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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蒼茫》第2章 師徒2人論修行
一切忽然安靜下來。  花豹竄過空地草木間的悉索聲,北風吹動樹林的搖曳聲,不遠處海潮拍岸的驚濤聲,木屋歪窗斜門的吱呀聲,都在這一瞬之內,消失在賈宇萬念俱灰的耳內。

  賈宇原以為是垂死之際的幻覺,但是十多秒之後,四周依然是一片寂靜。

  賈宇心中升起希冀,睜開雙眼,卻驚恐地發現花豹近在咫尺,整個豹身已然騰空而起,尖牙利爪距離自己鼻尖不過三尺距離,亮出劍齒的豹口,腥臭可聞,聞之欲嘔!

  隻是,詭異莫名的事情發生了,這個花豹居然就這麽靜止在半空之中,結合花豹背後的森林,仿佛一幅惟妙惟肖的油畫。

  “你快死了。”賈宇身邊,一把男子的嗓音,幽幽傳來。

  賈宇霍然轉身,眼前卻是一位白衣飄飄的男人。

  這是一個很美貌的男子。男人長得好看的,可以稱之為俊俏,長得耐看的,可以稱之為雋永。但是這位站在賈宇身前的白衣男子,卻隻能用美貌二字形容。若不是這男子喉結明顯,就算用妖豔形容,都不為過。

  “你快死了。”白衣男子看著賈宇嚇得慘白的小臉,說了一句廢話。

  賈宇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想罵人,但是他又曉得,這個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男人,可能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很快調整了情緒,隻是看著那白衣男子,目光中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不過,我可以救你。”白衣男子接下去說道,“隻是你這小子天怒地怨,救你不知是福是禍,或許此時死去,倒也少了將來的痛苦。”

  賈宇不禁翻了翻白眼。

  “我叫宋世遺。”白衣男子又說道,“家住天璿島。你面相大凶,天怨地怒,原本這一生注定淒苦,不得善終。不過,你這命格,於我有大用。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弟子?”

  “這孤島花豹,是不是與你有關?”賈宇忽然出聲問道,繼而他又非常後悔問這麽一句。就算是又如何?難道豹口之下,自己還有拒絕的余地嗎?

  好在白衣男子搖搖頭:“這種無聊的事情,怎麽可能跟我有關?我隻是碰巧路過。看你面相奇異,這才動了收徒的念頭。”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賈宇不是死腦筋的人,旋即一拜至地。

  *

  賈宇莫名其妙地拜了這麽一個漂亮男人做師父,原本以為,這次穿越雖然很驚險,但總算有了一個很好的開始。

  結果他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賈宇上一世,在孤兒院內長大,雖然出身卑微,但其性格堅韌不拔,加上智商情商都是出類拔萃,因而先苦後甜,從一個打工仔,硬生生做到了跨國公司的總裁。

  這種出身,這份閱歷,就注定了如今的賈宇,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小男孩。

  但是,即便是這麽一位帶著宿智,奪舍轉生的小男孩,也頂不住宋世遺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師父。

  宋世遺,蒼茫世界人士。身份為蒼茫第一門派幻宗的供奉級長老,領一座海島居住統轄,這海島名為天璿,方圓五六百裡。

  論才華,宋世遺號為當世第一奇人,可謂萬法皆同,無所不精。

  論修為,七八十年前,就被稱為幻宗絕代雙驕之一的他,如今戰力,穩穩排進幻宗前五,在蒼茫世界,也是第一檔次的高手。

  論長相,蒼茫第一美男子的綽號擺在那裡,是無數深閨怨婦的夢中情人。

  但是,就是這麽一位才華橫溢,武功卓絕,

相貌無雙的牛逼人物,居然毫無生活自理能力!  於是賈宇吐血了。

  宋世遺此生極少在天璿島居住,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蒼茫大陸各處遊歷,逍遙快活。因此偌大的天璿島內,隻有幻宗提供的一套庭院居所,其余便是巍巍青山,茫茫林海。

  而且宋世遺性格孤傲,似乎跟幻宗的當權者並不合拍。所以,原本的幻宗提供的島主級物資供給,宋世遺一概不要。

  因此,宋世遺名為收了一個徒弟,其實是招了一個保姆。

  賈宇頓時覺得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在這大荒島之中,開荒種地,下海撈魚,養活自己和宋世遺兩個人,這種活兒即便是賈宇兩世為人,生活經驗無比豐富,都覺得吃不消。再加上宋世遺生活細節挑剔,嘴巴又尖酸刻薄,賈宇隻覺得穿越之後的生活,那真是生不如死。

  有沒有搞錯,我才八歲啊!

