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而潮濕的牢房,黑黝黝的一片,好似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姬葉雙手抱膝蹲在牢房角落,心中暗道:來到這裡已經兩天,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兩天前,姬葉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保家衛國的兵王,轉眼便物是人非,如今穿越到這個與他同名同姓的將死之人。
他的身份也因為穿越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世,他是抓犯事的人,將他們交給法律處置。
今世,他是被抓的犯人,即將被這的法律處死。
光熹元年四月十三戊午日,漢靈帝駕崩,皇子劉辯即位,史稱少帝,而屠戶出身的大將軍何進即將與十常侍發生火拚,並會下詔召董卓這狼子野心之人於這一年以“勤王”的名義入主洛陽,董卓便會廢少帝,立陳留王劉協為漢獻帝,與天下諸侯開起那震驚天下的虎牢關大戰。
然而,這一切都與姬葉沒有絲毫瓜葛。
姬葉已是及冠之齡,在冀州鄴縣可是出了名的痞子。幼年便是孤兒,沒有父母管教的姬葉十三歲的時候就開始在鄴縣街頭廝混,靠著一股子狠勁兒,逐漸在鄴縣站穩了腳跟。成年的姬葉長得魁梧雄壯,身高已經超過一米八五,因為姬葉這股子狠勁,使鄴縣的人都稱他為瘋子葉。
一次糾紛事故中,姬葉失手殺人,被官府抓進監獄關了起來。
換做以前的姬葉,即使骨子裡發狠,但耳濡目染的尊卑觀念使他畏懼國家的機關部門,不敢和國家作對,如果你手上有命案,那麽恭喜你獲得法院的旅遊的門票一張,不要想著跑路,因為那沒有任何意義,到頭來還是會被“請”回來。可現在,這不在是那個沒有戰爭處於和平的國家,這是一個即將變天的社會,不久便會群雄涿鹿,以討伐之名進軍洛陽。姬葉做起事來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因為這個國家都快沒了,自己怎麽可能像傻子般的在這兒等著他們來取自己的項上人頭,雖然是這具身體犯得的,但姬葉現在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這兩日,姬葉一直茶不思飯不想就一門心思琢磨著越獄的事,想逃出去,在這亂世中闖蕩屬於自己的路。
“姬葉,用飯了。”
鴨嗓子般的聲音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片刻工夫,一名五短身材的黑臉獄卒走了過來。
“嚓哢!!”
牢門打開,獄卒走到姬葉的身前把隨手一扔放下,眼神漏出厭惡的神色,陰陽怪氣的吆道:“這是你最後一餐,吃吧,吃完就可以安心上路。”盤子中雞、鴨、魚、肉俱全,好酒好菜,和前兩日的那只有水的糠糟有著天壤之別。姬葉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這是送行刑前的最後一餐。
他抬頭看了眼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獄卒,沒有拒絕,伸手摁住燒雞,扯下一隻雞腿,飲著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弄得嘴上滿是油漬。
吃了小半,姬葉再一次抬頭看向沒有離去的獄卒,心頭不由的動了念頭。
“獄卒大哥,酒肉太多,我一個人吃不完,你也來吧。這麽好的酒菜,浪費了可惜啊。想必你也沒經常吃這些吧!”不等獄卒開口說話,姬葉又繼續說道:“早知今日有此結果,就不該一時衝動失手殺人,如今卻無人在相信我所說的話,真是一失足千古恨。”
語氣落寞,帶著濃濃的悔意。
此話一出,瞬間就讓獄卒放松了戒備。
獄卒目光落在酒肉上,咽了口唾沫。家境本就貧寒,
,怎麽可能經常吃到好酒好肉,如今看著這些雞鴨魚肉自然頗為心動。再加上看見姬葉是誠心悔改,獄卒點點頭,撩起衣袍坐下來,撕了一塊雞腿笑吟吟的說道:“你小子一個將死之人,吃了好酒好肉著實浪費。也罷,我如今便幫你一把,有什麽遺言盡管說出來,吃了這肉我盡量幫你完成。” 他一門心思都在吃的上面,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姬葉眼中的一抹森冷。
“咕嚕!咕嚕!!”
