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清乾隆年間,靠近黃海邊上有這麽一個小鄉甲,名叫陳莊,地處通州與泰州交界處,為海陵縣下轄鄉,份屬泰州。這個小鄉鎮倒也不算太小,約有近二萬人口,所以鄉雖小,官屬倒也齊全,比如保甲,所謂保甲其實是個統稱,指的是保正和甲長,在乾隆年間,為了加強朝庭對底層人員的管理而設置的。清代保甲制度其職掌主要為三大項:戶政、治安與賦役,其中治安又為重中之重,即所謂“保甲之設,所以彌盜安民”。為實現上述職能,清統治者沿用歷代編戶齊民的政策,大體以十進製編組民戶,以每戶門牌為基礎,編造保甲名冊。其步聚大致為:先由各州縣官將“循字簿”和“環字薄”二冊及門牌紙交予保正,保正交予牌長,牌長發給各戶門牌紙,令其將戶口詳情填記而張貼門上。牌冊由各戶填記交予甲長,甲長將十牌名冊匯編而製成循環兩冊,由保正轉呈縣府。縣府對照之後,將循冊保存,環冊則發還甲長保存。若戶口變動時,牌長應改填環冊,定期(約每季一次)將修改的環冊由保正轉縣,同時將循冊帶回。循冊改正送縣後再將環冊攜回,如此循環應用。
保正、甲長、牌頭一般由當地民眾公舉,報縣官點充。其任職資格為誠實、識字、有身家。上述職務,限年更代,輪流充任,以均勞逸。實際任斯職者多為普通中等民人,尤其是甲長、牌頭。鄉保和牌甲人役均要向縣衙遞交保狀,並要有保證人一同畫押。而鄉保更是須定期赴縣衙述職,即“點卯”。各府廳州縣保甲事務,其指揮監督之責,由州縣官掌之,而按察使總其成。可見,保甲制度確為官治行政在基層社會的延伸,承載著封建國家管制基層社會的重要職能。保正、甲長、牌頭雖不是在編官吏,不領官俸,但卻是“在官人役”,“以供縣吏之役使,”其雖“流品卑低,並不齒於齊民”,但卻受到統治者的重視,日趨職役化。時人言保甲製之重要性有稱:“保甲之設,所以使天下之州縣,複分其治也。州縣之地廣,廣則吏之耳目有不及,其民眾,眾則行之善惡有未詳,保長甲長之所統,地近而人寡,其耳目無不照,善惡無所匿,從而聞於州縣,平其是非,則裡黨得治,而州縣亦無不得其治……天下無一家一人不治焉。”。
而在陳莊鎮上,保甲姓張,叫張寶貴,這可是陳莊鎮裡有名的一位富戶,其下管轄近三百戶居民,這位張保長平時待人倒也平和,深得鄉民的愛戴,不過今天張保甲倒是有點著急了,原來一位鄉民來向他報告,來福又出事了,從一棵樹上摔下來了。據說摔得還得嚴重。頭都破了。張保甲趕忙起身直往私熟跑去,一身肥肉,跑得一晃一晃的,旁邊報信也趕緊跟著過去。邊跑邊介紹了事件的始末,原來這位來福上課時間趁教席不注意偷跑出去,爬到一棵桑樹上采桑椹吃,正好李教席從樹下經過,看到了來福,朝他叫了一聲把來福驚著了,從樹上倒摔了下來,撞到頭暈倒了。張保甲心裡緊張了,這個原因很簡單,就是這位來福兒,身份背景有點複雜。這孩子也才十四歲,從小就沒有母親,他母親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了,留下他和他父親,他父親名叫陳銀望,原先是位漁民,算是家傳的,從他家祖輩起,家裡一直是打魚為生,到了他父親這一輩算是到了頭了,因為陳銀望不但會打魚,還學了點武藝,平時好擺弄擺弄拳腳,有次下河捕魚,卻發現一條路過的船上正在發生鬥毆,他看一位書生模樣的人就要被二個歹徒殺害,
就趕緊衝上去把那二個歹徒打趴,救下了那位書生和船上的人,不想這書生竟是新來的正要上任的海陵縣縣老爺,名叫劉正,他此次路過陳莊,正準備到縣裡去上任,不想在運河上竟遇到歹人,隨身跟著的幾個隨從不是歹徒的對手,全部被打落下水,劉縣尊一家四口遭遇險境,幸虧陳銀望經過將他救了下來,幾番交談下來,劉縣尊看上了陳銀望,再三勸說加上陳銀望也想出去闖蕩一番。