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之內,謝紅霞正為饑腸轆轆的孟小飛做飯,不過從沒碰過鍋鏟的她,連火都不會生。
孟小飛看著手忙腳亂的謝紅霞被一堆柴火搞的焦頭爛額,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本來心情欠佳的謝紅霞聽到對方嘲笑自己,氣的將煮粥的鍋一腳踢翻。
孟小飛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妙急忙解釋道:“對,對不起啊,謝大女俠,真是委屈你了,我不應該笑你的。做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你的手細皮嫩肉的竟肯為我燒水煮飯,真的很謝謝你!”
謝紅霞明知對方是在諷刺自己,可是聽他的話卻怎麽都氣不起來,心裡反而還有點愉悅。
謝紅霞看著那堆冒煙的柴火無奈地搖頭,孟小飛伸出手掌突然撫摸起她的臉,謝紅霞轉過頭看見他深情款款的樣子,心中情緒湧動。
“啪!”一巴掌打了過去,孟小飛猝不及防,緩緩轉過略微紅腫的臉,委屈巴巴地道:“你又打我!”
謝紅霞轉急忙轉轉過頭道:“你,你又想幹什麽?”
孟小飛瞪大眼睛看著謝紅梅,深吸了一口氣,委屈地道:“謝姑娘,我只是想幫你把臉擦乾淨,沒想到這樣也會挨打,我還真是倒霉啊。”
謝紅霞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生火搞得自己一臉黑灰,是自己誤會對方的好意。
謝紅霞兩隻手婆娑著兩鬢垂下的頭髮,輕聲地道:“不好意思,沈盟主。是我誤會你了。”
孟小飛歎了口氣死氣白咧地道:“好啦,算我自己倒霉,謝姑娘麻煩你扶我起來。”
孟小飛聽到謝紅霞的肚子咕咕叫,荒郊野外根本沒地方可以買東西吃,看來只有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廟裡的柴火很潮,難怪謝紅霞一直點不著,孟小飛隻好去外邊撿著柴火,順便看看弄點吃的。
孟小飛點了些乾草,放上細柴火,三兩下生起火來,倒是讓謝紅霞刮目相看。
謝紅霞也有些吃驚地看著沈十三,好奇地問道:“你燒的什麽,這麽香,明明都還沒放東西呢?”
孟小飛難得露出微笑,輕松地道:“我這東西可了不得了,那可是窮苦人家裡必備的東西,燒起來可香啦。”
謝紅霞追問:“到底是什麽?你倒是快說啊!”
孟小刀笑呵呵地道:“乾牛糞,如果能混著乾驢糞一起錢,那香氣真是…”。
孟小飛一臉陶醉,謝紅霞卻一臉嫌棄地說了句:“惡心。”
孟小飛搖頭道:“那當然啦,像你們這種大俠,天天忙著行俠仗義,哪懂得貧苦百姓的生活。”
孟小飛盛了一碗湯,還沒等自己送過去,謝紅霞聞到香氣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下去,朝著孟小飛豎起大拇指。
謝紅霞若有所思地道:“沒想到你做的東西還蠻好吃的,如果你不是武林盟主,倒還真是個好廚子!”
孟小飛聽到對方誇獎自己,難得的高興。別的不好說,論廚藝,他可是信心滿滿。
正吃著東西的謝紅霞突然憂鬱起來,放下手中的碗,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我爹情況如何?為了救你給我們斷後。很快,武林就會傳出你沒死的消息,若是陳天元沒死,肯定會盡全力追殺你。”
孟小飛也很無奈,他本就是個廚子,過著簡單快樂的日子,卻無端地被卷入這江湖是非中,還被人追殺,過著擔驚受怕的生活,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孟小飛見謝紅霞愁眉不展,便安慰道:“你爹可是如來佛祖,
連孫悟空都不是對手,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謝紅霞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事與願違,最擔心的事往往在最糟糕的時候發生。
孟小花雖然身亡,但一夜連挑青衣九樓的事跡轟動武林,一時之間傳的滿城風雨,瓜州城外正喝茶的謝老爺子聽到這個消息,雖然震驚,更多的卻是無奈。
他必須盡快趕到城外破廟和謝紅霞匯合,然後再想辦法將沈十三送回金陵。
蕭戰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中了一鏢一直懷恨在心,竟然偷偷跟著謝遠山,伺機報仇。
當然憑借謝老爺子的江湖經驗,早就發現有人跟蹤,不過他的輕功可是江湖數一數二的,想要甩掉他,也是易如反掌。
正當謝遠山準備離開茶棚的時候,蕭戰突然現身壞笑道:“謝老爺子,咱們又見面了。”
謝遠山輕哼道:“蕭樓主,大白天的又何必蒙著臉,自欺欺人呢!”
