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聶青猖狂地大笑現身,雲舒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這個沈墨飛難道早就知道聶青在附近,是想要這番話引聶青現身麽?
可她看著跟著聶青身旁,跟著一個正手拿生豬蹄啃著的大胖子,面色微沉:西北狼寨二當家,趙士林。
無論原來旁人如何分說西北狼寨的三位“狼頭”,她直到今日才真正相信了那句話:趙士林這個名字果然與他的形象不符。
“所以……你是故意引他們現身的?”雲舒扭頭看向沈墨飛,“現在他們兩人現身,如果你真的沒給聶青下藥的話,我可能顧不上你了!”
只見沈墨飛依舊鎮定自若,臉上還帶著那似乎與生俱來的微笑:“不用怕,即便是狼寨三位狼頭都來了,我都可以確定,也能帶你離開這裡!”
話猶未了,只聽身後又傳來一道洪鍾般的聲音:“不錯,我確實也來了!”
“不過我特別好奇,你們想怎麽離開這裡?”
兩人扭頭一瞧,卻見一彪形大漢正一臉陰狠地攔在他們身後,說話間已然抽出腰間別著的兩柄鋼爪。
雲舒頓時面色難看。若是聶青真的中毒,她自信還能與趙士林這個胖子周旋一番,可是此刻那傳說功夫已臻二品、實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的狼寨大當家聶洪都來了,而且恰好與另外兩位狼頭將他們的退路堵死。這樣算起來,恐怕生還無望。
沈墨飛還是笑著與聶洪打了個招呼,道:“如今江湖各派人馬齊聚青州城,難得大當家不與那些江湖名宿親自到這鄉野之地走一遭!”
“不過……您就這麽自信?”沈墨飛似笑非笑地道。
聶洪被這麽一問,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道:“小子,你什麽意思?”
沈墨飛悠然道:“大當家闖蕩江湖多年,不知聽沒聽說過‘食鐵冰蟬’?”
聶洪當即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當然,這冰蟬出自雪域,專以堅冰下的鐵礦為食……”他忽然笑了起來,“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不但有這個玩意兒,還想以這個東西來對付我吧?”
沈墨飛搖了搖頭,道:“那自然不會……不過……如果我告訴您,聶青中了這個毒的話,不知道您會不會留我一命,好讓我找解藥替他療毒?”
聶洪面色一沉,看了看沈墨飛,有望向自己的三弟,沒有立即作答。
而聶青卻連忙喝道:“你放屁!大哥,別聽這小子的滿口胡言,我沒中毒,他騙你呐!”
聶洪目光掃向沈墨飛,卻見沈墨飛向聶青的方向走了兩步:“哦?三當家既然知道我滿口胡言,又怎能確認我方才說的那番話不是假的呢?”
“我……”聶青語窒,卻聽那二當家趙士林已然問道:“小子,你有什麽證據說我三弟中了毒?”
“證據?”沈墨飛摸了摸下巴,“這樣吧,還請三位當家聽好了……三當家請運氣過懸樞、脊中二穴,二當家請運氣渡中樞、筋縮二穴,大當家請運功探探靈台穴……”
一番言語後,狼寨三人似是暗中照沈墨飛的話做了,突然齊聲“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那實力較弱的夏青立即半跪於地。
雲舒心頭還在想著該如何脫身,卻恍然聽到這麽三聲叫喊,回過神看到這番景象,忍不住大吃一驚。
沈墨飛“嘿嘿”笑道:“如何,三位當家?”
聶洪面色生冷,當即暴喝:“小子,你做了什麽?”
沈墨飛悠然抓起一捧雪,放在手中把玩著:“當然是食鐵冰蟬的火毒啊?此毒被江湖前輩稱為天下第一奇毒,
中毒後火毒會在第一時間侵入骨髓,若無法抑製之法,只需七七四十九日,便可燒空人的脊柱。據傳此毒天下無藥可解,且可以防止外力乾預,即便是江湖第一高手,欲以內力驅散火毒,也會順道一塊兒被火毒侵蝕……我想……二位大當家應該昨日與聶大當家見面時,就試過以內力幫助聶當家逼毒吧?” “我……”聶洪頓時氣冷,而趙士林卻一臉憤怒地罵向聶青:“老三,你中了這種毒怎麽不早跟我和大哥說?”
“二哥,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聶青臉色極為難看,“這小子之前騙我說中毒中毒的,也沒告訴我中的什麽毒哇!”
“你……”趙士林抬手指著他,終於還是憤然放下。
而聶洪思索良久,終於放緩了語氣,道:“沈公子,你說此毒天下無藥可救,那豈不是說,我們即便放了你,也還是會中毒身亡?”他算是明白了,這沈墨飛對冰蟬火毒如此清楚,且故意給聶青下套,一定是有求於他,而且很有可能知道解藥是什麽。
沈墨飛微微一笑:“那倒不會!聶三當家應當清楚,若是有我調製的解藥,抑製此毒還是可以的……至於解藥嘛……”說到這裡,他“嘿”然一笑,便不言不語。
聶洪眼睛一亮,自己果然猜得沒錯!
當即,他抱拳道:“若沈公子可祛我兄弟三人體內冰蟬火毒,我三人便唯沈公子命是從。”
沈墨飛搖了搖頭,道:“這個倒是不必,眼下我想做的事,只需要我身邊的這位雲姑娘幫忙便可!”
