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黑珍所說,這位黑大王可是不簡單,它剛開始也沒甚名氣,可不知道何時,法力大增,著實點化了幾個徒子徒孫,這些個徒子徒孫又有徒子徒孫,很快,這一片就成了灰仙君的天下,他命下的耗子把那些貓兒蛇啊什麽的都弄的不敢管耗子的事,又跑去嚇唬縣令,讓縣令下令,不準百姓打耗子,偶有傷了耗子命的,都生了莫名奇妙的怪病,弄的這一片人人談耗子色變,看那排場,這耗子竟然比得上那些橫行鄉裡的匪人。
據黑珍說,這一片倒有那麽個修行有成的蛇妖,雖然還沒化形,也算有兩百多年的道行,可卻被那灰仙君欺負的不敢出洞,只能找些壁虎什麽的裹腹。
狗子聽的真是嘖嘖稱奇。他沒想到,區區一個耗子,竟然能造出這麽大的陣仗,不由問道:“那這附近的百姓對這耗子了怎麽看的?”
黑珍笑道:“主子你可不知道,這耗子也不知道施了什麽術法,竟然讓本地縣令奉他如神,給他建了個廟不說,還要附近的百姓逢初一十五都去那處朝拜,據說朝拜還不能空手,一定要奉上些物事才成。附近的百姓一提到那縣令都叫他鼠兒子。”
狗子一聽哈哈大笑,問黑珍道:“那你有沒有去看看那廟?”
黑珍卻搖頭道:“不曾,奴家心裡掂著給主子回話,聽了這些就回來給主子報信。”
狗子大手一揮道:“既如此,咱二人就去瞧瞧,看看這灰仙君倒底是個什麽神通廣大的鼠輩,在終南的眼皮子底下還能如此放肆。”
小黑蛇本就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一聽這話一陣歡呼,黑光一閃,,盤在了狗子原本那根玉簪之上,碧玉盤黑蛇,倒讓這簪子十分獨特。
狗子也甚好奇這灰大王的威風,沿路打聽,百姓們對這位灰仙君都是諱莫如深,狗子一見,心中便是憤怒,想不到一隻耗子也能在人間攪動如此威勢。不過問起這位灰仙君的道場,倒是無人不知,經人指點後,狗子果然在此城東南方找到了這處道觀。
看道觀的形製,那可真是氣派,前後五進的大殿,香煙嫋嫋,看那房舍重重,竟然還是新建不久的,這道觀山門處懸著一塊大匾,上書四個大字:“通天道觀”,看那字體竟然頗有大家風范,只是少了幾分風骨。
狗子心中對寫字之人十分不齒,此時己近亥時,觀中還是人來人往,竟然晚上也不閉觀,狗子信步走進,卻發現這宏大的道觀中腥臭之氣簡直不能忍受,他隻好閉住口鼻,進了門便是一片很開闊的小廣場,廣場上放置著一尊銅製的大鼎,鼎中還有殘香燃燒,大殿中燈火通明,仔細看去,殿中放置的莆團上,此時正坐著一隻隻大耗子,好像在聽什麽東西,再向那殿中上首看去,就見到一隻穿著道袍的大耗子正坐在上首,吱吱的叫個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講經。
底下眾鼠則好像是活人般聽的搖頭晃腦,狗子不由大感好笑,他是修行有成的人,所以看到的當然是一群耗子,可是狗子知道,若換了肉眼凡胎的凡人,看到的,怕就是得道高人在給弟子們布道的場景了。
狗子也不去驚動那一群大耗子,悄悄的轉向了後殿,進了二重殿宇,他才看到了這位灰仙君的法像,那也不知是誰雕就的,簡直是活靈活現,只見神龕上盤坐著一位穿著杏黃道袍的道士,這道士一手拿拂塵,一手則掐了個奇異的手訣,頭上戴一頂三清道冠,再往臉上看,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嚇了狗子一跳,就見那道人的臉是灰的,