蕭戰一揮手,四周圍滿了青衣樓的人。
謝選山不屑地道:“怎麽,就憑你們這幫蝦兵蟹將,也想留住謝某!”
蕭戰對著手下笑眯眯地道:“還不趕快退下,沒聽到謝老爺子說的話嗎?”手下聽言,不退反進,拔出兵器殺向謝遠山。
謝遠山一生縱橫江湖,生性仁慈,從不殺人,更不屑在暗器上放毒。如今卻被逼得不得不殺,實屬無奈。
蕭戰命令手下衝鋒陷陣,自己卻遠遠躲在身後。
只聽到眾多黑衣閣的人一聲慘叫,紛紛應聲倒地。所有人大腿上多了一把飛刀,謝老爺子終究心軟了,沒下殺手。
謝遠山正想離開之時,蕭戰突然手持銀槍快步殺來。
謝遠山搖頭歎息道:“沒想到你還不死心。”
蕭戰看著倒地的眾人罵道:“一群廢物。謝老爺子,終究還是我棋高一著,現在的你應該四肢乏力了吧。”
謝遠山心頭一驚,剛才飛刀出手的那刻,身體的確有些沉重,當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下的毒,不可能,你根本沒有機會下毒才對!”
蕭戰指著茶棚裡正焚燒的幾支迷香,道:“這還是從柳大神醫那學的。”
謝遠山憤怒地道:“什麽!柳軒也是你殺的?”
蕭戰搖頭道:“你錯了,他是服毒自盡,我這就送你下去見他。”
蕭戰不給謝遠山喘息的機會,手中銀槍飛舞,槍槍刺向謝遠山的要害。謝老爺子心知久戰不利,必須盡快離開,奈何腳步越來越重。
正當蕭戰銀槍要刺穿謝進胸膛的時候,一名手下突然跑了過來冒死抓住槍頭:“閣主槍下留人,現在殺他有害無利,何不善加利用。”
蕭戰將他一腳踢開,銀槍刺穿謝遠山兩個手臂,惡狠狠地道:“沒錯,只要有謝遠山,還怕謝紅霞不出現嘛。廢你兩條胳膊,真是便宜你了。哈哈哈…”
大戰過後,黑衣閣總部一片狼藉,陳天元本來想親自動身前往揚州追殺沈玉龍,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身受重傷需要閉關療養,如今只有派手下前去狙殺沈玉龍。
待眾人散去,葬花閣樓主抱著孟小花的屍體緩緩進入密室之中。點亮一盞煤油燈,輕輕地撫摸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道:“孟小花,我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就讓你死了,你欠我的還沒還呢,要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葬花樓主輕輕抽出插在孟小花胸口的飛刀,輕歎道:“若非你的心臟與常人不同,長在左側,恐怕也沒那麽容易瞞過陳天元。孟小花呀,孟小花,躲了這麽多年,終究還是讓我找到你了。”
昏迷的孟小花,額頭突然冒出許多汗珠,口中不斷念叨一個人的名字,鳳嬌。
葬花樓主輕哼一聲,又有些不甘地歎息道:“想不到,你竟還記得我的名字,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無情之徒,若不是為了兒子,就算你被千刀萬剮,我也不會救你。”
葬花樓主想起孟小花過去對她的所作所為,越想越恨,忍不住在他臉上狠狠打了幾巴掌道:“你不配喊我的名字,孟小花,我要你以後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
遠在瓜州的孟小飛臉上突然一疼,靜靜地看著吃飽了正酣睡的謝紅霞,輕聲地自言自語起來:“其實安靜的時候,你還是蠻好看的,如果你能溫柔一點,或許我真的會喜歡上你吧。對不起,我真的不是什麽沈十三,我只是一個廚子,隻想回我的一笑樓,好好做我的大廚。”
孟小飛忍著劇痛,緩緩起身。輕輕推開破廟大門,心裡暗道:希望你能一直平平安安,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孟小飛趁著謝紅霞睡著偷跑了出來,恰巧碰見兩隊人馬正在廝殺,其中一隊正是黑衣閣的人馬。
孟小飛急欲轉身離開,不料卻被人抓住了腳,回頭一看竟是一滿臉是血的垂死的青年在向他求救。
孟小飛大驚失色,急忙用手按住他流血的傷口,著急地喊道:“你要挺住,我這就叫人救你。死人了,快救人啊!”
