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白直睡到天擦黑了也不肯起床,萎靡不振的窩在被窩裡發呆。
周進和華子坐不住,聽到他睡醒的動靜,便出去買拉麵了。
打包回來後拎著拉麵在李飛白的房間轉了一圈,就出去了。
李飛白以為他們會叫自己起床吃飯,哪知理都沒理會自己,於是在一屋子的拉麵的香味中恨恨的穿上衣服,起身衝了出去。
然後順著氣味闖進了周進的房間。
“幾個意思?!”李飛白怒不可遏,上前對峙。
你們就是這麽對待法人的?!
“喲,小白醒了啊?這不是看你睡覺沒敢打擾你嗎?”周進笑呵呵的擦了一把嘴,將漂浮著辣椒油和香菜的面碗放下,抬頭看他。
“弄一屋子味,我能不醒?”李飛白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辣椒油放的不夠啊!
“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吃完,你先回去坐著!”周進趕忙低頭,「呼嚕嚕」喝了一大口湯,「滋溜」吸進了隨著湯喝進嘴裡的兩根拉麵。
「嗝——」香死了!
“你怎還不走?”看著李飛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拉麵,華子護著自己的碗,警惕地問道。
不是,我憑什麽回去?
我還沒吃飯呢!你們就不能邀請我一起吃?
一定要我主動開口?
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我餓了。”李飛白吞了一口口水,終究還是向現實低頭了。
“嗨呀,你早說嘛!”周進從身後拎出一碗拉麵,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怕你嫌棄,沒敢拿出來!”
說完,與華子對視,接著爆發出一陣豬叫般的大笑。
他們兩個有心扳一扳李飛白大少爺的臭毛病,這一天下來,兩個人忙的腳打後腦杓,他竟然就那麽好意思一動不動坐在車裡擎現成的,還當自己是過去的自己呢?!
李飛白委屈死了,擼起袖子就開吃。
沒錢就是這樣,吃頓飯還要被人捉弄。
吃的還是區區一碗拉麵!
可是一邊吃,又一邊被自己感動著——
我此時吃得苦中苦,以後一定會成為人上人!
玩笑歸玩笑,周進看著李飛白委屈巴巴的吃著十塊錢一碗的面條,連身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帶出來,也很是於心不忍。
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偷偷溜回工廠他的家,把他的東西都搬出來。
人家張律師都說了,撬自己家的大門不犯法,那麽同理,回自己的家拿東西也一定不犯法。
對此,李飛白雙手讚同。
說動就動,三個人匆匆吃完了飯,便向李飛白家的工廠進發。
開車只有十分鍾不到的車程,三個人很快來到了工廠大門前。
昨晚回來時,李飛白只在門口徘徊了一下就走了,也沒想著進去看看。今天和華子三個人回來,卻發現這裡雖然貼著封條,竟是無人看守。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一磚一瓦都熟悉的很,所以輕車熟路的找了個圍牆較矮的地方,帶著他們跳了進去。
他們不敢破壞這些封條。
來到這裡,周進和華子再次大開眼界。相比療養院,這裡的環境才是真對得起本市排名前三的著名企業的名頭。
佔地面積七萬多平,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數不清的生產車間。步行十來分鍾,繞過生產車間,看到的是兩棟七層的辦公大樓。樓下還有一大片空地,有花壇、噴水池還有停車位。
空地對面,是一棟五層的大樓,李飛白介紹說,這裡是職工宿舍樓。
再往裡走了一會兒,他們終於在一片小型的花園後面,看到了掩映在樹木當中的一座獨棟別墅,李飛白母子過去就住在這裡。
幽靜、雅致,雖然同在工廠裡,卻是完全隔離開來的一處所在。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
周進和華子雙雙心潮澎湃。
同時也就原諒了李飛白這一天的無動於衷、坐享其成的嘴臉。
人家曾經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確實不需要學會他們這些「窮人」所掌握的技能。
別墅的柵欄門也被貼上了封條,三個人翻牆進院,好在大門上沒有貼著封條。
門鎖是指紋鎖,李飛白手指頭按上去,大門應聲而開。
幾個人不敢開燈,摸索著走到二樓李飛白的房間,卻發現房間內所有的東西都被打包好了。
足足五個大箱子,全都貼著封條。
見此,李飛白的心頓時涼了半截,舉著手機的手電筒照過去,卻看到上面的封條和門外的封條並不一樣。
仔細一看,上面寫著:李飛白私人物品。
“這是什麽情況?”周進也看到了, 湊過來輕聲問道。
“可能是我媽幫我收拾的,怕被法院的人查封,提前做了標注。”李飛白心裡鈍痛。
“哎——”周進拍拍李飛白的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裡的裝修極盡奢華,要說雕梁畫棟也不為過。面積也大,單單一個臥室都比他和華子之前住的整棟房子還大。
一下子從這樣的生活去到療養院那種簡陋裝修的環境,換誰誰都得有巨大的落差。
李飛白卻沒心思想這麽多,走出自己的臥室,來到了季平臥室。
他想看看老媽的東西有沒有動過。
進門看了一眼,發現她的房間也被收拾乾淨,很多東西都已經不見了。
想必,她是提前搬走的。
看到這,李飛白心中沒有埋怨,反倒是心裡舒服了許多。起碼老媽以後的生活還是用得上這些東西的。
那她的狀況就不算太差。
直到周進過來催促,李飛白才又折回自己的房間。
周進叫他在這等著,再收拾收拾看看有沒有什麽落下的東西,他和華子幫他分批把箱子搬走。
如此又折騰了兩個小時,李飛白的搬家儀式也算告一段落。
回到療養院的李飛白情緒低落,拿回來的東西看都不看一眼就鑽進了被窩獨自沉默。
華子看不過去,就過來幫他整理。
李飛白也不攔著,任由華子把箱子一個個拆開,擺弄著自己的全部家當。
不知過了多久,李飛白在被窩裡聽到華子膩膩的喊了一聲:“小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