  你這是非法雇傭童工啊!

  隻是,每次賈宇為了平日生計,打漁砍柴累的半死之際,宋世遺總算還能發揮一些作用,替賈宇推拿一陣。

  高手就是高手,宋世遺這一推拿,賈宇如同感覺滿血復活一般。那手法比起前世裡洗浴中心裡的小姐,可是高了不止一籌。

  當然,這長相,也高了不止一籌。

  *

  這日,賈宇一邊趴在床上,接受宋世遺的推宮活血,一邊在心中暗自咒罵這死人妖手下沒輕沒重,疼得自己嘶牙咧嘴,痛不欲生。

  不料宋世遺忽然問道:“小子,你來天璿島多久了?”

  “兩年多了。師父。”賈宇悶聲回答。“

  嗯,兩年時光,你小子終日勞作,飲食有度,再加上我每日對你梳理脈絡,推拿肌血,身體底子算是打得不錯了。”宋世遺悠悠說道,說罷用手一拍賈宇的背,“起來吧,該傳你一些東西了。”

  “真的?師父!”賈宇驚喜地問道。

  以賈宇的智慧,當然知道這每日的推拿並不簡單,許是為了日後的修行打基礎,今日聽到師父此語,心裡的石頭總算有了著落。

  自賈宇穿越以來,盡管一直與世隔絕,但他從日常生活起居之中,已經感覺到這個世界和原本的地球有些不同。

  比如,這個世界有兩個月亮,一個名叫桑陌,一個名叫桂幽。

  再比如,像師父這樣的修行之人,可以翻山倒海,瞬息千裡。

  這讓他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想混的開,光靠腦子,已經吃不香了,還必須有修行方面的實力。

  腦子再好,被人一劍撂倒,那也是百搭的。

  因此,這兩年以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希望自己的這個便宜師父,能好歹傳授一些武功心法,或者是飛劍道符,也讓自己以後行走江湖,有個保命的絕招。

  隻是這個死人妖平時雖然是話癆一個,但是傳授的卻大多是一些生活技巧,或者吹噓一下自己在蒼茫大陸遊歷時的風流韻事。修行方面,一直惜字如金。

  以賈宇的智慧,自然也知道這大概是在考驗自己的心性毅力,隻是這兩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確實給了他極大的心理創傷,生怕哪天自己會活活瘋掉。好在今日,這家夥終於肯教自己了,這怎能不讓賈宇喜不自禁?

  “我還會騙你不成?”宋世遺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也算運氣,碰上我這個師父。旁人修行境界再高,也不過隻修一種體系。像我這般樣樣精通的,天下之大,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師父威武!”賈宇順手給了一個甜棗,然後問道:“師父,您剛才說修行體系,這裡面有什麽講究嗎?”

  宋世遺點頭讚道:“不虧是我宋某人的開山大弟子,問到了點子上。修行體系,自然是很有講究的。不過在修行體系之前,你先要修習武道。武道未達先天者,再好的體系,都是水中花霧中月,虛妄而已。”

  “師父高明。”賈宇再給一個甜棗,繼續問道:“如此說來,武道是修行的基礎,必須修煉到先天境界,才能選擇進一步的修行體系。對嗎?”

  宋世遺嘿嘿一笑:“小子,就知道你會這麽想。其實,也不盡然。有的體系,不修武道一樣可以修行。隻不過以你的資質,怕是不行的。”

  “那師父你還是說說體系吧。這世間有哪幾種修行體系,有何分別。”賈宇對自己的資質一向不報幻想,宋世遺的這次精神打擊被其無視。

  宋世遺微微一笑,似是對這徒弟求知若渴比較滿意,隨後說道:“天下修行,不過道、佛、儒、兵、幻這五種。這五者各有優劣,說不上孰好孰壞。

  “道門辨識萬物,融入自然,借用天地元氣。

  “佛門積德行善,集合念力,化為各種神通。

  “儒門治理綱常,教化萬民,獲得天賜力量。

  “兵家專注殺伐,收集怨氣,壯大自身法能。

  “幻宗……”宋世遺忽然停頓一下,問道:“小子你可知道,你我所在的天璿島,便是幻宗所屬?”

  “這個……弟子不知。”賈宇鬱悶說道,心想穿越之後就被帶回天璿島當保姆,除了宋世遺就沒見過第二個活人,從哪兒知道這些去?

