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萬鵬遲疑的那一刻,一直藏在土裡的那個人出手了。
劍光如匹練一般衝天而起,蕭萬鵬即便實力驚人,也在這把突如其來的一劍中瞬間受傷。倉皇間,即便他是一品高手,依然連簡單的縱躍都來不及。為防止這致命的一劍令自己開膛破肚,他腳下倒滑,退開一步,沉下一雙肉掌壓去,僅憑著一雙肉掌去捉那劍刃。
奈何,偷襲者功夫不弱,且手上兵刃亦非凡品。當蕭萬雄退開,一雙手已被那鋒利的劍刃絞得鮮血淋漓。
到得這時,蕭萬鵬已然心緒潮湧,一面怒極,一面又有些驚恐。蟻多咬死象的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沒想到這等情況竟然會有一天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這些人的功夫再弱一些,他倒絲毫不懼,可此刻的這把劍,已然讓他感受到了威脅,這等事任誰都無法想象:天機城副城主,堂堂的一品刀術宗師,竟會有一天在幾位二品的年輕人的圍攻下,險象環生。
“你……”蕭萬雄還要說什麽,卻見對方一劍得手,第二劍便毫不停歇地跟了過來,而且這第二劍劍勢更急,更厲。
說句實話,蕭萬雄這輩子,從未見過這等不要命的劍法招式:全是破綻,卻招招致命。若是放在平時,他定要將此子斃於掌下。奈何,他既無趁手的刀,四周還“強敵”環伺。
這一瞬間,他想到了一個字:退!
孤身潛入鎮北軍東郡大營,且易容成了李宗賢的近身下屬,他所得到的情報已經足夠完成此次潛伏的任務。若是為了後續提著李宗賢這個在他看來不過一刀的性命,反而搭上自己的小命,可能就有些不劃算了!
是以,對方第二劍逼近,他一掌抗下這一招,趁勢躍了近五丈遠。
“今日之事,在座各位,蕭某來日必有厚報!”撂下這麽一句,他才警惕地瞥了眼最後偷襲自己的那位劍客。
只見他嘴角噙著血,一雙薄薄的嘴唇卻依舊狠狠的抿著,即便是一雙眼睛藏在長發中,卻依然看得到他心中的怒火。
“是因為前面兩個人麽?他也是臨闕閣的?”蕭萬鵬立即猜到了這年輕人之所以對自己緊追不舍的原因,心中對那位前輩的歎服更升一層。
而這位年輕劍客,便是沈墨飛口中曾念叨過的“冷秋”,那位刀客冷夏的親弟弟。
場中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最後一位年輕人,一身內力有“化真”的趨向,顯然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便可躋身天下一品高手之列。
不等對方喘氣,冷秋稍一站定,竟然又複縱身撲向蕭萬雄。空中,他劍光獵獵,凌厲無比,竟像是要與他拚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冷夏和那位紫衫女子此刻也相繼出手,三人竟是不顧蕭萬鵬是否退走,依然對他展開了攻勢。
一時,場中刀芒,劍光,加上時不時地冷鏢,頓時讓蕭萬鵬失去了逃走的契機。
無奈之下,蕭萬鵬似乎作了什麽艱難的決定,面對三人的圍攻之中,氣勢又升。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時候,沈墨飛一直悠然的神情也陡然一變:“你們三人快退!”旁人不知,他卻知曉,這應該是蕭萬鵬要使用天機城的不傳絕學——七絕刀法了。
天機城之所以屹立北方,名震天下,不僅是因為它的存在,成功地阻擋了北地異族的入侵,更是因為他那冠絕天下的第一刀法。
據傳,這七絕刀法僅七式,每式僅七招,招招致命,且這刀法一式更勝一式,
不僅是沙場征戰的絕好刀法,更是殺人害命的第一刀法。 沈墨飛知道,現如今的天機城蕭家掌門人曾嚴令,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可使用七絕刀法殺敵。而蕭萬鵬此刻掙扎後的氣勢陡然攀升,顯然也和他在決定是否使用七絕刀法相關。
奈何,他判斷出了蕭萬鵬要用家傳絕學,卻忘了考慮冷秋三人之所以對蕭萬鵬緊追不舍的緣故。
圍攻蕭萬鵬的冷秋等人全然不顧沈墨飛的警告,仍舊互成犄角殺向蕭萬鵬,即便他們自知自己都不是蕭萬鵬的對手。可是,他們卻堅信,三人的互相配合,定然可以讓蕭萬鵬不好過。
青光急轉,冷秋一劍刺到。蕭萬鵬以掌為刀,翻掌一隔,瞬時撩向對方胸口。蕭萬鵬這一刀狠辣刁鑽,且攻勢迅捷無匹,冷秋立即身中一掌倒退。
接著,冷夏揮刀劈下,白芒若雷霆電光,須臾便至。一同到來的,還有那紫衫女子全力射出的七點寒芒。
霎時間,蕭萬鵬全身各處要害便在威脅之下。他不敢硬敵,身影忽矮,一個驢打滾恰巧躲開。卻見他剛起身,便又迎來兩刀,卻是朝他的下三路招呼。蕭萬鵬深知自己於身法上不如眼前三人,又複凝出一層炁罡,陡然揮出手刀,卻是“七絕刀法”中的第一式:驚雷式。
蕭萬鵬早已成名多年,他這七絕刀法又修習得無比熟練,這一式驚雷式更是純熟無比。只見他刹那間便砍出七刀,場中立即刀罡轟然響起,驚雷般四散而去,瞬間瓦解冷夏兩人的攻勢。
場外人呼吸間看到如此精彩,皆一瞬間忘了言語。再看到蕭萬鵬這一式狂暴刀法,更是驚歎不已。
但聽兩聲輕哼,冷夏與那紫衫女子便倒射而出,竟是被蕭萬鵬這一刀打傷。他們深知,若是蕭萬鵬手中有武器,中了一刀必定重傷。
就在他們猶疑間,冷秋又仗劍折返,竟以劍為到,整個人化作白芒掠向蕭萬鵬。
“小心!”他們立即好生提醒,卻知冷秋所學,皆是一往無前的招式,此刻絕難停下來的。
蕭萬鵬見狀,獰笑一聲,又複揮掌,口喝:“與我死來!”卻是他真正大出了火氣,直接使出絕命刀法第二式:裂地式。
這“裂地式”並非真的裂地,而是催動內力或真氣,揮刀自下而上,猛然出擊,反震之下竟可震裂大地。
只見蕭萬鵬“轟”地一聲拔地而起,化作一縷殘影掠向冷秋,整個人化作一道丈余長的刀罡裹向冷秋。
“嗯”的一聲悶哼,冷秋驀然中招,整個人頓時被那一道刀罡摧枯拉朽般攪碎身上所有衣物,整個人如紙鳶般跌落半空,就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重重地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