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傷痕”
“可能是睡覺時候蹭到的吧”
略帶熟悉的字眼,給林牧帶來了一種古怪而毛骨悚然的既視感。
[“自己”究竟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為什麽時隔六個月會再度出現相似度如此之高的日記?
林牧心中發毛,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他突然冒出有種自己不應該繼續往下翻的想法,在自己的腦海裡滅了又生,牢牢生根。
轉瞬間他壓下念頭,抱著僥幸的心理再度翻開一頁。
“七月二十四日。
那些庸醫沒能解決我的問題,反而建議我做個心理輔導,或者是轉去精神科。
聽見這種話我就來氣。”
“僥幸”被擊碎了。
真的又是“重複”的日記!
林牧屏住呼吸,忍不住快速翻過,略過後面幾頁再度“重複”的日記,終於看到了一頁有別於之前的記錄。
“八月十七日。
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居然被好幾個醫院判定為精神病?差不多半個多月裡的記憶都極為混亂,如果我再晚一點清醒,我可能已經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我記得我前些天有寫過日記,但現在這上面什麽都沒有——
這裡面一定存在貓膩。
我會開始調查的,先從接觸過的食物開始。”
[“自己”這次僅僅過了半個月就自行清醒了?而且……再度開始調查過往……]
林牧側過日記本,捏住一邊迅速翻動——他很直接地判斷出了後面至少存在幾十篇日記。
那股心裡發毛的感覺再度爬上脊背,他握著筆記本的右手手臂上滿是雞皮疙瘩。
無法遏止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生長。
[“它”已經死了,或許我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也許我不應該翻下去,而是忘記它,繼續過自己平靜的生活……]
林牧視線凝固在這一頁紙上,久久沒有移開。
……
“你怎麽了?發呆好一會了。”齊亥的聲音在他旁邊突兀地響起。
林牧一抬頭,看見齊亥站在他的床邊,他回過神來,張了張口,聲音乾澀而遲疑:
“我不確定…我是否應該看下去…”
“為什麽?”
“這本日記告訴我,我曾經也同樣遭受噩夢困擾……然後因為某些際遇,擺脫了噩夢,但卻失去了部分記憶……”林牧收拾好情緒,說道:“後來失去那部分記憶的我為了知道真相,然後再度被噩夢糾纏上。”
“像是一個又一個輪回?”齊亥嘴巴微張,心裡同樣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所以我現在難以決定,是否繼續往下看。”林牧露出無奈的笑容,他放在被子上的日記本仍舊攤開,展露出他最後看到的那一頁。
齊亥左右踱步,皺起眉頭思考片刻,緩緩說道:“因為調查過往而再度被感染墮落……據我所知,一切墮落都具備著介質,按照你這個情況,要麽是你記憶裡的畫面,要麽是某個——”
“是這個日記本。”林牧指了指自己腿上。
“淦!”齊亥下意識地口吐芬芳,連退兩步,然後看向林牧的目光裡滿是複雜。
林牧歎了口氣:“抱歉……難怪我前面就感覺可能有危險……”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齊亥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可能並沒有選擇——因為,你現在這一頁,我看得到。”
他剛剛站在林牧床邊,
因此甚至還看清了日記的內容。 “你看得到?”林牧看向日記本,翻開的正是“八月十七日”那一頁,文中“但現在上面什麽都沒有”如此礙眼。
他的思緒驟然突破某個盲區。
“齊亥能看得見,這說明那一天的我是正常的……是的,他是清醒的,而他看不見曾經感染狀態下的日記,這是合理的!這是合理的!”
宛如一道電光閃過。
“我早該想到的……”林牧露出愕然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已經,被感染了。”
。。。。。。
氣氛突然安靜,片刻後。
“我差點以為你會突然…”齊亥慢慢地坐回他的小凳上,說道:“突然異變然後攻擊我。”
“說不定是下一刻呢。”林牧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心中雜念消去,轉而升起一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氣神。
在既定事實已成的結果下,無論是否願意,他都只能接受。
他再度翻閱起這本日記。
八月十九到八月底的調查過程……
九月初開始再度瘋狂……
偶爾的清醒……
開始通過控夢來“治療”……
等等,沒有醫生?
林牧反覆翻閱,確定了一件事實——在這第二輪的日記或者說第四輪的感染“療程”中,沒有出現“醫生”,甚至任何可能類似於“醫生”的人物出現,而“自己”決定通過網上流傳的控夢方法來“治療”自己也只是偶然……
林牧繼續往後翻開。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下,只能偶爾清醒的“自己”最終恢復健康,然後……
一頁空白後,又是一個熟悉的開始。
“十二月七日。
早上起來略感不適, 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背上古怪的傷痕。
可能是睡著了抓的吧。”
[為什麽……]
為什麽在擺脫了夢境之後,仍然還是再度被感染了?
從通過控夢恢復清醒,到再度失憶異常,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林牧不由得感到煩躁,他本以為日記本會解決他的疑惑,卻沒想到,到現在看來,他的疑惑反而越來越多。
他快速地往後翻過。
第三次的輪回……一月、二月、三月……
與第二輪相似的記錄……只是清醒地更快了……三月底最終通過控夢恢復正常……
“三月十九日。
我逐漸清理完了夢境最深處所有的惡念,我確信從此再不會遭到噩夢的困擾。
這將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只是,我需要努力補上課程進度了……”
“夢境最深處”?這或許是一個線索。
視線繼續移動,下一刻,林牧的思緒卻瞬間被那一個“課程”所攪動了。
一直沒有標注年份的日期似乎也迎來了答案。
根據第一輪日記裡的父親“十年來第一次露出笑容”,可以推斷,那時的自己至少在十五歲以後,考慮到第一輪或許並不是真正的“第一次”,這個年齡還可以往後放大。
再綜合上“影響到同學的複習”,那麽……
林牧心思電轉,自己記憶裡那熟悉的出生年月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自己出生於新歷218年六月,是真的嗎?
在高考後,正常地度過暑假,正常的進入大一,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