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都不知在高空掛了多久,臨近響午時分,郭繼存還在王府門口繼續站著。
他似乎,在等人。
他已經站了一上午了,從吃了早飯到現在。
不過,他有的是耐心,而且,他只是有點微累。
多年的折磨和歷練,將郭繼存的心性鍛造的很好。
“駕……”
又過了好一會,郭繼存這才聽見,一道耳熟的男音在不遠的街道上響起,他趕緊聞聲看去,身子挺拔靜待。
微風拂過,卷席在他那身黑色的雅裝之上,讓郭繼存的內心越來越激動。
靜待了一會後,戛然,一人一馬出現在了街道的拐角處,郭繼存看著騎在馬上的少年,臉上揚起了微笑。
馬上的少年也身著一身黑服,在拐角後,看見郭繼存正站在王府門口,臉上笑容揚起,但卻沒有一絲驚訝。
“籲。”
騎至王府門口,少年趕緊勒住韁繩,笑看郭繼存一眼後,提胯下馬。
王府門口,一名手持短劍護衛見後,上前接過少年遞來的韁繩,牽著馬離去。
“世子,好久不見。”
郭繼存順著台階而下,雙手抱拳朝著少年行禮。
少年效仿,抱拳行禮,笑道:“好久不見。”
隨即,少年起身抬頭,與郭繼存對視。
二人對視了一會後,郭繼存率先動身,一把抱住了少年,“我等你好久了。”
少年與郭繼存相擁,拍了兩下郭繼存的後背,感慨道:“昨夜皇城的事,我都聽說了。”
“回來就好。”
“嗯。”郭繼存松開抱著少年的雙手,重新站好身姿,笑著拍了下少年的肩頭,認真道:“今後,你的腳,可只能站在我這邊哦!”
少年看著郭繼存一笑,“那是自然,就你我哥倆二人的關系,還說這番話,你這是不相信我的為人啊!”
郭繼存知道,少年這是在綠豆裡面挑芝麻,故意說這話挑刺呢,不過這刺,並不扎心。
“誒!這可說不好,我裝瘋賣傻這麽多年,鬼知道你現在是什麽心態,指不定還真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肖政超了呢!”
郭繼存撇著嘴故意說道。
少年叫肖政超,是郭繼存小姑的兒子,也是周國附屬國肖國王上肖燕傑的兒子,更是肖國的世子。
肖政超有些無語,但心裡卻甚是替郭繼存高興,握拳輕錘了一下郭繼存的右胸,肖政超假裝不高興道:“過分了啊!”
郭繼存拍了拍肖政超的肩臂,揚臉笑道:“說笑,說笑。”
“走,進府入座。”
側身,郭繼存伸手請君。
肖政超毫不客氣,踏步先行。
殊不知,郭繼存王府門口迎客這一幕,被街道四周眾多眼線所看到。
“去看了奶奶?”
並肩進府後,郭繼存一臉嚴肅的看向一旁的肖政超。
肖政超點頭,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郭繼存,眼中的悲傷瞬間泛濫,“嗯。”
“今年的秋季,真乃多事之秋啊!你我二人一同節哀順變吧。”
郭繼存臉上哀傷,這時補充道:“望奶奶在極樂世界,過的開心快樂,沒有半點煩心之事。”
“會的,我看奶奶的尊容,一臉的安詳,想來是釋懷了。”
肖政超安慰郭繼存道。
郭繼存盯著肖政超看了一會,嚴肅道:“或許吧。”
此時,氛圍有些僵硬,肖政超也不好怎麽繼續安慰郭繼存,
想來這事,得自己真正看開了才行。 然而這時,二人身前處,郭思禹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哥,到飯點了,該吃飯了。”
郭思禹眨著那雙可愛的雙眸先對郭繼存恭敬的說道後,隨後,他將目光趕緊從郭繼存的身上移開,看向了郭繼存身旁的肖政超,甚是驚訝。
“超哥哥,你來了!”
“嗯。”肖政超回笑應道,轉身走向郭思禹,將其抱在胸前,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問道:“有沒有想超哥哥啊?”
