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映月出言相阻,李夢天幾人都吃驚不已,還沒張口詢問,便聽雪映月對著李夢天說道:“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聊一聊。”
聽得此處,李夢天才想起確實雪映月見面時,有跟自己提過,便旋即放下心來,轉頭對林晨希父母說道:“爸媽,你們等等我,我跟這位小姐姐聊點事,完了我們就走。”
林晨希父母雖然好奇兩人的關系,但因時間緊迫,又不好當著雪映月的面問些什麽,而且回想起這名少女殺人的情景,雖知是在幫他們,也覺得頭皮有些發麻。雪映月此時已經往遠處走了過去,林晨希父母叮囑了幾句,李夢天便走上前,來到了雪映月近前。
雪映月又打量了打量李夢天,臉上還是那麽淡然,但目光裡卻流露出些許不屑。
李夢天被她看得發毛,心想這狠美女在打什麽鬼名堂?
過了會,雪映月突然開口問道:“你是怎麽去的次元結界?”
“次元結界?”李夢天猛然一愣,旋即想起她指的可能是自己身死當天,魂魄遊離後的去處,想起當時的種種經歷,不禁心神大慟。臉上也是寫滿了神傷。
雪映月察言觀色,知道對方必然有過痛苦的回憶,便沒有立時追問,而是看著李夢天,等著他平複後的答案。
呼嘯的風聲遊走在二人身邊,卷起的衣角蕩起又落下,李夢天望著雪映月,任由凌亂的頭髮在眼前劃過,片刻後,開口講起了那似乎已是上一世的往事。
待李夢天快速地講完,雪映月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驚訝,是啊,靈魂出竅,還與別人共用一體,更別說在她所謂的異元世界的遭遇。
雪映月理了理思緒,便沒有再問更多細節,而是跟李夢天說道:“想知道我是為何來找你問這些事嗎?”
這是李夢天最大的疑問,他一直想問,但一是對雪映月有些懼怕,二是考慮到對方救了自己一家性命,便盡力先滿足對方。此刻聽雪映月問起,趕忙問道:“當然想,我們之前沒見過面啊,而且你是怎麽知道那個世界的呢?就是你口中的次元結界。”
雪映月淡淡一笑,精致的臉龐上宛如泛起一抹漣漪,激蕩得李夢天心中一蕩,雖然化身女兒身,但心裡健全的他,看到美女如此,還是不免神魂顛倒。
看到眼前的少女露出色眯眯的眼神,雪映月先是一愣,後面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瞪了李夢天一眼,繼而恢復往日的冷漠,說道:“我也去過次元結界,並且在那裡遇到了你。”
李夢天心裡先是一驚,但轉念一想,對方若是沒有去過,怎麽會對自己的經歷能略知一二。旋即問道,“你是說我那次靈魂出竅的時候?可我怎麽沒有留意到你呢?”
雪映月沒有直接答他,而是又接著說下去,“你說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邪惡力量的壓迫,差點被它抓住,告訴你,我也遇到了,而且要不是我也在場,說不定你已經被它吞噬了。”
聽她這樣講完,李夢天這才意識到,對方這是連救了自己兩次啊。臉上立刻顯出感激之情。雪映月看在眼裡,不禁莞爾,其實要不是李夢天的魂魄闖入結界,吸引了邪惡力量的注意力,自己也未必有機會逃出魔爪。此時倒也沒有刻意說破。
雪映月又接著說道:“等我後來找機會逃離,便跟我的師父講述了此事,他老人家法度萬物,推算出你的來處,便讓我來東方尋你。說這是機緣。我不敢拂了他老人家的意,又想借機出來修行也是不錯,
便來了。” 李夢天聽完,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接著問道:“那你怎麽能這麽厲害,知道我今晚有難,這麽神能找到這裡?”
雪映月輕描淡寫說道:“我習得一技,能追尋靈魂的印記。”
乖乖,李夢天搖了搖頭,心想這也太神了吧。對於過了十幾年正常生活的他來說,這時聽到的這些,宛如天書般不可理解。
但還來不及細想,便聽雪映月說道:“既然你想要報仇,而且還想救好那姑娘,以你現在的本事還差得遠,不如跟我去非洲找我師父吧,他應該有辦法幫到你。”
“非洲?”,李夢天問道,“你是非洲人?”
雪映月說道:“這事說來話長,你要不要去?”
