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宗大比,十年一屆,幻宗四百余年來長盛不衰,大比如今已經舉行了四十三屆之多。大比之目的,自然是為了鍛煉幻宗之內的年輕俊彥,順便也能測試出幻宗各島今後的修行潛力,從而保證宗門的修煉物資和機會,可以優先給修行潛力最高的年輕一代。 幻宗雖然宗主一脈主修幻術,但其實包羅萬象,各門各家都在幻宗有著傳承。幾路修行體系之中,幻宗因為體系的特殊,本身需求的修行物資並不算多,但是佛、道、儒、兵這四大修行體系,以及由這四大修行法門衍生出來的其他各種修行法門,大多需要龐大的資源作為後盾。
七星抱月世據滄海,轄區雖說不如大陸三國那麽廣袤無垠,但蒼茫大陸周邊的海上資源,卻十有六七掌握在幻宗手中,因此幻宗不僅有與世無爭的心態,同樣有與世無爭的底氣和資本。
幻宗掌握如此龐大的海上資源,大陸三國說完全不眼紅,那是不可能的。隻是七星抱月同氣連枝,八大主島各有高人坐鎮傳承,大陸三國除非舉三國之力,合力東侵,才能堪堪壓製,若是單獨一國前來,國力最強的儒齊或許可以與幻宗不分上下,稍弱一些的佛晉道楚,則大多將飲恨而歸。
幻宗宗主一脈不缺資源,但是其他各島修行卻需要資源,因此每十年一屆的幻宗大比作為資源分配的標尺,各島都非常重視,派出的年輕修士,也都是各島之中的一時之選。
宋世遺作為天璿島主,天賦、實力在各島之中穩穩位居前三,但是這個不著調的美男子在經營本島實力這塊,卻完全沒有興趣。因此偌大的七星抱月,也就天璿島上人丁稀落,隻有宋葉師徒二人。其他有五境高手坐鎮的諸島,就算不如幻月島這般規模龐大,類似巨城一座,也起碼住島居民萬人以上,門人子侄多達千人。
幻宗大比的規矩,一向是每十年的初夏季節開始進行。其中七星抱月中的幻月、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這八大主島,每次派出的弟子,被定為種子選手。當然宋世遺所在的天璿島連續七屆未能參賽,因此很多年以來,幻宗大比隻有七個種子選手。
種子選手可以直接進入十六進八的比賽,且十六進八避免相遇。而十六進八的另外幾位選手,則必須經過兩輪以上的淘汰廝殺。原本八大主島的種子選手實力就比較強,再加上以逸待勞,因此歷年以來的大比八強,也都基本是八大主島的種子。這個沒辦法,誰讓八大主島的人最強、水最深呢?
當然最近八十年,其他的海島選手還是有機會爭奪前八,因為天璿島無人參賽,種子選手隻有七個。
因此,當賈宇知道自己被定為種子選手的時候,那是相當的震驚。
這他娘的也太扯了……賈宇暗自怎舌,同時也對師父宋世遺更加高看了一眼。連續七屆未參加比賽,如今帶著弟子來玩一次票,幻宗宗門居然直接給了種子選手身份,這份面子,這份地位。可見宋世遺確實是一個無比牛逼的人。
大比在幻宗的一位白胡子大長老宣布之後,便如火如荼地開始了。種子選手前兩天壓根沒有比賽,因此賈宇覺得自己在大比前兩天,主要任務是認人,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至於泡妞把妹這種事情,還是先保住性命再談。
可是他的活寶師父宋世遺,是一個無比牛逼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很不著調的家夥。原本賈宇以為他應該對七星抱月的人脈非常了解,沒想到這個宋島主除了另外七個主島的島主還算認識,
其他諸島的高手則基本上叫不上名字,更別說這些高手的弟子們了。 “廢話。”被徒弟問得多了,一向涵養很好的宋世遺,終於有些惱羞成怒,“你師父我一向是修行界的萬眾偶像,知道什麽是偶像嗎?就是他們都認識我,而我卻不認識他們。懂?”
