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戚凌志數完了銀票,傅開山一把又將銀票搶了回來:“剛剛撿的!”
“撿的?”戚凌志臉上寫滿了驚訝。
“對啊!”傅開山指了指身後的沈墨飛,道:“剛剛從沈少俠身下撿的!”
……
不等兩人繼續談論,此事破廟外突然傳出一個聲音:“既然各位如此客氣,那田某就搶先一步了!”
不時,從門外走進一黑衣人。不過他並沒有遮住自己的臉,反倒是將臉上的面巾拉了下來。
一般的刺客蒙面,是為了自己殺人的時候不暴露身份,以免影響自己平時的生活。而有些刺客不蒙面,卻恰恰與之相反。
這位刺客之所以不蒙面,是因為他不怕暴露身份,而且相反的,他還特地將自己的這張臉給人看,竟像是給自己打了一張活招牌。
傅開山和戚凌志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
“田二狗!”
田二狗是這位的本命,但是他更喜歡別人給他起的綽號:嗜血yin狼。是以,當他們二人喊出他的名字的時候,田二狗第一時間就笑著糾正道:“請叫我嗜血狼,你們想叫全名也沒問題。”
看著田二狗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戚凌志幾乎無法將之和官府批文通緝的五州第一劫匪聯系在一起。
接著,田二狗便走到了破廟之中,站的地方,正好是那第一位被傅開山一拳打死的刺客旁邊。
因為待在外面時間不短,他深知這處破廟裡應該到處都是機關,便沒有立即出手。
“怎麽?你也想得到那四十七萬兩銀票?”戚凌志笑問。
田二狗搓著手道:“我們在這江湖裡混來混去,不就是為了錢麽?如果你們現在把它交給我,我保證今晚不會有人來騷擾你們,怎麽樣?”
聽到這話,傅開山倒是一時有些不樂意:“憑什麽?就憑你一張嘴麽?”他抬頭四顧,“要知道這小廟外面,明面上、暗地裡的競爭對手,你可至少有一半打不過吧?”
田二狗摸了摸唇上的細須:“但是我有把握可以在一炷香的功夫裡乾掉你們兩個,你信不信?”
傅開山哈哈一笑:“我倆在這裡已經坐了一晚上了,到現在都還沒有事,你這個牛吹得……”
就在這時,田二狗突然動了。
只見他突然矮身一縱,竟是巧之又巧地避過與傅開山兩人之間橫著的一根細絲,向二人衝來。凌空之時,田二狗身形陡轉,雙手寒光如星,紛紛射向二人。
傅開山和戚凌志兩人見狀大驚,他們沒想到這田二狗輕功竟如此厲害,且暗器手段不比專休暗器一行的高手差。
不過,終究還是他們二人技高一籌,險之又險地避過鐵蒺藜,傅開山二人已然站了起來,再看時,那一遝銀票已經落到了田二狗的手上。
“唰”的兩聲,田二狗翻過銀票後,臉上笑意更濃:“果然是貨真價實的銀票!四十八萬兩,加上……呃……”說到這裡,他卻突然變色一變,一把將銀票丟到了地上,面色猙獰地問道:“你們在銀票上面下了毒?!”
傅開山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卻配合著田二狗大驚道:“什麽?銀票上有毒?那我……”竟是在手上搓了搓,揉下一層晶瑩的碎末,顯然是他們二人不知什麽時候,在手上塗了薄薄的一層蠟。
戚凌志倒是輕輕地從手掌解下一層蠟模,一臉遺憾道:“有些錢能拿,但是有些錢拿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些啊……”
田二狗大驚失色,
卻完全來不及與二人拚死一搏,眼見著兩人對這自己極盡諷刺,渾身已經變得僵硬起來。 片刻不到,便聽“嘭”的一聲,田二狗瞪大了眼睛,就這麽直挺挺地倒到了地上。
傅開山與戚凌志對視一眼,俱是心說:又乾掉了一個!
可是,即便如此,他們眼裡的擔憂之色還是不減:蘇漫城到現在還沒回!
就在傅開山三人與那幫刺客周旋的時候,蘇漫城卻對上了一個可怕對手:冷夏!
當他找遍了青州城,發現那些郎中,要麽不在家,要麽遭人暗算,無奈之下,當他準備去鎮北軍請來一位大夫過來,卻不料竟碰到了這個人。
“你在這裡想幹什麽?”
兩個人對峙了許久,蘇漫城終於開了口,臉色也是冷到了極致。
冷夏淡淡地道:“阻止你去找人!”
蘇漫城冷笑道:“就憑你?”不經意間,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佩刀。
冷夏搖了搖頭,道:“我不想跟你動手……下晌時,我就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可以保證你就算能夠離開,也只能剩下一口氣。”
蘇漫城目光閃爍,對方說的話他也十分讚同。如果真的要與他拚個你死我活,恐怕自己也就沒有能力再去鎮北軍找人了。
“所以,你想怎麽辦?”蘇漫城無奈,隻得如此問道。
冷夏看了眼天色,輕歎一聲,道:“我只需留住你一個時辰便可!”
蘇漫城目透寒光:“你難道真的不怕死?”
冷夏道:“為了救人,我不得不這麽做!”
蘇漫城一愣。
冷夏道:“一位大人抓住了我的朋友,沈墨飛死,我的朋友活!”
蘇漫城松開了握刀的手,站直了身子:“有沒有另外一條路……”
不等蘇漫城說完,冷夏搶道:“不可能!”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突然看到了一處滔天火光。蘇漫城一瞧,面色陡然一變,發現那邊正是安置沈墨飛的那個破廟方向。
當他轉身要走時,耳後突然響起刀聲,慌忙中,他一個轉身,避開這一刀,再看時,卻見冷夏不知什麽時候握起了那把綠蟻刀。
“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你哪裡也不許去!”
聽著對方像是命令自己的語氣,蘇漫城突然氣笑了。他抬頭看向對方:“你知不知道惹怒我的後果是什麽?”
冷夏盯著蘇漫城的雙眼,心裡在這一時間忽然猶豫了。只見蘇漫城的眼神不知什麽時候突然鎮定了下來,夜色之中,泛著一股極為危險的熒光。
兩人又對峙了一刻,就在蘇漫城忽然探手摸向腰間的時候,冷夏忽然還刀入鞘,道:“你走吧!”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漫城怔然,瞧了一眼對方消失的方向,嘴角突然揚了起來。繼而,他扭頭看向那破廟的方向,沉吟片刻,便即動身縱躍而去。
刹那間,便只剩下一片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