江湖廝殺死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對孟小飛而言,卻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原本沒人注意的孟小飛完全可以直接溜走,可他偏偏選擇留下,若是躲在一旁或許也能苟且偷安。可從小生活在善良環境下的他,做不到見死不救。
孟小飛身體本就虛弱,聲音有氣無力,根本沒人聽到。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數十米之外的人都能聽到打鬥聲。
薛寶山此刻正領著仙兒和春梅兩個丫頭,幾人按照謝遠山的指示尋找瓜州城外的破廟,路過此地。聽到打鬥聲急忙過來一探究竟,看到孟小飛正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傷者大聲求救。
仙兒趁著青衣樓的人沒有發現,急忙上去拉走孟小飛。薛寶山和春梅兩人也加入到對抗黑衣閣人馬的隊伍。
薛寶山見黑衣閣為首的竟是第二樓主催命判官姚烈,聽聞姚烈此人一手勾魂索命筆出神入化,除了陳天元,乃是青衣樓第一高手,竟然在此地遇到他,這下棘手了。
薛寶山對著仙兒大喊:“丫頭,沈盟主重傷未愈,你趕快帶他先走,這裡我來斷後。”
聽到沈盟主三個字,所有人心頭大震,沒想到他們心心念念的沈盟主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那名垂死的青年聽到救他的人竟是武林盟主沈十三,當下熱淚盈眶,不過得知他深受重傷,拚進最後一口氣對孟小飛道:“沈盟主,我的命微不足道,救命之恩,永生難忘,你,你快走…快走!”
青年說完這幾句話便斷氣了,水仙拉著孟小飛離開。青年的話深深地震撼了孟小飛,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垂死的年輕人比起自己的性命卻更擔心他的安危。
這時姚烈也注意到了這邊,聽到薛寶山的話大喊:“沈十三受了重傷,你們快攔住他,等我收拾了華山派這幾個小兔崽子,就過去宰了他。”
“大家趕快掩護沈盟主撤退,姚烈就交給我們華山三劍對付,薛總管你趕快去保護盟主。”說話的正是華山派大弟子趙平。
薛寶山聽聞此言如釋重負,對那趙平施了一禮,大聲地道:“華山派的恩情,薛某銘記在心。來日如有機會,必當好好報答。”
華山派另外兩人配合趙平施展三風劍陣圍困姚烈,為沈十三撤退爭取時間,薛寶山從屍體上撿起一柄刀,硬是和牡丹殺出一條血路,帶著孟飛逃了出去。
孟飛第一次見那麽多人死在眼前,驚魂未定,本就身體虛弱,受不了刺激暈了過去。
破廟之內,剛剛醒來的謝紅霞發現沈十三不見人影,急忙追了出去,來到半路正好見到薛寶山背著孟小飛瘋狂逃跑,身後春梅和小仙兒正阻擋追兵。
謝紅霞二話不說,暗器出手,那些追兵紛紛倒地。兩丫頭不及說謝,急忙拉著謝紅霞一起奔逃。
謝紅霞看著昏睡的沈十三,急忙領著幾人來到破廟之中躲避,破廟位置也算隱蔽,一時半會黑衣閣的人還找不到這裡。
林子裡催命判官姚烈正和華山三劍打的難解難分,華山三劍仗著精妙的劍陣苦苦支撐,反觀姚烈在三人聯手下從容有余,一點都沒有慌亂。
姚烈任務在身,不欲與三人糾纏,手中勾魂索命筆竟脫手飛出,極速旋轉起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過華山三劍一人脖子,死的正是華山派二弟子,追風劍劉偉。
華山三劍頓失其一,劍陣倏然瓦解。趙平心知兩人必定會死在姚烈手下,一掌將三師弟韓勝推出戰圈,急忙道:“師弟快逃,保住性命,找到沈盟主,保護他。”
趙平話剛說完,勾魂筆無情灌入他的胸膛,趙平哈哈大笑,豪氣衝天地道:“能救沈盟主,我這條命值了,姚烈,我死你也不會好過。”
趙平緊緊左手抓住勾魂筆,發現飛出的筆頭竟然有金絲連接,右手拿著劍拚進最後一口氣刺向姚烈,儼然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姚烈心頭一驚,這些年殺過不少人,貪生怕死的見過不少,如此勇猛又重情重義的漢子卻是少見。
不過任務還是必須完成,姚烈不躲也不閃,硬生生用右手抓住劍身,算是對對手的敬意。鮮血順著劍刃滴滴落在地上,趙平最後一口氣沒了,身體卻還是直直地立在地上。
韓勝眼裡全是熱淚,他不能辜負趙平的犧牲,牙根緊咬,手中的臉握的比任何時候都緊,即便渾身是傷也要殺出一條生路。
韓勝放聲大吼,情緒如崩潰的堤壩,“啊,啊…”地大喊,眾多弟子紛紛豁命為他開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