“了解!了解!”賈宇點頭如搗蒜,心裡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兒。
“你也不用腹誹。”宋世遺老早看穿了賈宇的心肝脾肺腎,懶洋洋地說道,“這兩天你也不用著急認人,只看戰鬥就好。等到最後八個種子選手的對手決出之後,我再給你講解他們的特點也不遲。雖然他們沒資格讓你師父認識,但是他們的套路,你師父我一看便知。”
賈宇心想也對,以師父宋世遺那種十項全能的妖孽資質,什麽修行體系都是他玩剩下的,於是便放下心事,專心看起比賽。
這也是賈宇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戰鬥。
一看之下,賈宇微微有些失望。
盡管場上的諸位精英弟子,道門攻得飄逸、佛門防得厚重、儒門招式方方正正、兵家法決殘暴凶狠,但是落在賈宇眼裡,卻大多顯得很白癡。
場上奮力拚搏的精英弟子們,境界幾乎是清一色的武道先天境界,二十歲以下,能到這個地步,殊為不易,個個都是天賦不俗之輩,再加上師門傳授的各家秘術法決,雖然未入五境,但是舉手投足之間的威能,早已超出世俗普通的武道先天范疇。
不過在賈宇看來,這些弟子們動手,都顯得很迂腐,對招式術法的應用,相當地呆板。大多直接對轟了事,拚得純粹是自身的修為,以及身後師長們的家底。
“師父,估計這次我是死不了了。”賈宇一邊看,一邊說道。
“小子,別急。”宋世遺輕笑一聲,淡定地說道,“首先下場的,都是小島的弟子,師長們實力有限,教出來的也大多是蠢材。一會兒就有稍微像樣點的弟子上場了。等到八強賽,保證會讓你爽到極點。”
宋世遺話音剛落,賈宇就看到一個弟子上台,那弟子雖然面容稚嫩,但是身高八尺,生得虎背熊腰,全身氣血凝練厚重,整個人殺氣騰騰,似是相當不好對付。
“喏。”宋世遺的解說馬上就跟了上來,“這個小子就還算不錯,以道門的衍生法門,百獸之道為基,輔以兵家怨氣凝練,道兵雙修不說,境界修為也已到先天巔峰,隨時可能破入五境。實戰算是相當強悍了。如果今年天璿島還是不參賽,以這小子的程度,進入八強也不奇怪。你跟他打,搞不好要用到青眉。”
賈宇聽到師父這番話,馬上認真起來,仔仔細細地看著那百獸弟子的比試。
那百獸弟子的對手,是一個儒門弟子。儒門在破入五境之前,在武道方面的底蘊,在各大系統中是比較弱的,加之儒門弟子的學術課業較為繁重,武道修行就難免受到影響。當然破入五境之後,儒門替天法理,一身浩然正氣無堅不摧,無邪不破,戰力自不可同日而語。
因此,這場戰鬥結束得很快,幾乎是幻宗裁判長老剛剛宣布開始,儒門弟子就已經被百獸弟子一爪破了護身真氣,捏碎雙臂後丟出擂台之外。
“好快的速度!”賈宇眉頭一皺,驚歎道。
“嘿嘿。百獸一道,近身搏擊本就少有敵手,這儒門弟子若是及時拉開距離,以儒門武道擅長的真氣外放手段,遊擊周旋,或許不至於敗得如此淒慘,結果這個蠢材比賽開始了還站在原地故作瀟灑,真是愚不可及,朽木不可雕也。”宋世遺搖搖頭,輕飄飄地點評道。
“嗯。”賈宇點頭稱是,如果他用儒門手段對付這個百獸弟子,也會如此行事。不過賈宇五系同修,應對的手段自然不止於此。
隻是在武道階段,未破五境之時,對方擁有速度優勢,依然是一個相當頭疼的問題。正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賈宇自問應對手段雖多,但是要戰而勝之,卻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天的比賽順利結束,非種子選手們也大抵登場完畢,這一整天內,場上陸續出現過讓賈宇感到有些難辦的對手,甚至場上還出現了初入五境的非種子選手。但是這些初入五境者的真實戰力,並沒有跟武道巔峰強者拉開。因此沒有一個能像那百獸弟子那樣,讓賈宇感到那麽棘手。
夜間,回到幻月島給各大島主弟子的住所精舍,賈宇依然在苦苦思索對付百獸弟子的策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宋世遺看在眼內,心中自然有數,但卻並不點破,隻是問道:“今天的比賽你也看了,有什麽領悟?”
“那百獸弟子不好對付。”賈宇說道,“另外,在未入五境之時,就要用武道的手段,來解決戰鬥。那些用各系五境神通,改造出來的武道術法,都是垃圾。 ”
宋世遺點點頭:“嗯,不錯。武道武道,自然是武術之道,講究開發自身潛力,雖然目前世間多將武道作為修行法門的基礎,但是武道本身,也是博大精深。武道修到極處,也有莫大威能,不容輕侮。隻是武道修行之路比起幻宗修行愈發崎嶇難行,千百年來難有人走到盡頭。所以在武道先天階段,不用武道,而去用其他系統的五境手法來攻防,那是舍本求末。那百獸弟子之所以強悍,是因為他的百獸之道和兵家怨氣凝練,都與武道修行相近,這才能在先天境界,造成如此威勢。不過,他用百獸之道和兵家怨氣,畢竟不是武道,對其自身傷害頗大,因此耐力不足,身上也會留下隱疾,對日後修行是很不利的。”
賈宇聽得連連點頭,隨後問道:“師父,如果光修武道,能否破入五境?”
宋世遺點點頭:“能。但是很難。”
賈宇不解:“有多難?”
宋世遺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遲疑一陣,才緩緩說道:“難到千年以降,這世間隻有一人破入五境。“
賈宇繼續不解:“這個人難道不是師父你麽?千年以降,有誰比你更天才?”
宋世遺搖搖頭:“不是我,我雖然天縱其才,但是武道一項,卻沒有這個能力破入五境。”
賈宇更加好奇:“那是誰?”
宋世遺長歎一聲,仿佛心有不甘地答道:“葉為水。”
賈宇終於點點頭,表示懂了。
要剝開傷口總是很殘忍,他師父宋世遺,為了替徒兒解惑,卻做了一回癡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