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什麽成全?
成全什麽?
瞬間,許先的疑心大作,越想越不對勁。
難道說,這掌櫃看到自己還只是個連行者都不是的孩子,遂殺心肆起,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殺人越貨?
可又不像啊!
以許先前世混跡江湖多年的毒辣眼光,從始至終根本未曾察覺到這掌櫃有半點歹意。
但話又說回來,她好端端的為什麽要給自己準備禮物?
兩人才剛剛認識,甚至還談不上認識,彼此之間也只是相互交易的關系,沒理由送自己禮物啊!
所以說她是出去喊人過來包圍自己?
但轉念一想,從剛剛掌櫃檢查義肢時的情形來看,她似乎是一位行者,而且修為不低,沒必要多此一舉......
操!
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
自打重生以來,許先其實一直都擺脫不了前世被殺的陰影。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神經質。
心存戒意是好,可當這份戒心太過於謹慎時,反而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就像曹操,只因聽到磨刀聲,便屠了呂伯奢滿門,釀成大錯。
雖然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改不了。
算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長舒了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疑慮,又斟了滿杯獨飲起來。
三杯美酒下肚,門外終於傳來了些許動靜。
房門被推開,女子帶著一名導購員走進了包廂,導購員手中的托盤上整齊地折疊著一套衣物。
“讓客官久等了,這就是小女子為您準備的禮物。”
女子話語一落,導購員便將托盤放在水晶桌上。
朝著許先施完一禮,隨後緩緩退出了包廂,從始至終都未曾抬起頭來直視許先一眼。
望著托盤中的衣物,許先一眼就認出它的樣式,正是方才買不起的那套夜行衣。
“之前在挑選衣物時,小女子見客官對這套夜行衣甚是心儀,所以自作主張將其送與客官,還請客官務必收下。”
女子微微躬身,態度極其謙卑。
無事獻殷勤?
許先皺起眉頭望著面前的夜行衣,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無緣無故要送我這個?”
“抱歉客官,之前未曾說明,讓客官多心了。”
女子恍然一笑道:
“客官可能不太了解,在我們黑市之中,每位負責交易的接頭人都是有業績要求的。
如果在規定的時間內業績未曾達標,就將會永遠失去晉升的資格。
而客官您這一單,正如雪中送炭,挽救小女子於水深火熱之中。”
“原來如此。”
心中的疑慮既然解開,許先也不客氣,放下手中已經見底的酒壺,將托盤中的夜行衣提起來,朝著自身比較了一番。
“大了。”
瞅了瞅都已經拖到地上的衣擺,許先察覺到這並不是剛才那套。
“不會的,等客官如願成為行者之後,正好合身。”
“借你吉言。”
許先也沒多問,想必是覺醒成行者之後,身體會有些許變化。
將夜行衣整套裝起,又將鐵狼爪和夜行衣重新放回背包,帶上面罩做好偽裝之後,在女子的示意下離開了包廂。
走出服裝城,門外已經停有一輛豪華的轎車在此等候。
打開後座車門,
女子邀請許先入座,自己緊隨其後坐在許先身旁。 緊挨著女子坐定,許先有點招架不住了。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一絲溫韻,淡淡的清香縈繞在口鼻之間久久不散,瞬間覺得小腹之中有一團邪火燥起。
媽的,
喝多了。
許先自認為是個定力很強的人,可一壺美酒下肚,思緒上多少會有些淫亂。
沒辦法,他早已經過了懵懵懂懂的年紀。
前世遇害時他就已經快要奔三,再加上重生後的七年,許先現在的心理年齡,已然是個三十好幾的大叔!
此刻美人身旁坐,再加上酒勁上頭,能忍住才怪!
“不知為何,小女子總覺得客官擁有著與同齡孩童極為不符的心性,言談舉止頗為沉穩。”
行車上路,女子轉過頭來朝著許先口吐芬蘭。
不說不打緊,一說話,許先直接感覺熱血衝腦。
“掌櫃......說笑了。”
連忙捂住腦袋狠狠按壓住太陽穴,扭動屁股稍稍往另一側挪了挪,隨後打開車窗,任由冷風灌在臉上。
“客官您......”
呼!
舒服!
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心中的燥熱總算得以平複。
“沒事,有些暈車。”
“把速度降下來吧。”
朝著司機囑咐了一句,女子繼續說道:
“小女子姓令名念心,您以後可喚我念心。
之前有些倉促,未曾自報姓名,還請客官見諒。”
“令念心......
好名字。”
“客官謬讚了。”
令念心頷首微笑道:
“那不知客官......”
“許先。”
沒有絲毫猶豫,許先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也無所謂,這一世認識自己的人都把他叫做海生,許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許仙?
小公子竟然與話本中的許仙同名!”
可能是因為許先的外貌與言談勾起了令念心的興趣,話匣子便一下打開了,就連稱謂也比之前更加親近。
“你說的......是哪個許仙?”
就在這一刻,許先的心也突然間被提了起來。
“小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念心平日裡除了修行,還喜歡看些民間雜記。
有一本名叫《義妖傳》的話本中,就曾講述了一段千年前人與妖之間的愛情故事,故事的男主就叫做許仙。”
言語間,令念心的眼眸中始終閃爍著點點星光,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喜歡看言情小說的小姑娘,而不是那個身處在黑市之中掌控著一家服裝城的大掌櫃。
而反觀許先,則見他呆愣愣地坐在那裡,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義妖傳?
不就是他媽白蛇傳嘛!
可是......
怎麽會!
許先再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懷疑。
“我猜,那本書的女主角,應該是一個叫做白素貞的蛇妖吧。”
“小公子也看過?”
令念心大喜,就像遇到知己一般。
果然!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又跟自己的前世有何關聯?
想不明白。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自己有朝一日變得足夠強大,應該就能窺探到這其中的奧秘。
於是接話回答道:
“沒看過,但也曾聽說過。
那故事的結局好像挺悲催的。”
“誰說不是呢!
人有善惡,妖亦有好壞,白素貞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為何要趕盡殺絕?難道就因為人妖有別嗎?”
許先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
如果是上一世,許先肯定會說,那是因為法海腦殼有毛病。
小說而已,各有各的看法。
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這個世界確實有妖。
再沒有徹底了解妖的真正面目之前,許先覺得還是不要那麽早下結論,否則會先入為主,對以後的行者之路產生影響。
“可能......法海也有他自己的難言之隱吧。”
稍作思索,許先給出了一句比較中肯的回答。
“也許吧......”
令念心似乎還沉浸在故事之中,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部小說。
沉靜了少許,令念心忽然回過神來,訕訕一笑道:
“抱歉,讓小公子見笑了。”
“有啥可見笑的,我也挺喜歡這故事。”
許先擺了擺手道:
“不過可能要讓念心姑娘失望了,因為我的那個‘先’是先知的‘先’,不是許仙的‘仙。’”
“是這樣啊,那倒是念心多想了。”
令念心掩嘴輕笑道:
“和小公子聊天真的很開心,像《義妖傳》這種故事我以前從未跟別人講起過,因為這都屬於禁書,也就是因為我身處黑市,所以才機會得到這些東西。
如今終於可以與人分享,實在讓念心興奮不已。”
“那就多講點吧,我這人很奇怪,一聽人講故事就不暈車了。”
聽聞此言,令念心噗嗤一笑,兩人之間的關系瞬間又親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