這樣一個大高手幾句話給送出去了,不由有些後怕。他定了定神,趕快彌補自己的失誤:“老弟,哥哥我剛才是丟了魂胡亂說話,你不能當真。”隨即故作嚴肅,又問周同:“此前哥哥我在君山上見識過老弟的身手,看你走的乃是大開大合的路子,莫非師從軍中前輩?”
周同道:“那也不是。家師乃是出家修道之人,並未有從軍的經歷。不過我這功夫倒是不怎麽拘泥於招式,也無什麽固定路子,純粹是隨機應變罷了。”
成風喃喃自語道:“隨機應變,隨機應變……好一個隨機應變!前秦不敗戰神孫武王曾有言道,他指揮軍隊作戰,從來沒有什麽固定的戰法,乃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又有傳說中的劍仙,時人推崇為‘嘗求一敗而不得’的獨孤晟,他的劍術也是並無套路,傳說中他也是‘以無招勝有招’。以此而言,難道老弟你已經達到了如此境界?”
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怎麽可能!你還不到弱冠,年紀輕輕的,怎麽可能就達到我朝武聖榮王歷經千百次戰鬥磨練才達到的境界呢?”
周同笑道:“成大哥你這是想偏了!我的隨機應變,如何能與你所說的劍仙、武聖相比?我只不過仗著自己力氣大點欺負人而已。再不然就是在山野間野慣了,反應稍微快那麽一星半點,哪有你想的那麽厲害?”
成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正色道:“不然!老弟你才是想差了。須知所謂武功,便是咱們人類千百年來在與野獸搏鬥、或敵人搏鬥中,總結出來的經驗與技巧,其目的就是獵殺野獸,打倒對手。如你所言,力氣更大,反應更快,這已經是修煉武功的目標,而不是過程了。你力氣更大,一拳便能打倒敵人;反應更快,別人便打不到你,修煉武功不外如是。換而言之,現在的你或許已經達到了尋常武者修煉一生的目標;比之我剛才提到的兩位傳說中的人物,你就算還有不如,我相信也去之不遠矣!”
周同默然無語,成風將自己抬得如此之高,自己還能說什麽?難道再繼續謙虛下去?這樣好像顯得很虛偽……他是個直爽之人,便不再謙虛,抱拳道:“多謝成大哥抬舉,我會繼續努力,定不辜負成大哥的期望!”
他倆說話之時,那兩名老卒已經到馬槽處去查看情況去了,這時又驚呼起來:“爺爺啊,大人這神力真是了不得,校場這地面哪裡不是被無數腳板踩踏得結結實實,大人居然還印出了這麽深的幾個腳印!”
聽到這喊聲,周同突然發覺自己腳上有些不對,三人一起低頭,發現周同腳上的一雙布鞋已經綻了開來,兩個大腳拇指全都伸到外面,白生生的襪子竟然顯得十分耀眼。
三人離開校場回到客棧,成風將周同叫到房間,交待了幾句:“事情也差不多了,我打算明日便回廬陵,咱們就一個月後再見。另外大人昨日也過來探望過你,特意吩咐我將這東西交給你。”
說完從床頭拿過來兩個盒子,推給周同:“兩根老山參。七十年份的這是大人給你留的,哥哥我比不上大人闊氣,只有這根三十年的,
你不要推辭,這是希望你能更加強大,也好為我東衛立下更多的功勞。” 周同此刻境界突破,確實急需各種大補之物,他心裡感動,起身正色道:“多謝成大哥,多謝莫大人。小弟不會說話,但這份恩情必然牢記心中。”
成風皺眉道:“咱們兄弟不搞那一套,都是直爽漢子,收下就行了。”他又想了想,囑咐周同:“你這回北上東京,雖加入了我東衛,又身手高強,但老哥我倚老賣老還是提醒你一句:若是路途中遇到什麽事情,盡量能躲則躲,不要強行出頭,以增長見識為主。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咱們身為密探,若非是迫不得已的情況,否則一切以保存自身為第一要務;有甚麽讓你不平的事, 回頭再說,咱們東衛有的是手段收拾那些作死的家夥。”
周同知道這是為他好,只有真心關懷他的人才會說這些話,於是正色答應下來。
一陣涼風吹入房中,帶了了些許涼意,窗外翠竹青青,隨微風輕輕搖曳。
成風走到窗口,望著那青竹呆呆出神,仿佛在回憶什麽,周同也不好發聲詢問,隻好等待。
過了半晌,成風才歎道:“你年歲還小,沒見識過世道險惡。我有一前輩,名喚沈若,大家平日都嘲笑他名字太娘了。”
他伸手扯下一片枯黃的竹葉,在手指尖無意識地撚動:“他雖然名字很娘,但卻是大好男兒,對得起咱們東衛密探的名號,為朝廷立下了無數的汗馬功勞。拓關之戰,他一密探參與進去做什麽?還是在城頭殺敵!血戰了二十五日,身上被創二十余處,有三處是貫穿傷。可他一步都沒退下過城牆,死在他刀下的猛安兩人,謀克七人,蒲攆十九人,其余兵卒不計其數;三年後他得到情報,獨自潛入金國,盜竊出了完顏拓野的南侵計劃;兵部據此計劃安排,才有了在野狐嶺和大勝關分別伏擊入侵的兩路敵軍,斬首四萬余,繳獲七萬匹戰馬的大勝。你說厲不厲害?”
周同佩服萬分:“這樣的大英雄,如何不厲害?有機會的話還請老哥引薦一下。小弟從小就不怎麽佩服什麽武功高強的人,因為我覺得那些人遲早打我不過;但老哥說的這位沈前輩就算是手無寸鐵之力,小弟可也是敬佩萬分的。不知這位沈前輩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