“可是……”聶洪遲疑道:“那我三人該如何……如何……和公子聯絡呢?”
沈墨飛笑了笑,立即洞悉了聶洪的想法。只見他從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個小瓷瓶丟向聶洪。聶洪趕緊一把抓住,打開一看,正好是三粒晶瑩剔透的藥丸。
“此要可鎮住冰蟬火毒七日,七日後咱們青州城慶春坊再見,我會告知你等祛毒之法!”沈墨飛道。
聶洪第一時間看向聶青,卻見聶青給了他一個眼色,讓他連忙再次拜首:“多謝沈公子!”
沈墨飛這才注意到身旁早已目瞪口呆的雲舒,微微一笑:“三位此次前來,應該是除掉雲姑娘,不知……”
沒等他說完,聶洪已然豎掌道:“不了不了,此次雲姑娘不知所蹤,我等隻好先回去複命了!”
說著,他分別給聶青和趙士林二人一個眼色,便神色匆匆地離開此地。
良久,雲舒才緩過神來:“所以……你一早就算計好了?”
“當然!”沈墨飛不知從哪兒捕來一隻紅腹灰雀,正將它抓到了手裡:“在這個世界,要想好好的活下去,自然要隨時為自己留好退路……否則你就會像這小雀兒一樣,只需稍稍一點兒餌食,便可隨意捕捉!”
“這……或許便是享受自由的代價!”他忽地抬手,便將那灰雀放了。
看著鳥兒離開,雲舒這才心服口服:“蘇大俠說這個世上能難倒你的事不多,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沈墨飛莞爾,走到了那株楊樹下,竟從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著的包裹。
沈墨飛將包裹遞到雲舒跟前:“這個世上,無人能真的博識多通,現在我想這個包裹交給你,你應該不會拒絕!”
雲舒心中不由一震,暗道:眼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接過包裹打開一瞧,忽然愣住:“就讓我看幫你做這個?”
沈墨飛點點頭,答:“不錯!”
“這種小忙……恐怕稍有些江湖道行的人都會吧?”雲舒有些泄氣,她原以為對方救了自己一命,會讓自己幫個什麽忙,沒想到竟然是“易容”這等小事。
沈墨飛鄭重地道:“這可不是什麽小忙!眼下能讓我完美的易容成那個人的樣貌的,除了你,恐怕其他人也做不到!”
雲舒怔了怔,問:“你說的是誰?”
沈墨飛道:“鎮北軍東郡指揮使,李宗賢!”
雲舒一驚,忙說:“我……”
沈墨飛擺了擺手,道:“不用解釋!你有你的秘密,你不想說,我便不問!但我知道的東西,你也不用否認……至於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也不需要問,因為我也有我的秘密!”
“請你幫忙,一方面想認識一下這位北地廣為流傳的老將軍,另一方面後面我可能還需要用到他的身份……眼下鎮北軍新敗,蠻族大軍駐軍青玄關,加上此時青州城各路江湖人士湧入……如果我沒猜錯,暗地裡還來了兩支誰也想不到的人馬!而我需要提前認識一下這位老人的真身……”
雲舒咬著唇,目光中滿是猶豫。可她看著沈墨飛真誠的眼神,才重重的點了點頭,顯然她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承認自己認識李宗賢。
沈墨飛輕呼了口氣:“多謝了!也不枉我冒著風險過來救你!”
雲舒不知道他說的話的意思,好奇地看向他。
此時,那匹紅馬不知遛到哪兒去了,突然從林子裡鑽了出來,見到沈墨飛當即搖頭甩尾地跑了過來。
沈墨飛高興地撫著紅馬的鬃毛,一邊說道:“現在可以確認那三位離開,也是時候跟你講講剛才的事情了!”
雲舒目光一閃,顯然感覺自己可能即將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
“其實,”沈墨飛“嘿”然道,“他們三人, 即便是那個聶青,都沒有中毒!”
“什麽?”雲舒大喊一聲,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即便是她早有心理準備,可此刻聽沈墨飛親口說出此事,還是大吃一驚。
“那他們三人方才的反應是什麽情況?”雲舒低聲問道。
“他們三人,聶洪二品修為,趙士林三品頂峰,聶青三品,且三人都修習的是同一種功夫。這功夫源自西域佛門的一種橫練功夫,原本是為了宗門中的弟子鍛體之用,可後來被某位高人指點其中不足之處,這才被西域那些喇嘛廢棄。而他們三人不知怎的,居然將之修煉大成。不過,那其中的隱患卻仍然存在,便是隨著修為越高,在督脈中一路攀升……”
“我根據他們的修為,斷定出了他們的罩門所在,所以他們按照我說的話做,自然便有了那所謂的冰蟬火毒的效果……”
雲舒聽他侃侃而談,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且不說沈墨飛因萬寶樓那一絲異香,便想到了今日之事,做出了方才的種種準備,而且此人僅一眼便看出了聶洪這等一身硬功大成的高手的脈門,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幾乎都以為眼前這少年是位童顏不老的一品宗師前輩了。
可她看著眼前這少年身上除了時隱時現、特別的沉穩外,沒有一點內力、真氣波動,仍舊忍不住好奇問道:“難道你就不怕他們三人發現此事後,又回過頭來對付你?”
沈墨飛搖了搖頭,自信道:“別擔心,若我沒猜錯,憑著如今青州城的熱鬧程度,他們三人想要抽身,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