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摸著下巴聽著眾人的講述,越發覺得此女不凡,但他不欲管別人家的閑事,便也撤開手去。
快到天黑的時候,狗子終於尋到一處能容下他的處所,說來也巧,正是那駱長貴家斜對個的一處大車店。
那大車店這時節本不欲留客,可是見狗子孤身一人無處落腳,老板心軟,便也叫狗子住下了,卻不是住在店中大通鋪裡,那處因沒客,早不燒火了,卻叫狗子住進了他自家院中的一處小屋,這小屋本是給夥計用的,但這裡的規矩,真正開張要到春五月,所以夥計此時仍在家中歇著,這小屋便空下來了。
狗子看看這小屋,還算潔淨,打開窗子便能看到遠處巍峨的大山,還有斜對過駱長貴的家,心道我與他們家還真有緣份。
因著要修養,他便很少出屋,一天裡有大半時間在屋中打坐,小黑蛇因習性的關系,此時早己睡的像條死蛇一樣了,狗子將它拿出,找了個破筐,裡面墊了些乾草就將它扔了進去,也不管它舒不舒服,放在屋角便不去管它了。
修養了有半個月,狗子才感覺好些了,這還多虧了木老當初煉製的丹藥功效靈驗。
一天晚間,狗子正在屋中盤膝打坐,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驚呼聲,狗子推開窗欞向外看去,卻見到有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一邊跑一邊嘴裡大呼媽呀爹呀的,狗子覺得有點意思,輕輕一躍,便從小窗中翻出,潛向那人逃來的方向。
走不多時,狗子便覺有淡淡的妖氣傳來,便將那攝魂鏡祭起,這物還有一妙處,有它籠罩頭頂,便可隱沒身形。
狗子越往前走,妖氣便越濃,待他走過一片矮牆時,漸聽得對面有談話聲傳來,提醒自己多加小心後,他轉到了矮牆後的一叢灌木中,扒開樹叢偷眼觀瞧,卻見到對面站著兩個人,一個便是這段時間偶爾便能見到的胡大姐,還有一人,則也是個女子,這女子一頭青絲並不束起,隻隨意飄在腦後,一張臉慘白似雪,嘴唇在這夜下卻是暗色的,也不知是紅是黑,雙眼狹長,眼尾還有幾道黑紋擴散至腦後,看著很是詭異,身上穿了件黑袍子,再往下看,卻見到了幾條黝黑的長腿,竟然是隻人面蛛!怪不得那人屁滾尿流的跑了,見到這樣的物事,誰不害怕。
那人面蛛噝噝怪笑的道:“胡翠花,你還真想管這閑事?”
那胡大姐淡然道:“我今定居在此,人禍我管不了,自有因果,但是你這妖孽,我當然不能坐視!”
那人面蛛卻怪笑道:“你倒死心塌地,當初你與山中黑風大王鬥法不敵,被這駱家小子救了,你來報恩我們都覺你仁義,可是你竟然安心在這裡給他當婆娘,你也不閑丟醜?我勸你還是回去做你的胡大仙吧,別在這裡攪亂。”
狗子聽到這心裡一驚,他本就察覺這女子不凡,但從未想到她竟然是化形大妖,今見這人面蛛這麽說,狗子才想到,必是那駱長貴無意中窺見這女子與山中那什麽黑風大王鬥法不敵,悄悄將她救了,她才跟了駱長貴。
想到這裡,卻聽那胡翠花道:“朱虹,那天我與黑風鬥法,你竟也在?”
那人面蛛看著對面的胡翠花笑道:“當然在,你以為你為何突然摔倒?”
胡翠花聽到人面蛛說出這樣的話,頓時憤然道:“想不到竟是你在後面下陰手,你今天將此事告知給我,就不怕我將你殺了?”
那鬼蛛嘿嘿笑道:“殺我?你鬥法時元氣大傷,現在恐怕還未修養好吧?你有那能耐殺我麽?”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胡翠花道:“別以為我察覺不出來,
你們狐族修煉到你這個境界,本應該一絲妖氣都散不出,可是你看看你,妖氣竟然己外泄,那些愚民查覺不出,想騙過老娘卻是難啊。在山中我懼你法力高深,可現在我怕你什麽?你的功力恐怕剩下不到五成了吧?” 那胡翠花卻冷笑道:“朱虹,我勸你還是把眼睛放亮點,你我都是妖修,你可知在人間大造殺孽會有損道行?你雖是天地異種,修行進境比我等要略快些,卻也還不足兩百年,要是在這裡動手,你那小雷劫還要不要渡了?我勸你想想清楚。”
那人面蛛卻噝噝陰笑道:“誰說我要在這裡動手了?”說話間突然口中吐出一道白煙, 那白煙凝而不散,竟化作一團煙球,直奔胡翠花面門而去。這二人距離甚近,而胡翠花卻像是中了什麽術法般竟然被限制在了原地。那煙氣眼瞅著就要撲到胡翠花面門處了。
那胡翠花也是了得,見此情形,一揮袖子,那煙團被袖子阻了一阻,卻仍然透袖而過,在一揮之間,這胡翠花卻彈出了三道毫光,這毫光直奔面前人面蛛的面門而去,那妖怪甚是乖覺,見有物襲來,竟然一個騰身,倒掛到了一株樹上。
再仔細看去,卻見月亮地下有三道白閃閃的銀針一樣的物事插在地上,長有三寸。那人面蛛怪笑道:“我最防你這狐狸毛,你豈能射中我。”她話音剛落,脖子卻突然一緊,再細看去,卻有一段狐尾不知何時竟纏住了這人面蛛的脖子。
那胡翠花明顯很是虛弱,顫聲道:“你道我胡家法門只有毫毛不成?你這小妖,仗著自己天生異種,便以為什麽人都是你敢招惹的?”
那人面蛛被狐尾勒的臉色泛紅,它渾身冒出一陣一陣的紅光,卻仍不能掙脫狐尾,心知中了此女暗算,只能變臉求饒,卻聽胡翠花道:“我知道你沒這個膽子,你口中這道煙氣,想必是你主子煉製的,但他萬沒想到,我早便防著他有這一手,今日我不傷你性命,你回去告訴他,要他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想好了再出手。”
說罷狐尾消散,那人面蛛卟通一聲落下地來,摔的哎喲直叫,也不敢多停留,只見它射出一道細白的蛛絲,纏在樹上隻一蕩,轉眼便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