  宋世遺笑道:“幻宗,就是唯一一個不需要武道修行做基礎,就可以和其他四者抗衡,還隱隱超出一籌的修行體系。幻宗需要天生念力強大者,以念力入侵為手段,破壞、修改、甚至是重建對手的感官,讓對手墜入幻境之中,最後,若是能以幻術影響蒼天,便可以達到傳說中化虛成真的境界。”

  “化虛成真?”賈宇驚呆了,“那豈不是說……創造萬物?”

  宋世遺點點頭:“你的悟性確實不錯。隻是你這天生的念力程度,離幻宗的修行要求,相差太遠,所以我剛才說了,幻宗這個體系是不適合你修煉的。另外,剛才的五種體系,幻宗比之其他四者,有一個很大的不同,不知道你聽出來了沒有。”說罷,好整以暇地看著賈宇,似乎想讓看起來過於早慧的賈宇吃一次憋。

  賈宇思索一陣,心中仿佛抓到了什麽,試探問:“方才您說的道、佛、儒、兵,要麽辨識萬物,要麽集合念力,要麽教化萬民,要麽收集怨氣。他們的修行成本,似乎都比幻宗高?”

  宋世遺眼中暴起一陣精芒,上上下下打量了賈宇一陣,喃喃道:“你這小子真的是十歲的小孩?難道是帶著宿智投的胎?”

  賈宇暗叫不好,心道,靠,想得太入神,忘記藏拙了。忙嘻嘻笑道:“嘿嘿,若是一無所長,怎能被英明神武的師父看中,收做開山首席大弟子呢。其實也沒啥,我天生懂事早……”

  宋世遺沒好氣地白了賈宇一眼。被一個美貌的男人忽然白了一眼,好像被一個人妖拋了一個媚眼一般,讓賈宇感覺忽然吞進一隻蒼蠅,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宋世遺繼續說道:“不錯,是這個道理。幻宗的修行成本是最低的,除了資質要求特殊一些。所以,這世間道、佛、儒三家,各自建立了一個國家來應對這種修行成本的消耗,而兵家,則乾脆分散在三國之內,互相攻伐,從而積累怨氣修行。我們幻宗,則可以在這海島上偏安一隅,無欲無求地修行。”

  賈宇腦中一轉,又隨口接道:“不過,資質要求,其實本身也是一種成本。”

  宋世遺忽然露出一種很內傷的神情:“小崽子,你是打算語不驚人死不休嗎?在師父面前收斂一些好不好?”

  賈宇嘿嘿笑了,說道:“師父睿智才有徒弟聰明。資質要求特殊,確實是一種成本,至少需要人口。如果沒有足夠的人口支撐,很難有幾率出現資質特殊的人。”

  宋世遺歎了一口氣:“所以我這百年以來,才如此忙碌。到蒼茫大陸各處去尋找天生念力強大之人,接引回幻宗,反倒是我自己,現在才收了你這麽一個徒弟。”

  “師父,您不是說,您以前在蒼茫大陸,主要是泡妞把妹嗎?”賈宇一邊壞笑,一邊問道。

  “切,那是順手做的事情。”宋世遺不但沒惱,反而有些洋洋自得道,“以你師父的手段,把妹還需要特意去做嗎?”

  “師父!”賈宇似乎想通了什麽,忽然喚道,“我決定了。我的修行方向。”

  宋世遺一愣,隨後神色稍稍有些凝重道:“好,你選吧,”

  “我要學師父的泡妞大法。”賈宇也很凝重地說道。

  宋世遺也是一個妙人,非但沒有惱,反而神色不變地說道:“你這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天生一副天怒地怨的尊容,學這個,你還不如去修習幻術有前途。”

  “師父……您這話很打擊人啊!”賈宇很不滿,隨後又問道,“師父,您除了我之外,還打算收徒弟嗎?”

  宋世遺心中一寬,心想這小子終究是孩子心性,生怕以後有師弟師妹搶了他的風頭,於是沒好氣地說道:“教你一個已經把我氣得半死,再教一個豈不是要我老命?”

  賈宇點點頭:“那不就結了?反正你也隻有我一個徒弟,以後也沒打算擴招。我如果不學全師父您的全身本事,豈不是讓師父一身藝業後繼無人?”

  宋世遺撫掌讚道:“好志氣!原本我以為你根骨尋常,念力普通,加之童年困苦,遭遇人間慘劇,身心受創,修行一道必然艱辛。但今日看來,你悟性超群,或可補根骨念力之不足。既然你有這個雄心壯志,要學全我一身本領。我就死馬當作活馬醫,看看你這小子以後造化如何!”

  師徒兩人的一番對話,以師父欣慰,徒弟欣喜告終。

  原本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但是第二天,賈宇就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非常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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