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站接到喬丹和他的新朋友之後,蕭絕才明白為什麽他會在電話中用“長得非常男人”來形容這位華人男孩——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在歐洲並不算什麽,但是那曬得黝黑的皮膚、虎背熊腰鐵塔一般的身材、遍布全身的爆炸性的肌肉、加上他不苟言笑的冷酷氣質,使得蕭絕的腦海中瞬間冒出一個詞:彪悍! 至於蕭絕為什麽能在這個大冬天看到他渾身肌肉,這也非常簡單,因為對方在這個平均溫度已經在零下的天氣僅僅穿著一件黑色緊身T恤,外面也只有一件敞口的風衣!而那將T恤高高頂起的胸大肌和腹部明顯已經修煉出的八塊腹肌還有那碗口大的拳頭更是讓蕭絕毫不懷疑他的力量能完全碾壓自己!
如果說蕭絕經過這一年的鍛煉和比賽中跟成年球員的較量在力量上自覺已經不輸於喬丹的話,那麽面對面前的這個人,他完全不用比就能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怎麽樣?被我這哥們彪悍的身體素質嚇傻了吧?”喬丹得意的笑。
“去你的!給我介紹一下吧?”蕭絕礙於還有其他人在場,隻得咬牙切齒的面帶微笑說道。
“我叫陳真,倫敦華人,我很喜歡足球,你的比賽我都有看。”他略帶靦腆的看著蕭絕,漆黑的眼珠盯著他,隱隱帶著崇拜的神色。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你不但外形夠彪悍,名字也同樣彪悍的緊啊!”蕭絕聽到他的名字自然心中一樂,並且發現他的聲線確實是十幾歲孩子的嗓音,這才確定面前這塊鐵疙瘩一樣的看上去至少二十好幾以上的猛男確實是個同齡少年,所以開玩笑道。
“我爺爺給我取名陳正,不過我小時候看從中國流傳過來的關於陳真的電影,所以自己改成了現在的名字。”陳真雖然長得威懾力十足,不過心態上仍然只是十幾歲的少年,面對自己的偶像還是顯得有一點局促。
“這個名字挺好,呵呵。走吧,先一起去吃一頓法國大餐,然後下午咱們去裡爾俱樂部的青訓營球場玩一會球,晚上再帶你們逛逛這個小城。睡覺問題也不用擔心,我的房子夠大。”蕭絕覺得陳真確實很對自己胃口,所以也變得熱情起來,連忙招呼他們一同往外走。
三人先在蕭絕的帶領下在一家正宗的法國餐廳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然後又回到公寓稍作休息,就一邊聊天一邊朝著裡爾俱樂部青訓球場走去,等趕到俱樂部訓練基地的時候,蕭絕也對陳真的情況有了基本的了解。
陳真的爺爺是在上世紀四十年代末跟隨老蔣一起從大陸跑到台灣的福建人,後來又輾轉從南洋來到英國討生活,他的爺爺從小就在海邊打漁,後來在南洋又跟跑船師傅學了一手操船的本事,來到英國之後在當時的倫敦華人街安定下來,和其他早期的華人一樣給英國人當水手過活。
後來在將近四十歲的時候,娶了一位同在倫敦的華人女子為妻,漸漸的成家立業,然後有了陳真的老爸。而華埠內部通婚的情況其實非常普遍,加上白人的歧視,使得他們都非常抱團,所以陳真的老爸也學著自己老爹一樣娶了一個剛剛從大陸偷渡來的婦女,到陳真手上已經是第三代,算得上在異國他鄉扎下根來開枝散葉了。
當然,從陳真的隻言片語中,蕭絕也了解到他家的經濟條件確實非常一般,甚至非常窘迫,加上這幾年陳真老爸早年在出海中落下的病根,常年臥病在床,所以整個家常常入不敷出。所以陳真在很早就開始幫家裡做事,而到現在他已經成為了他家的頂梁柱,剛滿十八歲的他今年夏天就正式輟學在碼頭做一些力氣活或者在搬家公司打零工賺錢補貼家用。
這也解釋了他風吹日曬的外表為何顯得那麽與稚嫩的年齡不符,同樣也說明了他這一身肌肉並非是在健身房中鍛煉出來,當然這也跟他常年運動尤其是打橄欖球有關。
蕭絕自然對他變得肅然起敬,比起他的生活狀況,自己雖然生活在一個比英格蘭更加水深火熱的國度,不過由於家境不錯,因此從未承受過這些不應該屬於少年人的煩惱,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幫陳真一把。
“陳真,你在球場上踢什麽位置?”蕭絕邊走邊問。
“我和華人街其他朋友一起踢球的時候,都是打的中鋒,我喜歡進球的感覺!”說起足球,陳真的情緒立馬變得高昂,從剛剛談人生經歷的低沉中走出來。
“那你的技術特點能跟我說說麽?你擅長哪些,又不擅長哪一些?”大多數踢球的少年都喜歡當前鋒,所以蕭絕也不奇怪,而是詳細的問道。
“我擅長頭球,我彈跳很好,速度也不慢,尤其是短程的爆發,我右腿的大力抽射還不錯,我最擅長的還是利用身體去踢球;不擅長就很多了,我的突破不行,盤帶粗糙,傳球也很一般。”陳真老實的回答。