李夢天撓了撓頭,心想自己若是跟林晨希父母逃去馬來西亞,即使保住了性命,可回來卻是不知何年何月了,而且如何能救醒林晨希,自己該何去何從,心裡一點計劃都沒有。而眼前這少女,本事自是極強,說不定她師父真有辦法幫我解決這些問題呢。
想到這裡,已然有了主意,便點頭答應道:“好,我跟你走。”
“嗯,那就不宜久留,走吧。”
李夢天匆匆走回到林晨希父母身邊,告訴他們自己想跟雪映月去找她師父,林晨希媽媽可不幹了,哭著喊到:“傻丫頭,你去了想乾嗎?學殺人嗎?這是你能乾的?咱們惹不起躲不起,去了外國,跟著你爸和我,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強。”
說得李夢天啞口無言,她還想再堅持,奈何林晨希父母堅決不同意,最後,迫於無奈,李夢天咬牙道出了實情,雖然他不忍傷二老的心,但不說清楚,他們是斷然不會同意他離開的,那就再無機會救醒真正的林晨希。
果然,林晨希父母聽李夢天說完,特別是說自己不是林晨希,而是靈魂寄存在林晨希的身體裡,他們完全不相信,此時,李夢天隻得喚出白光,露出了幾手隔空取物的招法,林晨希父母不由得信了幾分,待李夢天又說了幾處細節,冷靜下來的二老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已經感到事情確實不簡單。
林晨希爸爸還算清醒,摸了摸李夢天,亦是林晨希的臉頰,“希希,不,小天,我聽我們家希希提起過你,她一直當你是好朋友,雖然我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相信,但我看你的眼睛卻不像是在說謊,我願意相信你。那叔叔求求你,一定要救醒我們家希希,她……”,還未說完,已經難忍淚水。而此時林晨希的媽媽撲倒他身上,兩人抱頭痛哭起來。
李夢天看得心如刀絞,此刻亦是淚眼模糊,動情地說道:“爸媽,請讓我這麽稱呼你們,不管多難,我一定會救回晨希……”他留了一句咽了回去:即使犧牲我自己,也在所不惜。
雪映月此時走上前,說道:“我們該走了,敵人雖然還沒派人過來,但應該快了。”
李夢天點頭同意,趕忙拉著林晨希父母上了對方開了的車,林晨希爸爸開車,幾人經過商議,決定先回家簡單收拾些行李,雪映月告訴他們,自己是坐船偷渡而來的,可以讓他們做自己的船離開,並送他們先去馬來西亞安頓。這樣一來,黃清一夥,是絕對沒法查出他們的去處的。
而黃清這邊,等了許久,依然不見老賈等人回來,便派出一隊人馬過來打探,當這夥人看到遍地的屍體,著實震驚不已,此刻的采石場,宛如人間煉獄,好幾個剛剛加入的小混混,蹲在地上嘔吐了起來,此時帶隊的,是黃清身邊又一得力乾將謝江,他定了定心神,心想真是遇到硬茬子了。趕忙招呼手下清理現場,片刻就打掃乾淨,回去找黃清匯報去了。
此時李夢天等人已經收拾好行李,便換回自家的車,趁著夜色,離開了家,順著雪映月指示的方向,驅車上了高速,往東開向了海邊。在車上,幾人都各懷心事,沉默不語。
黃清這邊聽了謝江的報告,當場破口大罵,喝令謝江再去林晨希家裡,這時謝江勸道:“老大,這小妞手段不一般啊,我們要是直接找上門去,必然有去無回,還需要好好安排,找些外援才行,而且,對方可能已經逃了,我們去未必能抓到他們。”
冷靜下來的黃清恢復了心智,知道謝江說得有理,便搖了搖手,讓其他手下都出去了,轉頭對謝江說道:“你說得對,去好好安排安排,只要乾掉他們,花多少錢都在所不惜!”
李夢天他們,這時依然在路上飛馳,李夢天想著未來的路,迷茫和未知,充斥在自己心裡,他甚至幻想著回到以前,雖然時常被欺辱,但尚能抓住一絲安全感。而此刻的自己,宛如大海裡的一隻孤舟,在命運的節點搖擺不已,那遠方的路如一根看不見的線,操縱著命運,駛向未知的彼岸。
車又開出近兩個小時,雪映月讓他們下了高速,說有人接應他們。在荒棄的一條小路邊停了許久,遠處駛來一輛深色的越野車。雪映月催促幾人上車,轉身手上一甩,林晨希父親的車便著起火來,片刻就燒得只剩支架了。
林晨希對雪映月的小心謹慎佩服不已,而上了車後,車上只有一名司機,沒有任何交談,便徑直地沿著小路繼續開向海邊。
林晨希父母緊張地互相望了望,坐在邊上的李夢天伸手握住了林晨希媽媽的手,安慰地握了握。坐在副駕駛的雪映月轉身說道:“這麽做是不想有人能追蹤到你們的行蹤, 記住,到了目的地同樣有人接應你們,到時再送你們去目的地,不要再跟任何這邊的人聯系。”說完,就又不說話了。
在天似亮非亮的時候,幾人來到了海邊,停靠在一個石崖內壁左近的,是一艘快艇,林晨希帶領他們上了快艇,越野車也被燒毀後,助手便開著快艇,帶著眾人往公海駛去。
進入公海不久,一艘形如漁船的大船便迎了過來,船上的水手多是黑人,領頭的兩人確實亞洲面孔,想來應與雪映月來歷相仿。幾人上船後,雪映月才對李夢天解釋了幾句,“這些都是我們組織的資源,先送他們去馬來西亞,然後我們再去埃及。”
“埃及?”李夢天這時又想起雪映月來自非洲,忙問道:“你說組織是怎麽回事?你是非洲人?怎麽中文說得這麽好?”
雪映月此時見甲板上沒有其他人,林晨希的父母已經被安排去船艙休息,這一路的奔波加上之前的驚嚇,讓他們早已疲憊不堪,此時見上了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想著後面逃亡的日子,卻又不禁暗自神傷。
雪映月這邊,看著李夢天,似笑非笑道,“怎麽?怕加入黑社會?來的路上怎麽不見你問呢?”
說得李夢天臉一紅,忙解釋道:“剛剛你什麽都不講,我哪敢開口,這上了船,是死是活,也請講個明白吧。”其實,李夢天心裡對眼前這位大美女,心裡多少也是有點怕怕的,想起她殺人時的辣手,實在跟她現在的風姿,難有絲毫關聯。
雪映月一聽,便正容道:“好吧,那我就給你講講我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