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設置一個優先度,然後按照優先度來排查。”
“已知依據有二,一,該秘境成型於災變日左右,范圍波動不超過3天,這是當初根據秘境大小判斷出來的數據,二,該秘境被人通過是在約四個月後,然後在六個月後才被他人公開,這是根據秘境衰亡的程度判定的。”
齊亥握著一支鉛筆,在手中轉動:“那麽秘境入口顯然需要具備‘隱秘’的條件,否則哪怕災變後學校學生流失了部分,也不可能會安安穩穩地隱藏四個月乃至六個月。”
“那麽實驗樓的雜物間可以排除了,六個月,以實驗的頻繁程度,那幾個雜物間不可能無人進入。”
他把各個實驗樓的地圖翻找出來,在各樓層的雜物間用鉛筆做了個標注。
“同理教學樓和辦公樓可能性較小,可以放在後面考慮,大體育館記得後來成了學生集體鍛煉的一個場所,雖然他們並沒有導引術……那裡人來人往,可能性同樣較小。”
齊亥思索著,用鉛筆再度給各個地點做了區別於之前的標注。
“那麽就只剩下十九棟宿舍樓+十棟家屬樓…其中男寢13棟、19棟和家屬7棟、9棟住戶最少,列為最優先。”
再度做完標記,齊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這才發現,光是整理這些地圖,做好標記,居然就已經花掉了他近一個小時。
“剩余四十六處,五處優先,今晚有得累了。”他試圖將地圖折疊起來,打算從這圖書館裡借閱出去。
這時他的褲兜裡傳來了一陣振動和熟悉的鈴聲:
“笨蛋,豬頭,乾活了!”
[怎麽換了手機還是這鈴聲?]
齊亥咕噥了句“你再罵”然後拿出手機,亮起的屏幕上依然是那顆像素頭,和一串來電信息。
“我孫子林牧”。
——
昏黃的燈光閃爍,面前的景象模糊而遙遠。
林牧坐在柔軟的沙發椅上,呆呆地看著前方。
四周是灰白的牆壁,身側是一張書桌,上面擺著一本白色的本子,隱隱有些發黃,除這些之外,再看不見他物,只有暗沉的霧氣彌漫。
[這是……哪裡?]他思緒像是打了結,艱難的轉動。
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一步一步走來,它搖晃著一瓶清澈透亮的液體,俯下身來,聲音低沉而遙遠。
[還痛苦麽?孩子。]
[痛苦?]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醫生……那些夢……]
[夢?]“醫生”搖了搖頭,模糊的臉孔在昏暗的光線裡變得有些詭異,它伸出手撫上林牧的臉龐,冰冷而乾枯。
[什麽是夢境?]
[有的人認為夢是潛意識欲望的滿足,是清醒時候被壓抑著的欲望在無意識狀態下尋求的釋放;]
[有的人認為夢是心理衝突的顯現,是理性需求與感受類需求相互之間的矛盾成像;]
[還有的人認為夢境是大腦在虛擬環境中面對危險處境的預演——]
它聲音沉穩,像一個正在講課的教授:
[夢是潛意識,但也不是潛意識。]
[而我認為夢境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我們可以掌控的世界。]
光線愈發昏沉,幾乎只能看見身前“醫生”這高大的身影。
那瓶清澈透亮的液體在他的視線裡下降,最終遞在了他的面前。
[做好選擇了麽?喝下它,你會擁有全新的人生。
] 它模糊的臉孔上唯有一雙瞳孔漆黑而發亮,只是對視,林牧便已經感覺到眼皮變得沉重,思緒開始昏暗,他立刻轉移視線,並且本能的拒絕出聲。
[我不喝。]
“醫生”高大的身影突然晃動了一下,它露出複雜的眼神,緩緩說道:[你終究還是放棄了。]
放棄?林牧毛骨悚然地看著自己伸手接過了那瓶液體,緩緩舉起。
[不是放棄嗎?我TM不喝!]
他微抬起頭,張口——
(喂!)
畫面突然遲緩了下來,“醫生”的面孔開始晃動,扭曲。
[誰?]林牧腦海中閃過驚異的念頭。
(喂!同學?)
[誰在喊我?]他聽見這仿佛天外傳來的聲音,心底湧現出解脫的欣喜感。
“喂!!”
喀嚓!
畫面突然融化了。
“醫生”高大的身影開始坍縮,四周昏暗的光線開始明亮,它模糊的面孔開始變得清晰,最終重合到一張秀麗的臉上。
林牧恍然間回過神,看見一雙充滿疑惑的眼睛。
面前的女生奇怪地看著他,神情有些忐忑不安。
[剛剛這是……]他定了定神,發覺剛剛似乎並不是夢,而是自己記憶裡湧現出的畫面一般,帶著陌生的熟悉感。
“沒事,你說的話有些耳熟,我有點走神了。”林牧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同學你要不要去下醫院,或者等老師回來?”女生有些委婉地說道:“你的情況可能不是那麽普通…”
她是心理健康社團的成員,只是代替出門的心理谘詢老師看一下門,碰上林牧想著試試手,結果萬萬沒想到試出個病人來。
平時來的學生最多也就感情糾紛, 考級壓力,心裡鬱悶之類,哪有像這位一走神走三分鍾還有點像神經衰弱……
差點以為他中風了……
女生很有禮貌地給林牧倒了杯水,自己則是目光炯炯地看著林牧。
林牧握著水杯,有些不自在,神色遲疑地問道:“同學你了解……關於控制夢境這方面的知識麽?”
“控制夢境?”女生愣住了,“這…我記得好像是超心理學的內容,和心理學關系不大。”
看著林牧認真聆聽的表情,她有點心虛的講了下去:“這個我也了解的不多,未必是對的。”
“我記得之前讀到過超心理學的研究大約是在兩百多年前興起的,最初只是為了研究清醒夢與夢中夢的聯系,後來才開始延伸到其他方面……你所說的控制夢境——就應該是清醒夢的一個方面。”
“清醒夢?”
“是的,那時候人們嘗試過用很多方法來訓練自己在夢中保持清醒,照他們的理論,只要能在夢中保持清醒,並且能有效引導自己的潛意識,他們就能夠在夢境裡成為造物主一樣的主宰。”
女生的話語逐漸平和自信:“那時候這方面的研究人員以及愛好者把這當做一種更為真實的遊戲,並且期望在此基礎上推動虛擬現實的進步,然而清醒夢是具有一定風險的,長期的控夢,特別是夢中夢,會使人最終難以分辨現實與夢境,最終…嗯,引發很多心理問題甚至…”
女生停下了話語,神情在短短時間裡垮了下來——她面前的男生,居然,又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