獄卒敞開了肚皮,喝著酒,根本沒有把姬葉放在眼中。
“獄卒大哥,我姬某一人在鄴縣闖蕩多年,多少還是攢了些錢財。如今便要死了我願意把所有的錢財都孝敬給獄卒大哥,只求獄卒大哥幫我辦一件事。”
姬葉露出激動之色,望著獄卒。
“直說無妨,此事我定當全力以赴。”
獄卒拍著胸脯,臉上笑意濃濃,沒想到竟能撈到一筆意外之財,也算是運氣。
姬葉左右看了看,向獄卒招了招手,“隔牆有耳,獄卒大哥附耳過來。”
“好,好!!謹慎點。”
獄卒毫不懷疑的把腦袋伸過去,卻陡然看見姬葉咧嘴發笑。
“不好!!”
獄卒心中咯噔一下,但已經來不及。
電光火石間,一隻大手從黑暗中伸出來,猶如鐵鉗般夾住獄卒的脖子。巨大的力量瞬間讓獄卒腦中充血,眼中布滿了血絲。獄卒咿呀大吼,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惶恐,雙腿在地面上拚命的蹬著,他做夢都沒想到眼前的痞子竟然敢動手劫持他,而且是蓄謀已久的動手。
姬葉目光冰冷,沉聲說道:“安分一點,否則弄死你。”
獄卒心中冷颼颼的,暗罵自己太大意,同時連連點頭當做回答。
“解開我腳上的腳鐐!”姬葉吩咐道。
“是,是!!”
聲音模糊,但能聽清楚。
獄卒忍著喉嚨處傳來的痛楚,取出鑰匙解開了套在姬葉腳上的鐐銬。沒有了腳鐐,姬葉才得以自由。他掐著獄卒的脖子,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越往外,姬葉的一顆心隨之激動起來。
“有人來了!”
姬葉和獄卒往外走,驟然聽見零散的腳步聲。
“有人越獄了!”
竭力的嘶吼,陡然在牢房中響起。
被關押在姬葉右手側的犯人桀桀大笑,目光冰冷。頃刻間,急促的腳步聲迅速奔來,幾個獄卒衝進來,鏘鏘之音在監牢中傳出,一柄柄鋒利的鋼刀對準了姬葉以及被姬葉挾持的獄卒,很快就把姬葉包圍了起來。
衝進來的獄卒一臉凶狠,大吼道:“立即放人,否則殺無赦。”
姬葉冷笑兩聲,沉聲喝道:“我本是將死之人,還怕殺無赦麽?笑話。”
一眾獄卒傻眼,不知道該怎麽應答。
“姬葉,立即放人,本官饒你一死。”
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走進來,他身著黑色長袍,頭戴高冠,腰纏玉帶,雙手背負在身後,略微昂著頭,凜冽的目光直視姬葉,給人以巨大壓力。
“縣令老爺!”
被抓的獄卒驚呼, 臉色慘白。
“縣令沮授!”
姬葉的腦海中,浮現出鄴縣縣令的資料。眼前的縣令是歷史上的一尊牛人,曾輔佐袁紹問鼎冀州,袁紹戰敗後被曹操俘虜,誓死不降而被殺。
面對沮授,姬葉依舊冷靜。
他抓著獄卒脖子的手沒有絲毫的松動,沉聲說道:“我殺人在先,越獄在後,並且又挾持獄卒,已經罪加一等。按照漢律當死,縣令卻說饒我一命,怕是為了穩住我的。等我放了人,縣令大人立即就會派人拿下我,小小伎倆豈能騙我。讓開,我只要出城就放人。”
沮授盯著姬葉,突然大笑起來。
姬葉皺著眉頭,喝道:“立即讓開,否則我殺了獄卒。”
旋即,他手上用力,獄卒疼得咿呀大叫。
沮授卻不著急,緩緩說道:“小小伎倆在本官面前賣弄,真是班門弄斧。本官給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可能殺了他,至少沒到絕境之前,不可能殺掉護身符。獄卒一死,你必死無疑。”
“咯噔!!”
姬葉神色凝重,暗道沮授厲害。
一句話,道破他的處境。
沮授抬起手指著姬葉,氣勢凌厲,朗聲道:“人言東市瘋子葉一匹夫,有勇無謀。今日一見,沒想到一個街頭痞子竟有如此心機,出人意料啊!出人意料啊!”稍作停頓,沮授繼續道:“本官和你做一筆買賣,放了獄卒,並且幫助本官辦一件事,本官就饒你一死。”
“如何信你?”
姬葉心如止水,沒有被沮授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