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嘿嘿一笑道:“算你有眼力,老夫早聽說胡翠花找了個道士幫手,想必是你了?”
狗子衝老者一抱拳恭敬道:“正是晚輩。”
老者輕咦了一聲問他:“你這小娃,知道老夫身份也不覺老夫是異類麽?”
狗子輕輕搖頭道:“大道三千,殊途同歸,都是修道之人,只有聞道先後之分,晚輩見過的幾位化形大妖,卻都是有分寸有智慧之人,就是這冷情,也可以說是性情中人,晚輩對你們並無偏見。”
那老者撚須笑道:“不錯,你師傅看來也不錯,老夫在這山中修煉有差不多八百年了,還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族,有點意思。”
狗子卻問道:“您老人家為何不出手管管?”
那黑風大王卻道:“老夫管他們作甚,一群小輩喜歡打鬧便打鬧好了,那胡翠花思慕塵世己久,這一戰過後,狐族怕是要由這胡月娥統領了,不過這樣也好,翠花這女子沒什麽進取心,冷情勢力越來越大,月娥這孩子我喜歡,冷情以後怕是不好過嘍。”
狗子小心的問:“老爺子,那您為何還與翠花大戰?”
那黑風大王轉頭看向狗子道:“作戲啊,我們必竟是天敵,再說了,老夫吃她幾個徒子徒孫,她來找老夫打一架這也是尋常,只不過這女子也是有意思,每回都在我手下吃苦頭,每回卻又不知道怕,要不是我念她修行不易,早掏了她的妖丹了。”
果然,正如黑風所言,戰場上冷情一邊漸漸不敵,那胡家兩姐妹似是瞧出冷情己有疲態,便突然現出原形,化成一黑一白兩隻玄狐,兩狐張口便吐出兩顆妖丹,那丹顏色都是紅色,只不過翠花的顏色略深些,顯是道行比妹妹高,這兩顆妖丹一出,場上妖氛為之一清,兩顆大丹便向著冷情撞去,那冷情閃避不及,被打了個正著,但它不愧是大妖,急速縮小身軀化成一隻筷子粗細的小蛇,急速遁去了,場中那些正在戰中的徒子徒孫隻被那隻人面蛛統領,那人面蛛見冷情跑了,也不戀戰,嘴中發出一陣呼喝,頃刻間退了個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地的蛇蟲之屍。
那兩顆妖丹也縮回胡氏姐妹的嘴中,二狐轉眼又化成了女子。
黑風老怪淡笑道:“怎麽樣,我說她姐妹拿不下冷情吧,那小家夥道行比她姐妹二人深,且天賦又克制她們。”
現場己清,那些狐族死傷也是慘重,姐妹二人商議一番後,胡月娥便帶著一群狐族隱進了大山中,那狐翠花卻走向狗子隱身之處,對著黑風老怪深施一禮道:“黑風世伯,侄女拜見。”
那黑風老怪一擺手道:“你不必如此,我們本是天敵,見面何須客氣,既然你們解決了冷情,我也不在此多留,那小家夥近年太過猖狂,受些教訓也是好事,老夫這便去了,你好自為知。”
說罷大袖一揮,轉身騰空之時,化作一隻大雕飛走,那大雕展翼竟然有差不多三丈有余,狗子被驚的目瞪口呆。那胡翠花卻對著狗子拱手道:“翠花謝道友在旁邊為我姐妹掠陣,本想著請道友助我,卻沒想到我那妹妹竟然在近日化形,這樣也好,我也能安心隨我夫君過日子了。”
狗子連擺手道:“翠花客氣了,我也沒做甚麽,不需要如此多禮。”
那胡翠花卻道:“若無道友在此,怕那黑風老怪也不會隻站在這裡看著。它必定會趁我姐妹二人與冷情鬥法之時出手。”
狗子卻在心下暗驚,看來這些妖族哪個都不簡單,都不能小瞧。
此間事了,狗子便同翠花下得山去。狗子身上損耗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現在氣候也暖和起來了,便就此拜別了胡翠花,離開了這裡,繼續趕向終南山。
卻說胡翠花,打後與駱長貴二人倒也恩愛,又過了四個月,炎夏將過,這山間又開始熱鬧起來,有一天翠花心中突然感到不適,便淨了手,坐在屋中掐指算去,這一算她不禁大驚失色,這卦中顯示,就在下個月,此處要糟一次匪亂,而長貴將在這次匪亂中喪命。翠花心中不由突突亂跳,她身為大妖,本不應摻和人間困果,可是與長貴相伴日久,她漸漸喜歡上了這樣平靜的生活,也覺察出長貴對她的深情厚意,如今既然預知長貴有險,她如何能不驚。
翠花在心中盤算良久,終下定決心,這次不管如何,也要救長貴一救。
接著她便使了個撤豆成兵的法子, 變出幾個土匪來此襲擾這處小鎮,鎮上主事之人因小股土匪襲擾,倒也重視起防護,她又叫大夥準備些沙土等滅火的物什,且每日裡神識探察這左近,看有無匪人靠近,終於在一個月後,一夥匪人趁著月黑風高,殺向了這個小鎮子。
胡翠花每夜總會神識察探這四周,這夥匪人來時她第一個察覺,此時她家長貴卻恰巧被街上張家皮貨行的掌櫃叫去幫忙,翠花心知不妙,便收拾停當,又把大寶叫來,囑咐他藏在早便準備好的一處地窖裡,看著孩子藏妥便使了個障眼法,叫人無法察覺此處,便出去尋長貴去了。
走到街心,她彈指上天,就聽天上轟的一聲,一道響雷炸向四方,鎮上的人都被這響雷驚到了,紛紛出來察看,隻她一人趁人不備進了張家皮貨行。卻見到自家男人仍在伏案作事,便叫他道:“長貴,這麽晚了,你可別做了,仔細傷了眼睛,咱們回家吧。”
那長貴見到妻子來了,不由心中一暖,卻仍笑道:“不妨事,這活計做完,張掌櫃答應我給我一塊皮子,我幫你縫個護腰,天冷的時候你就好過了。”
翠花聽的心中感動,但此時不是說話時候,急過去拉他道:“護腰什麽的,我要那東西做甚,你也知道我是什麽,現下天晚了,寶兒吵著找你,快與我回家吧。”
長貴仍是不聽,偏要將手裡活計做完,當此時,卻聽到鎮中廝殺聲起,又有賊人高喝縱火,長貴聽到這聲音,不由大驚失色,忙走上前握住翠花的手道:“媳婦,這,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