尖嘴狗腮,三縷鼠須,綠豆大的眼睛極是有神,此時正努力擺出一副莊嚴肅穆的樣子,這大晚上的,殿裡僅靠燈燭維持,陰林林的不可名狀,冷不丁看到這樣一張臉,其恐怖不足以言表,可是真看清了後,狗子卻又覺好笑,這隻耗子顯然是努力要裝成一副高人樣子,可是狗子看來,它也只不過是好笑而以,哪有半分敬畏之心。 這殿中靜悄悄的,顯然此觀中的妖道們都去前面聽法了,狗子見無人管它,役向後面走去。
後面供奉的也都是這一副樣子,不過區別只在於衣著不同,看來是這位灰仙君不同的法身。待走到最後一進時,狗子才覺察出點不一樣來,這最後一重顯然是不對外開放的,他也是翻了牆才進去,一進去,一股比前殿還要衝鼻的臭味撲面而來,狗子差點給熏了個跟頭,眼睛都覺得略有不適,待施法驅散了這些穢氣後,他被眼前景像震了個目瞪口呆。
就見這最後一重殿宇中竟然藏著無數的耗子,有的大有的小,房梁上,桌案上,地面上,到處都是,還有幾隻奇大的,正像人一般坐在裡屋正中,一隻手裡捧著一個嬰孩在啃食,有的己被啃的只剩半邊身子,有的還未死,哇哇慘叫,聽的人心裡發顫,而這些大耗子下面還聚著一些小耗子,接食著這幾隻大耗子嘴邊掉下的血肉,狗子看了心裡怒極,一聲暴喝,噴出一道三昧真火,就衝著這幾隻正啃食嬰孩的耗子燒去。
那幾隻耗子顯然是平日裡松散慣了,手腳極慢,聽到暴喝時都吃一驚,待想要躲卻是不能夠了,被這道三昧真火燒了個正著,待火焰熄滅,那幾隻啃食嬰孩的耗子己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可是這一院子的大小耗子卻像被驚到一樣,四處亂竄,狗子來前想不到會是這樣的景像,也沒施手段封閉這處,不料這些個大小耗子居然並不上來找他報仇,隻一發衝出,好像要找什麽人來救。
狗子一見,一不作二不休,竄上房頂,手中一彈,一道碩大的火球就砸向這房舍中去,他身法也是訊捷,四處放火間,這最後一重殿宇很快便騰起熊熊烈焰, 正竄動間,卻聽前面一道尖細的歷喝:“哪裡來的妖道,竟然敢來壞你家灰仙君的道場,當你家灰仙君真是那泥塑的菩薩不成?”
狗子細看間,卻見到那前殿講道的尖嘴大耗子,此時正騰空追來,他的那些小妖,也衝進來滅火。
狗子也不含乎,一把扯下頭上簪子,大喝道,黑珍,下面交給你了。說完便轉頭對上那衝來的灰仙君。
簪子一飛出去,就見到一道烏光在空中暴漲,黑珍便飛了出來,但她並未顯出蛇身,隻以人身現形,下面的小妖隻覺一股香風襲來,就見到一位美人兒手持一柄玉簪向他們衝來,那些小耗子傾刻間腦中幻像頻生,竟然動彈不得,黑珍也不怠慢,手上輕輕一劃,那些小妖便被劃破要害,倒地吐血。
再說灰仙君,這老耗子也不含糊,大袖一甩間,一股臭氣撲面襲來,可惜他不知道狗子是終南內門弟子,見到臭氣撲面而來,狗子嘴中大喝一聲,就見到一面古鏡突然現形,正正懸在狗子頭頂,鏡中潑下一道銀光,將狗子罩了個嚴實,而狗子也不客氣,手持龍麟劍,大聲念誦引雷訣,傾刻間電光自天而降,盤繞在劍身之上,狗子飛身縱向那老耗子,還未近身,那老耗子渾身毛發己然被電的人立而起,那老耗子一見狗子出手如此豪闊,心中登時驚駭欲狗,知道自己斷不是人家對手,拚著被雷電震傷,轉身就使了個土遁之術逃了。
狗子收勢落地,再看地上大小耗子精,此時己死了大半,還有小半卻也隨著灰仙君逃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