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便恭敬的將這一路上經歷的事情說與木老聽,木老手撫胡須聽的頗頗點頭,沒了歎道:“當年師祖所言還是對的,咱們修道之人講究道心純粹堅定,可是所謂純粹並不是不沾紅塵的純粹,而是經歷了紅塵後看透了看破了的純粹,可惜我終南新一代,多是出自那些隱世家族,那些人多半都未曾遊歷過紅塵,缺了紅塵淬煉道心,以後成就也是有限呐。”
那邊上站著的陳師兄聽了更是心中震動。他是木老的首徒,卻也是那些隱世家族中人,自小便被收入終南山中,從不曾踏足紅塵,聽了狗子講述的這些事情,心中震動可想而知,以前總覺得妖怪是妖邪,總覺得鬼物是陰物,也總是覺得人間不過一群螻蟻,可是聽狗子這些經歷,他才知曉人間煙火是何物,妖怪也是有善有惡。
爺兩個述過別情後,狗子又掏出路上得到的妖丹佛與那人皮畫,還有油燈,遞與木老看,木老看的嘖嘖稱奇,大梁國的禁神咒乃是仙門禁術,他也是有所耳聞,卻從未曾真的見過,今日見到了,卻覺得咒法十分精妙,所牽動的力量竟然不僅僅是天地之力,還有那麽一絲天地初開時殘留下的混沌之力。
這對木老觸動很大,他對狗子道:“這幾樣物事暫放我處幾日,我參悟一二。”
狗子哪有不應的道理,隨後又掏出小黑蛇對木老道:“當日我遇到的鬼蛟便是此物,但他也算有造化,正趕上白如意化龍,沾了幾分龍氣。”
說罷將小黑蛇放在地上,那小黑蛇就地一滾,便化作了黑珍,對著木老盈盈下拜道:“黑珍見過木老。”
木老看著眼前的黑珍,卻笑著對身邊的陳師兄道:“青雲,你看這黑珍如何?”
那陳師兄一直以對妖物的認識為豪,可是見了黑珍,卻驚疑不定,這明明是個妖,卻一點妖氣也沒有,要說化形大妖也可以這樣,可是此物體內卻沒有妖丹,除此之外,這黑珍身上竟然還有一絲他也未曾見過的氣息,那氣息讓他覺得很是神異,難不成這便是傳說中的龍氣,陳師兄繞著黑珍轉了一圈,著實是看不出什麽門道,便對木老歎道:“弟子看不明白。”
木老哈哈大笑道:“這小妖造化卻是不小,本身修煉己是不凡,怕是馬上要化蛟的大妖,然而卻被妖道煉成了鬼蛟,那鬼蛟可是能遊走陰陽兩端的奇物,後又被佛門大能擒住,封於佛像之中受佛光超渡,鬼性大減,碰到瑾兒後,又隨他巧遇白如意化龍,那化龍時的雷劫最是劈邪怯穢,他身上那些陰穢之氣便去淨了,又被白如意噴了口龍氣,這小家夥造化端的是不淺,以後怕是也能化龍。”
黑珍卻呆頭呆腦的問:“木爺爺,我以後也能像如意娘娘那樣威風?”
木老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家夥嘴倒是甜,不過你不大可能像白如意那樣,人家是黃河天生的蛟龍,修煉到了機緣到了才能化龍,人家是在冊的,才能掌管一方水脈,你這小家夥不在冊,就是化龍,也不能在天上有什麽職司。不過龍乃天地神獸,若能化龍,那這天地便任你遨遊,反倒不受束縛,不比那白如意強?”
黑珍一聽心中大是喜歡,狗子此時還擔心這活寶別做出什麽失態之舉,想不到這小家夥在木老面前倒乖巧的很。
及後木老便安排狗子去了弟子居所,也在這處山峰之上,不過是略低了些,那陳師兄自聽狗子說了遊歷紅塵諸般事宜後,
便極是好奇,帶他去居所的路上,竟然一路問了很多在狗子看來很不合常理的問題,比如城裡的富戶是什麽樣,窮人什麽樣,那塵世間是否真的有話本子上的情情愛愛,但他問的最多的仍然還是那些妖怪,是否真的如狗子所言那麽多情或是有義。 狗子心下納悶,陳師兄怎麽竟然像是不通俗事之人?便也耐心答他,二人說說聊聊,七拐八繞,便來到了這山中間一處小樓前,那陳師兄說:“咱們青微峰掌座乃是木蓮真人,是咱們木枯真人的師妹,但掌座外出,並未在山上。你可記好了,上層少去,那裡多是掌座的弟子居所,掌座的弟子十之七八都是女修,冒犯了可不大好,不過咱們青微峰沒有多少弟子,加上你,統共也就二十三人而以,所以,此處小樓就交你獨居,怎麽樣,師兄對你好吧,以後無事,咱們可要多多走動哇。”
狗子聽了心下歡喜,忙對陳師兄深施一禮,口中連連稱謝,那陳師兄看了看狗子這身打扮,便也從腰間小囊中拿出一套袍服來,遞與狗子道:“明日便是拜師禮了,雖咱們師父不講究什麽俗禮,可是你也不能穿這身,此乃咱們青微峰弟子袍服,你且穿上,你這小樓下層還有個小小的溫泉,去洗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明日可是你的大日子,切不可怠慢了。”
狗子聽了忙恭聲應是,陳師兄見並無它事,便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