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經喊了兩天的口號要開業,迫切的想要吸引一批老人前來入住,可是對於開業前具體需要做什麽準備,他們其實一無所知。
目前為止他們所做的這些事情,不過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想起什麽就做什麽罷了。
所以當真正有人住進來的時候,三個人是集體傻眼的。
錢不錢的且先不說,問題是,對於這位入住的老人,除了給他做飯,還有木有別的事?
總感覺事情不是一日三餐這麽簡單。
李飛白和華子在網上搜了半天,也沒搜出個因為所以然。
直到翻出前兩天律師張立行送來的各類條款,這才知道老人入住前還得簽署《入住協議》和《家屬責任協議》等一系列協議書,還要出具進一個月內的三級甲等醫院的「體檢證明」,還有根據健康狀況繳納的「醫療備用金」等其他材料。
李飛白派華子去問老者,這才知道當初季平收下他的費用,只是草草的給他簽了一張收據。
這就等於,向日葵療養院接收的第一位入住人員,是一位身份不明的、只知道姓名的老人家。
萬事開頭難。
而開頭難雖難矣,卻不能因為難就這樣稀裡糊塗的開頭。
季平當初收下錢是事出有因,定然也不是她的初衷,否則她又怎麽會委托律師張立行訂下那麽詳盡的各種制度調條款呢?
所以李飛白不想一切交到自己手上之後,還是一筆糊塗帳,如果那樣的話,未來的經營定然堪憂。
於是李飛白再次派華子前往,叫他去與老者協商補充這些手續的問題。畢竟他心思細膩,善於察言觀色,這種事情,李飛白認為他最合適。
“雷爺爺——”
華子似乎也很喜歡這種事情,撒著嬌就挨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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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的廚房設置在一排獨立的平層建築之內,和寬敞的餐廳相連,大約能容納上百個人同時吃飯。
如果要使用這間廚房,那麽這一排也要相應的啟動供暖系統。只是為了一個人,不,加上李飛白他們三個,一共四個人,去使用這麽大的廚房,在資源使用這一塊,實在是劃不來。
周進想了想,想了一個在鍋爐房隔壁的儲物間搭建一個臨時廚房的主意,跑回來同李飛白商量。
李飛白對這種事毫無概念,基本是周進說什麽,就是什麽。
可是這樣一來,中午這頓飯就做不成了。
李飛白隻得給華子發微信,叫他再好好的安撫一下老人。華子回復說,人家雷爺爺自己是吃過午飯才來的,叫他們五點之前準備好晚飯就可以。
他自己等下要陪著雷爺爺回家收拾東西,其他的事情就辛苦他們了。
李飛白答應下來之後,便叫周進抓緊時間搞定廚房趕緊做飯,說自己要回去研究廣告詞。
哪成想,周進就這件事上,突然發怒了。
“五點之前,既要搭好廚房,又要把飯做出來,你當我是叮當貓啊?!”
李飛白一臉莫名其妙:“你這什麽態度?!”
「咣當」一聲,周進手裡的大鍋應聲掉落,周進氣急敗壞指著它道:“你都要逼死我了,還管我什麽態度?”
李飛白望著地上兀自旋轉著的大鍋,一頭霧水:“我怎麽逼你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欻!」
大鍋停止旋轉,扣在冰冷的地面上,周進彎腰想要拾起,余光卻瞥見李飛白嚇受到驚嚇般的連連向後退去。
「不會是以為我要揍他吧?」
周進以為自己嚇到他了,收回了手蹲在鍋邊,輕輕歎息道:“算了我不怪你了,你是真不懂啊!”
“你……”
“你聽我給你講啊。”周進抬手打斷李飛白,語氣溫柔的像個鄰家大哥哥。
見到李飛白放松警惕,周進一手拎著鍋,一手拉著他來到自己選定的臨時廚房,指著堆滿的雜物說道:“看到這些了嗎?”
“嗯。”
“你覺得我需要多久才能把這些雜物清理出去,收拾乾淨?”
李飛白從沒做過這樣的工作,也沒見別人做過,對此毫無概念,隻得試探道:“一個……小時?”
周進咬了咬牙:“行,就當我一個小時能整理完。接下來,我要做的是搭建至少兩個爐灶。鍋爐房的旁邊不能用燃氣,我們只能用電或煤,我的計劃是兩個爐灶一個用電一個用煤。可以說,灶台是一間廚房的靈魂。”
“啊,靈魂。”李飛白心不在焉的答道。
“好好聽我說!”周進對李飛白敷衍的態度極其不滿,語氣不由得嚴厲起來:“用煤就得搭那種土灶你知道嗎?要和泥巴,還要找到那種老式的煙道、爐蓋……這些原材料,我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就算我找到了,泥巴乾透了還得燒一夜的火呢,你隻給我一個下午,你覺得能弄完嗎?”
“看樣子不能。”
“如果華子在, 我們兩個或許能把爐灶搭起來把廚房整理出來,可是你卻把你自己能做的事情派給了華子去做。這邊把這麽多的工作丟給我一個人,還要求我限時完成,你說,你這樣做對嗎?如果這不是你小白,如果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的難度,我真的會認為你在故意整我,你知道嗎?接點地氣吧,小白!”
“前面的不知道,後面的沒想到。”李飛白根本不明白為什麽周進要拉著他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又扯上什麽「整」與「不整」的問題。“你說這些,就是想說我沒有站在你的立場考慮問題而對我不滿麽?那你不妨直說,對我說這些沒用的有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我就是想告訴你,你看起來很簡單的事情,做起來有多複雜!”
“好了我知道了很複雜,我不逼你就是了,你愛什麽時候完成就什麽時候完成。”
這句話徹底耗盡了周進的耐心,他一腳踢飛橫在腳下的一段鐵管,狠狠的盯著李飛白道:“李飛白,你要是這樣說,老子還就不幹了呢!你以為你還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告訴你,你在我心裡,現在就是個連泥巴都和不明白的手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