“聽上去這確實像一個柱式中鋒,頭球應該很好,只要能準確判斷皮球落點,基本沒有人能阻止你頭球攻門;不過你盤帶和突破甚至傳球都不好的話,當中鋒還是有難度,你平時是怎麽踢球的?”蕭絕問道。
“平時都是讓隊友在邊線突破然後傳中找我,我基本上都能抗住對方兩名後衛然後起跳頭球攻門。我的盤帶和突破不行,所以很難自己從中路帶球進入禁區。”陳真老實的回答。
“下底傳中確實能發揮你的優勢,不過作為中鋒只會在禁區中等頭球的話顯然遠遠不夠。”蕭絕分析道。
“我還有一腳遠射!很多時候我都在禁區線上甚至離球門三十五左右就起腳射門,我的射門速度很快,所以跟我比賽的業余守門員基本撲不住,撲住了也是脫手。”陳真自然知道蕭絕在考察他,連忙將自己的優勢都拿出來。
“嗯,這是個很不錯的優勢。到球場上我們踢踢看再說。”蕭絕想了一下回答。而他們三人也已經進入到青年隊的訓練場地。
由於剛剛吃過午飯不久,因此青年隊也沒有幾個球員在訓練,畢竟下午的訓練課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不過蕭絕仍然遠遠的看到阿扎爾正在球場上獨自帶球奔跑,看到蕭絕在場邊,他已經停下球小跑過來。
“蕭,今天怎麽有空來青年隊看我?”阿扎爾高興的說道。
“今天帶了兩個朋友過來一起找你玩,順便在球場上一起踢會球。”蕭絕笑著回答。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我最近的進步不小。當然比不上你,你已經在整個法國都出名了,現在你已經是青年隊隊內的頭號偶像了!”阿扎爾佩服的說道。
“你也很不錯,才半年的時間就已經成為了U18的進攻核心,要知道你比我還小上半歲。”蕭絕也對他誇讚了幾句。
“嘿嘿,我要向你看齊嘛!對了,要踢球是嗎?我帶你朋友去換一下衣服和球鞋吧,咱們好好的玩一玩!”
“沒問題,我也想看看你最近的進步。”
——————————
當蕭絕四人分成兩組捉對廝殺時,他才感覺到阿扎爾的技術確實有不小進步,他的速度也有增加,尤其是小范圍變線,讓防守他的蕭絕趕到頭疼不已,畢竟進攻方永遠是主動的,而防守是被動的,即使蕭絕的速度和爆發都比他強,但是也不可能強太多,加上蕭絕的防守水準確實一般,因此左晃右晃就被阿扎爾突破過去。
當然,輪到蕭絕突破的時候,阿扎爾自然連蕭絕之前的表現還要不如,甚至蕭絕只需要稍微用身體一擠,阿扎爾就會不自覺的後退兩步,然後將突破路線讓出來。看來身體條件確實是阿扎爾最大的問題,當然他還年輕,不過如果想跟蕭絕一樣年紀輕輕就打上成年隊的比賽,這確實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想到這裡蕭絕就朝著喬丹和陳真看過去,畢竟相對於阿扎爾的身體條件,陳真跟他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兩個阿扎爾加起來都難跟陳真扳扳手腕,所以他自然想看看陳真的表現如何。
不過一看之下他對喬丹的眼光不得不保持懷疑, 甚至覺得自己之前提起的興趣也非常可笑——即使面對的是喬治這個業余防守球員,陳真也顯得措手無策,他的腳下細活真的很少,也玩不轉;如果想單純依靠速度強吃喬丹,喬丹的速度也不慢,加上他的球性還遠遠不能做到人球合一,帶球速度跟空跑還是有不少差距,所以往往被回追的喬丹直接倒地放鏟攔截下來。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帶球突破,不過往往都是主動將人撞開之後才能得到突破路線,畢竟喬丹的力量跟現在的蕭絕差不多,跟陳真相比還是有比較大的差距的,但是這樣的方式很明顯帶有犯規的嫌疑。
陳真也看到了蕭絕在邊上看著他,他自然想表現的更好一點,畢竟這次來裡爾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得到蕭絕的認可,然後通過他將自己介紹給經紀人或者球隊。但是十幾個回合下來,他就有三次的成功突破,並且還有著犯規的嫌疑。
蕭絕已經看不下去了,實際上他覺得陳真的水準確實離職業球員相差太遠,所以他打斷了兩人的練習,然後故作輕松的提議請他們去裡爾博物館仔細參觀一下,至於陳真踢球的事,自然暗示他是就不要再提了。
不過陳真明顯不甘心,但是他確實也說不出個理由來,畢竟自己的表現確實讓人感到羞愧,這樣的前鋒用腳趾頭想一下都知道沒有球隊肯要,難怪遍布倫敦的球探沒有找他談話。不過他仍然不肯放棄,低著頭想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對著蕭絕說道——
“要不,換我防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