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在她死後,謊稱郊遊時遇到了劫匪,他以身免,薑氏卻不幸被匪人所殺。那男人假惺惺的為她辦了一場喪事,便承繼了她的家業。卻仍嫌不解恨,竟然將她和她父母的牌位都燒了。她心有怨氣,便一直跟在男人身邊,這才知道,原來被打殺的丫鬟肚中竟懷有身孕,那男子恨毒了她,所以才誘她到古廟中遊玩,趁機害了她性命。薑氏素日喜愛大紅色,所以死時也是一身紅色衣裙,再加上死時正是七月十五夜半子時,便凶上加凶,再加上見那殺她的男了如此恨她,便更加凶戾。
白日還好,一到夜晚,薑宅便鬼哭連連,把她那狼心狗肺的夫婿嚇的個半死。再加上宅中此時謠言四起,都說是他害了自家娘子。那男子心虛,便遍尋高人。終於讓他找到個老道士。
那老道真有幾分本事,竟叫那男子尋了她的屍骸,焚化了事。果然也不知焚化她屍骸的時候老道做了什麽手腳,這女子自從被焚成灰燼後,便再也離不開這古廟了。
但是她的戾氣又不散,所以便在這古廟中作祟。
和尚們發現了這廟中不妥,便念經超度她,可是她怨氣太重,根本不是這些被俗物沾染的酒肉和尚能超度的。和尚們見製不住這邪穢,便四散逃走,這處古廟也漸漸荒敗,直至僧人散盡,後來便成了往來客商打尖之所。
原本她以為自己也就這樣了,誰想到有一天傍晚,此處竟來了一個書生,那書生看著清秀,卻不想竟是個鬼刹,他似嗅到此處若有若無的陰氣,便循跡找到了埋她骸骨的小陶罐,書生初見陶罐,不由大喜過望。
他也不知道是用了何種神通,竟然打開了封在陶罐上的符咒,仔細檢視過她的骸骨後,連道造化。
及後那書生作法將她的魂魄封於骸骨中,又將她的骸骨磨成了粉,再將這骨粉混入顏料,仔細的調勻。接下來,書生靜心凝神,一邊在心中念咒,一邊作畫,足用了三天時間,竟然畫了一副美人相出來。因畫畫之時所用之物是她的骸骨,所以自此她的魂體便被拘在了畫中,而那書生在畫成之時便將她喚出,見到她的樣貌後十分滿意,隨即吩咐她以美色誘騙往來客商,又教她如何抽出男人陽氣之法。她初還不願,那書生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團幽火,那火竟能炙烤魂體,她被烤了一下便覺得疼痛難忍。因懼怕那幽火,更離不開那畫,便屈從於此人,幫他在此作惡。
據這女子說,這處荒廟,雖然偏僻,但因地處一處大城之郊,來來往往的客商甚多,甚至曾有一夥匪人在此聚居,將此處當作老巢。而那些男人大多急色,在她手中便己死了差不多有十多個人了。
狗子聽到這裡不由恨聲道:“你如此作孽,也不怕天罰?”
又問她:“你說那鬼刹呢?我沒感受到他的氣息。”
那女子怯怯的道:“公子,公子平日並不來此,他隻待我將人陽氣吸盡,才會來抽取。”
狗子聽女子這麽說,也有幾分驚異,便問:“你抽取陽氣後,儲於何處?”
女子見問,便怯怯的答道:“存在畫中。那畫中角落處畫有一塊石頭,我吸取的陽氣除了滋養自身,都會存在那塊石頭中,公子一般在石頭儲滿之後,才會來取。”
狗子暗歎造孽,想了一想又拿出那面銅鏡道,你這鬼物作孽甚多,我若放了你,實在是有傷天和,但若打的你魂飛魄散,也確實不妥,不若你到我鏡中來,待我將此間事情一一了結後,看能否作法超度你,
送你投胎。 那女鬼眼中閃過精芒,低頭掩飾一番,小心應下,縱身飛入銅鏡,隱沒不見。
狗子又走入商舉子的房中,商舉子顯然己被陰氣浸染,看樣子既便救回,也活不長久了,狗子不由長歎,在屋中作法布了個結界,將外間陰氣擋下,又摘下那掛在牆上的畫兒,仔細端詳一番後,不由嘖嘖稱奇,這畫本身確實有幾分不凡,看得出作畫之人功力很深,又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便端來燭火仔細端詳,這一看不要緊,卻不由大吃一驚,那畫紙竟然似絹非絹,似紙非紙,觸手十分柔滑,仔細看時,還能嗅到一陣腥香之氣。狗子不由悚然一驚。這,這竟然是張人皮!這人皮顯然是用妙齡女子之皮所製,竟然看不到一絲的毛孔,並用了一種特殊手段硝製,使其與尋常絹畫在表相上很是相似。狗子細細的看,畫中除了美人外,還勾畫了涼亭山石,那女子所說蓄陽之石,便在畫中不起眼的一處角落中。狗子仔細看去,那塊石頭在燈光下竟然泛起金鐵之色。他也辯不出這是用何物所畫。又仔看那畫中空白之處,狗子驚奇的發現,這畫中用一種特殊顏料畫著很多符咒,那符咒好似尋常水跡,淡淡的與畫顏色十分接近,不細細查看,根本無法查覺這畫上竟然還有符咒。仔細看去,與他囊中妖丹佛底座上所刻之符顯然出自同源。
狗子深覺此畫不凡,便卷將起來,送入囊中。
狗子起身看了看,便飛掠出去,向後山而去。
到了後山,狗子才發覺,這裡陰煞之氣濃烈異常,竟形成了障氣一樣的東西。
狗子想了想後,便取出了那妖丹佛,小佛剛取出,便散出一股柔和之力,將周身的陰煞之氣逼退到三丈之外。狗子便舉著這小佛緩步向前,待走到陰煞之氣泄出之所在,狗子才驚覺,此地竟然是個大湖。
就見這大湖座落在群山環抱之間,仔細看去,好似還能看到遠處湖邊還有那被荒草掩住的古道,四通八達,湖邊仍然能隱見環繞著這大湖,竟然有高高矮矮的好似城樓一樣的所在。難道,這下面不是什麽墳,竟然是一座城??
狗子驚疑不定的看向那幽深的水面,正猶豫間,卻突然聽到一聲有些驚喜的笑聲。
水花翻湧間,水裡竟然走出一個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身在狗子看來十分古雅的長衣,頭上縛著一頂精美的玉冠,這完全不是本朝的打扮,那男子一臉貪婪的看著狗子手中的小佛,驚喜的叫道:“你這小佛從何處而來?竟然畫著我大梁國獨有的禁神咒??”
狗子雖然出身不好,可必竟也是跟木老讀過書的,聽到大梁不由大驚,他驚疑不定的問那男子:“你,你是大梁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