所以陳銀望搖身一變成了海陵縣的一位捕快,二年下來兢兢業業,深得劉縣尊的信任,已經升任捕頭,為劉縣尊立下汗馬功勞,他一走不打緊,可把來福樂壞了,這小子打小就聰明伶俐,在莊上的私塾裡讀書,成績非常不錯,幾年下來一手字寫得四平八穩,文章也寫得有模有樣了,不過他父親去縣裡,他卻去不了,這年頭想轉個私塾也不那麽容易加上陳銀望考慮到自己也是剛去縣裡,帶上個孩子也沒有時間看著,所以就還讓他在陳莊這邊讀書,並委托張保長照顧著,張保長和陳銀望原先就很熟悉,算上去二家還有點三表的親戚關系,陳銀望高升到縣尊身邊做事,今後二人聯系只怕更加緊密,所以張保長不敢懈怠,如同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的照顧著來福,可惜這位來福不是個省油的燈,原先陳爸爸天天管著他,倒也算得上老實,現在這爸爸一走,那可是孫猴子上了天了,三天一小事十天一大事,不是打了同學,就是和教席吵架,搞得張保長有事沒事就讓教席請到私塾去,為此張保長也不知道說了多少回來福,可這小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皮得很,這不,現在又搞得頭都破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要是真的撞出個好歹來可怎麽辦?好在這私塾本身就是張保長家蓋的,離保長家也不遠,跑了一刻鍾,總算是趕到了,一進私塾,就看到李教席正在用手托著一塊白布按著來福的頭部,白布已經染紅了一大片,李教席還在不停的呼叫著來福,可惜來福一動不動的,張保長先是大叫了一聲“有沒有去請嚴大夫?”李教席這才抬頭,看到張保長詢問,急忙回道:“已經找人去請了,應該快到了!”張保長湊到跟前,低下頭看看來福,李教席有點語無倫次地道:“保長,我真的沒想到他會從樹上掉下來啊!我只是叫了他一聲!” 張保長道:“沒事,你放心,你管學生天經地義的事,再說你也沒打他,是他自己掉下來的,這事不賴你,要怪也只能怪這小子不聽話!他爸爸不是個不講理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把這小子救醒!”李教席直點頭道:“謝謝保長!怎麽嚴大夫還沒到?急死人了!”
張保長正想再安慰李教席幾句,這年頭鄉下請個教席可不容易,不能因為這件事把李教席嚇跑了,就聽到外面一陣小跑聲,一會兒就進來二個人,一個人叫人的學子,另一位就是嚴大夫,這位嚴大夫年近不惑了,背著個小藥箱還跑得挺快,一進門就看到來福,先讓李教席松手,他緩慢地松開白布,看了一下傷口,又給來福號了一下脈,然後點頭道:“沒多大的事,看來就是破了點皮,頭有點震蕩,一時暈過去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醒過來了。我先給他圖點藥,然後再開個方子,吃上二副藥,再靜養幾天就沒事了!”說完,就打開藥箱,找出藥粉,慢慢的處理起來,而眾人聽到嚴大夫的話後紛紛緩了一口氣,李教席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而張保長也松了一口氣,雖說他剛才振振有詞的勸了李教席,可要是真的把來福折了,估計連他也要被陳銀望記恨著, 他們家可就這一根獨苖啊!一會兒,嚴大夫就處理好傷口,用一塊布將來福的頭包好就讓眾人將來福抬到房間休息去了。
眾人看來福已經平靜地躺好,也漸漸的散去,李教席安排了二名學子輪流照看著來福,再安排了一學子去抓藥,大家總算有點平靜下來了。不過此刻躺在床上的來福可一點也平靜,他的腦海中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原來此刻他的腦海出現了一個新的靈魂,這個靈魂來自三百年後,本身名叫陳福生,是一名轄區小民警,畢業JS-GONG-AN專科學校,學的是刑偵專業,可惜分配工作的時候畢竟後台差了一點,還是回到家鄉成了基層派出所的一名小民警,按說這樣的小警察在鄉下應該是最舒服的了,標準的是大事沒有,小事也不輪不到他,不過前二天休息的時候,路過大橋時看到橋下有二個學生游泳溺水了,他一時衝動,從橋上直接跳下去救人,救倒是真的救起了一人,救第二人時,把那學生推到淺水區後,自己脫力了,臨死的時候想起,這主要原因就是自己太衝動了,沒脫衣服就跳下河了,這上身就算了,下身穿了個牛仔褲,這玩意加上水太沉了,所以他最後沒能遊回來,魂歸地府了。不想老天像開玩笑似的,把他的魂靈從地府裡拽出來送到幾百年前的來福身上去了,而原先來福的靈魂此時正在如同讀檔拷貝一樣正在陳福生的靈魂中回放,好在這小子也沒活多少年,七八年的記憶,終於算是複製完畢了,可這好幾年的記憶一下子湧進來,再加上失血過多,所以陳福生又幸福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