郭思禹笑道:“想,更想姑姑,姑父,還有敏姐姐和琪姐姐。”
“呵呵,小家夥,嘴還是這麽的甜。”肖政超將手放在郭思禹的小腦袋上,蹂躪了一下他那柔順的黑色秀發,“真是跟你哥越來越像了。”
刹時,郭思禹將目光又移到了郭繼存的身上,看著郭繼存那柔和的臉頰,郭思禹那之前有些膽怯不敢來的心,這才徹底安穩了下來。
他在想,看來,哥哥真的變了。
“是不是羨慕了。”
郭繼存笑著說道。
這時,肖政超認真的看著郭繼存,待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後,肖政超回道:“羨慕是有,但更多的,是為你擔心。”
當下,郭繼存重拍了一下肖政超的肩背,有點凶道:“說什麽呢?你!”
“有沒有點腦子。”
肖政超感覺到了疼痛,微皺著些雙眉道:“我說的不對嗎?你早晚要面對這個問題。”
“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說,沒有任何意義,行了,這事打住,就此為止。”
“你要是再說,我就撕你的嘴。”
郭繼存的雙眼故露凶狠,盯著肖政超凶道。
“好好好。”肖政超擺手怯場道:“怕了你了,不說了。”
這時,暖人心肺的郭思禹卻是衝著肖政超突然問道:“超哥哥,疼嗎?”
肖政超的心,此時暖的無以言表,他搖著頭笑道:“不疼,你哥跟我開玩笑呢,怎麽會疼。”
“不。”郭思禹直接揭穿了肖政超當下的謊言,毫無忌憚的說道:“我哥用的力道,我能感受的到,肯定疼。”
“這要是打在我身上,肯定會讓我疼的在地上直打滾,可打在超哥哥身上,就算你皮糙肉厚的,也會有疼的。”
“我說的對嗎?超哥哥。”
郭思禹直盯著肖政超的雙眼問道,正容亢色。
肖政超驚歎,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面容,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
莫不是,這些年來,郭繼存對郭思禹的打罵讓此子心性鍛煉成這般模樣!
“嘿!”肖政超緩過神後,又用手指刮了一下郭思禹的鼻梁,正經的回道:“不對,一點都不疼。”
“我說思禹,以前你不是很怕你哥嗎?怎麽,今日膽肥了,敢在你哥面前這般放肆。”
肖政超這時笑道。
郭思禹先是看了郭繼存一眼,轉眼又看向了肖政超,不苟言笑的道:“那不是害怕, 那是敬畏。”
肖政超雙眼一瞪,轉頭對郭繼存好奇道:“我說繼存,你給思禹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他突然變成這般模樣,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郭繼存揚起一邊嘴角笑道:“你猜。”
肖政超白了郭繼存一眼,轉頭又看向郭思禹,只聽他又道:“超哥哥,不管你疼不疼,我哥打了你,就是他的不對,在這,我替我哥向你道歉。”
從肖政超的胸前下來,落地,站好身姿,郭思禹恭敬的向肖政超鞠了一躬。
“哥,走吧,娘還是等我們呢。”
鞠躬後,郭思禹對著郭繼存深情的說道。
此時的郭思禹,對郭繼存一心的敬畏,恐懼,越來越少。
郭繼存微微一笑,點頭道:“嗯。”
“請吧。”
抬手拍了下肖政超的肩背,郭繼存戲謔的笑道。
肖政超抿嘴看著郭繼存,回道:“請唄。”
“今日王府門口迎接我,想來你這家夥也沒這麽好心,應該是做作吧!”
“你覺得是就是唄,反正我只是單純的一片好心,你非要說是,我也不反駁。”
“嘿,你這家夥,拿我當棋子,我說你兩句還不行嗎?”
“行行行,你是兄,我是弟,你說我多少句我都沒意見。”
“那麽,決定了?剛才,你那可就算是對他們宣戰了!”
“呵呵,宣戰。聰明的人,在昨夜就應該看出來,我已經宣戰了,如果今天才看出來的話,那只能說明對方愚蠢的不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