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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猛》二十八
  “將軍大人開恩,末將犯下大錯,甘心受罰!”那什將湯和跪在地上大聲回答。
  “立刻執行!”周同大聲下令,湯和被身後的士兵架到一旁,扒光上衣吊了起來,一名手執長鞭的漢軍將一根細木棍塞到他嘴裡讓他咬住,隨即站在他身後,一五一十地抽打起來。
  三十記鞭刑在軍中是一項嚴重的處罰,湯和一開始還想咬著牙關硬撐好漢,結果在挨到第十二鞭的時候便昏迷了過去,細木棍兀自還在嘴中死死咬著。
  周同並沒有因為他的昏迷而下令停止,行刑的漢軍隻得繼續自己的任務。騎兵們個個都是使鞭的好手,皮鞭劃破空氣的聲音和抽在皮肉之上的脆響,每一聲都敲擊在其余十名士兵的心頭,也讓觀刑的所有漢軍將士和俘虜們心中凜然。
  湯和行刑完畢,兩名士兵將他抬了下去。
  周同繼續開口詢問台下的士兵:“龍雲、唐財、許定、韋倉、徐揚,你五人坐視同袍汙辱無辜女子,身為漢軍,卻未出手阻止這等暴行,枉顧百姓的信任!本將罰爾等每人受鞭刑十記,爾等可有怨言?”
  “小人不敢,將軍賞罰分明,小人甘當受罰!”五人齊聲謝恩,自有士兵將其一一架到旁邊,逐次行刑。
  不一時處罰完畢,行刑的士兵都已經換了兩人,受刑的五人中倒有三人經受住了懲罰,沒有昏迷過去,接受完處罰後忍著疼痛過來謝恩,此刻的周同自然是好言安撫,著其安心養傷。
  眼見前面六人俱都受刑完畢,剩余五人又開始大聲求饒。
  “將軍,小人知錯!小人願改!求將軍饒小人一命,小人願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將攻低過!”
  “將軍,將軍,小人家中還有六十歲老母和一雙兒女,小人死後無人贍養,必將餓死凍死啊將軍!”
  “小人願受穿箭遊營之刑,只求能留得一條殘命,回家侍奉雙親,還請將軍開恩啊!”
  周同一臉冷漠,對下方求饒的五人毫不動容。
  那五人不見周同回應,心知大事不妙,有人高呼高將軍救命,有人向一旁坐著的十余名本地耆老求救,倒是令耆老中的一些人有些不忍於心起來。
  其中有兩名老翁見周同默不作聲,以為這黑無常將軍也是需要一個台階,好借坡下驢放過這五名士兵一馬,當下便顫巍巍地站起身形,想要做這麽一個順水人情。
  其中一人開口道:“將軍且慢,老夫有話要說!”
  這人年老體衰,說話中氣不足,話音被五名求饒士兵的聲音蓋了下去,誰也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麽,好在周同居高臨下看得清楚,當即回應道:“老人家有話請講,還請寬座,不必站著說話。”
  他這一發話,聲音響遍全場,台下求饒的士兵聽得分明,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哭喊。
  那老人道:“承蒙朝廷重視,將軍開恩,將我鹽州百姓從叛匪淫威之下解救了出來,也未遭兵刃之災,讓我等百姓能如同往日一般安居樂業,老朽代表這城中百姓,在此先向將軍道謝了!”
  說完拱了拱手,其余耆老聽到這番話,也跟著拱了拱手,都道“多謝將軍大人!”
  周同朗聲回道:“老人家言重了!保土安民,本便是我漢軍上下所有將士的本份所在,當不得諸位鄉親父老的感激。說起來叛匪肆虐幾近一年,我等救援來遲,原本便有過在身,如何還敢在各位面前居功自傲?這可是這殺在下了。”
  那些耆老聽完周同之言,心中對他的好感又增幾分,都覺得這位年輕將軍治軍既嚴,又謙遜明理,鹽州城被他率軍攻下,真是城中百姓之福,不禁個個點頭稱讚。
  那老人又道:“大軍星夜前來平定叛亂,已是極為辛苦,即便沒有功勞,也當有一些苦勞。如今這五位後生雖然犯錯,然其均已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聖人有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再何況他們家中也都有家人需要供養,望將軍能看在他們為國殺敵,流血立功的份上,寬恕他們這一回,令他們戴罪立功,在沙場上多殺幾名叛匪,豈不更好?”
  另一名起身的老人也護著拐杖,用嘶啞的聲音道:“齊公所言不錯,懲前毖後只是手段,是為了告誡後來者不要犯同樣的錯誤,治病救人才是目的。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將軍治軍嚴厲,執法森嚴,想必再無人敢違反軍規。我朝素來以孝治天下,這五人家中均有父母在世,言之哀哀,人不能忍。請將軍看其孝順,法外開恩,放過他們罷!”
  兩名老翁的求情讓五名士兵紛紛豎起了雙耳,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著周同的最後裁決。
  高台上,高逡表情複雜。他原本十分清楚周同的態度,那是堅決要執行軍法,將這五名參與奸汙婦女的士兵明刑正典,殺一儆百的。因為內心始終對周同有些害怕,在明確對方的態度之後,他也沒有繼續堅持自己的意見,但如今見周同在兩名耆老的求饒態度似有松動,他又開始有些懊悔,或許之前自己再堅持一下,說不定便能救下這五名士兵的性命,也能更加得到士兵們的愛戴。
  只是如今後悔也沒有用,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同這小子通過這樣的方法,更加獲得將士們的愛戴,也輕易而舉地收獲了鹽州百姓的民心。
  周同聽完兩名耆老的勸言,先是道:“兩位老人家言之有理,還請寬座。”
  所有人都以為周同這番要法外開恩,繞五名士兵一回了。不光台下跪著的五人一顆懸著的心吞回了肚裡,那兩名老翁也滿意地點了點頭,慢慢坐回到凳子上。
  但周同接下來的話語立刻又令所有人感到意外和震驚。
  “兩位耆老之言,讓我感慨萬千。是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些話,都體現了我們這些人心中的寬宏與善良。只是我這人讀書少,有一事不明,還請諸位替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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