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僅剩的霞光灑透整個銀裝素裹的遼闊大地。
徐州衛左千戶梁寨所城北向,曠野大地上皆是密密麻麻的死人屍體和殘破的武器旗幟,屍體流出的鮮血混合雪地裡的爛泥讓人踩入猶如進入血水袍澤。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道,遍野之上都是殘缺的肢體和傷者的哭嚎之聲,叫聲淒厲難言,瘮得人頭皮發麻。
戰事完畢,乞活軍眾軍士們都在三三兩兩的收刮戰場,將灑落各處的武器,賊寇身上的裹挾來的錢財包括他們厚實的衣服都要收刮乾淨,碰到一些還沒死透的賊人們戰兵們是上前補上一刀,盡早結束他們的痛苦。
乞活軍出征追擊也俘虜了好些俘虜,同時中軍部的醫護隊也忙碌起來,他們支起大鍋燒開沸水,盡力救治傷員們。
不遠處人聲歡叫聲傳來,陳評和三哨哨長大聲說笑著向陳諾走了過來,他們各自手上和身後的幾個護衛都牽著馬匹。
陳評眉開眼笑道:“大哥,我和宋哥兒收羅了整個戰場,終於找到了馬賊們遺落的戰馬,你瞧瞧,都是一等一的駿馬良駒啊!”說著陳評將他身後的一匹駿馬牽了過來
陳諾趕忙走了看向這批戰馬,又是怕又是摸,動作很是熟練。陳諾對相馬這一方面頗有心得而且有明以來對於挑選優質戰馬還出現了一首相馬歌訣。
歌訣雲:“四大三高兼二小,雙長兩短一灣平,蹄堅骨秀形如鶴,耳小眼大胸膛闊。”
別看這口訣看似簡單,實則是你要完全吃透這一口訣,相中一匹良駒輕易得很。陳諾觀測這匹戰馬通體烈火之色,體格健壯高大足有四尺半之高,已然達到了上等戰馬標準的身高。這馬眼大入垂鈴,耳小入削竹,胸膛寬闊,腿骨秀如鶴,神駿非凡,當真是一匹好馬。
陳諾越看越歡喜,在看陳評身後牽來的馬匹,這些戰馬雖然不如他面前這批戰馬駿,但也都達到了戰馬的標準,粗算了一下有八匹戰馬。
陳諾問詢了一下還有好幾批傷馬,這些傷馬都是被火器和弓箭射傷的,箭傷還好,火器打出的傷害戰馬可是承受不住。
雖然有些可惜但陳諾也沒有放在心上,戰馬珍貴但他現在更缺的是精銳騎士,這些才是乞活軍當先首要考慮的。這時二哨長吳世忠和輜重官林光祖也走了過來,在陳諾解決掉馬賊後便傳令二兵帶領部署火速撲向賊寇駐扎大營。
賊寇駐扎大營已然一空,留守的五百賊寇看到乞活軍逼來早已失了戰心,匆匆逃跑,吳世忠和林光祖順利接受賊寇大營,賊寇的輜重盡落乞活軍之手。
吳世忠搖晃著腦袋喜聲說道:“莊主,賊人輜重物什盡落我軍之手,此番繳獲頗豐呐。”
“哦?物資大體有多少,可曾估算出來?”
陳諾這一問讓吳世忠笑聲戛然而止,吳世忠行事粗狂,他一進營內就樂地不知南北,哪有心思查點物資。沒法,他尷尬地看向林光祖,林光祖察覺到吳世忠目光便上前一步稟告道:“稟莊主,標下粗粗查點了一番,賊人營內有大批廝養饑民隊伍,這些人估計有好幾千之數,有驢、騾子”共計五十多頭,輜重車,獨輪車和大車加起來也有上百輛。
這些車內有很多雜亂物什,鍋碗瓢盆鬥篷衣服等,特別載有大量的糧食和豆料,粗計有五千多石糧食,喂養戰馬的豆料有兩百多石。
“這麽多糧食,你確定沒算錯?”
陳諾聽到不由得驚喜出聲。
林光祖露出憨實的笑容點頭肯定答道:“回莊主,標下肯定沒算錯,這些車內的糧食全都整袋打包著,很容易清點。”
眾人都是歡聲叫了起來,本來昨日劫去李鳳梧部的糧食只有千石左右,因而他們對此戰繳獲並不報什麽希望。就連陳諾也沒想到是這批賊寇居然有這麽多糧食,不過陳諾想到車內的糧食都打包著,這便解釋得通了,這麽多糧食定是賊寇打糧所得的糧食,看他們的樣子似要往哪裡運輸。
陳諾的想法八九不離十,這批糧食正是掃地鏜多日各地沿途打糧所得糧食,本來以掃地鏜的想法,打下梁寨所城便將這批糧食運輸回徐州城外的本家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