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雲禦宇》第19章 幾處夢境得前緣（下）
狂風過處，隨著雲霧漸去，那四人的身形也明朗了起來。 一前三後，四人均是昂首而立，素袍加身，仙風縈繞。為首那人一頭灰發盤至頭頂，結做五個發髻，分用五把小劍束住，身後空攜了四把劍鞘，鞘中卻空無一物。身後三人均是一副道仙裝扮，寬袍束發，面相也年輕許多，但散發的氣息卻絲毫不弱於山巔上的眾人。
“前日帝君命我拿你回去，便是替那百萬生靈討得血債。此事與你身側諸人無乾，你們莫要頑抗，速速退去，還可留得性命。”說罷，那盤髻之人手型一變，空中的金戟光芒又盛了幾分，其上的金色雷霆也愈發暴躁，隱隱地有了壓迫著那數道霞光向著山巔而去的勢頭。
“今日多謝諸位舍命相助之恩。血欠之債，當由血償，吾輩又怎是那貪生怕死之徒。大家速速收了寶物，莫讓我這肩上再擔人命了。”人群之中的一位斷臂之人字字鏗鏘的說道，那人渾身血跡，已是辨不清外貌。
“尊上！”
“道兄！”
聽到此話，他四周之人卻均是目露精光，滿臉的堅毅之色。
“莫要多說！”那人輕輕頷首，隨即一塊晶瑩剔透的赤紅晶石自口中飛了出來。細細看去，石中似是有液體四處流動。看他如此，四周之人臉上的神情均是大變。
那人似是十分吃力，緩緩的又開了口道:“即是魂飛魄散，不墮輪回，又怎會死在你這外族尊者手中，取辱予我尊上。枯道友……”說罷，那人嘴唇微動，聶羽卻聽不到那人說些什麽。
那位苦撐著光幕的瘦削老者眼中噙著不甘，雙手微微一轉，方才罩於數人頭上的那翠綠光幕便化作點點靈光，不見了蹤影。見到光幕散了，那說話之痛苦中微微對著身邊老者一笑，右手指尖輕彈，一道金光稍閃即逝，向著天邊飛去。
“窮途末路之徒，還妄想求援不成?”那雲端之人冷冷的說道。
“空天，你也算作一域尊者，莫要太低看了別人。”那人說完此話，左手向著身下猛地拍去。周圍之人忽覺長嘯貫耳，一股莫大的黃色光浪自那山巔擴散而出，其中夾雜了數道奇快的白光，似是不偏不倚的擊中了周圍之人。彈指之間，除了那人之外，周人眾人已是被推出了幾百丈外。眾人於跌跌撞撞之間收了空中那些五色霞光，沒了霞光抵擋，那長戟頓時金光大放，同時擊出了七八道雷霆向著峰頂那人便砸了下去。
那人蔑笑一聲，右手光芒大作，將手中那赤紅晶石一捏而碎。隨著這聲脆響，那人周圍百余丈內空間似天塌地陷一般炸裂開來，化為了齏粉，一個畝許大小的虛空若隱若現。
“孽果，孽果。”一聲淡淡的歎息自雲顛傳來，那四名白衣之人飄然而去。
聶羽正要環視四周去尋著看那被擊飛之人，卻不想身後傳來了莫大的一股吸力，眼前一黑便又昏了過去。
循著四周香氣彌漫，他又一次睜開了眼睛，而此次的場景卻是與之前大有不同。此時的他仿若身在一處世外桃源之中，眼前鶯歌燕舞、雀鶴紛飛。環視了四周，自己正躺在一些不知名的草木之中，他雖已熟背了數本藥略，身邊草木卻難識其一。經過了前幾次，他心中已是越來越平靜，正想看看這個夢境會發生何事，便朦朦朧朧聽到一側有人攀談。
起身看去，就在離他不遠之處有一茶亭，亭中兩位曼妙佳人一坐一站，交談甚歡。聶景看去，隻覺兩女光潤玉顏、氣若幽蘭，卻是如何都聽不清二人所談之事。
站著的女子懷中還抱著一個女娃，而桌子上有個花緞繈褓，其中卻是沒有嬰孩。兩女言語之間均是梨花帶雨，顧盼生淚，看的聶羽好生揪心。 正欲走上去，卻有一個書童模樣的小廝跑了進來，聶羽這才發現，此地許是個花園。那小廝走到了兩女身邊似是稟告了何事，兩女一陣長籲短歎，卻是哭的更傷懷了。
不多時，二人將桌上那繈褓疊了起來，一前一後自方才小廝跑來的那個院門相伴而去。
聶羽心神已是疲憊不堪，心浮氣躁間，又不知如何從這夢境之中掙脫出去。腦中似是被極耀眼的光芒晃來晃去，令他頭痛難當。先後幾個夢境如同密室的四壁一般將他包裹了起來，翻來覆去，周而複始。
漸漸地，聶羽覺得體內有股熱流似是沸騰一般在血脈內衝撞，源源不絕的流入了胸膛之中。胸內似是積壓了無盡炎火一般，現出一片熾紅之色，就要在自己身體中燃燒開去。正當他幾近癲狂時，絳宮之上一股清涼之意，似是清泉一般自膻中絲絲湧出，積聚了半刻後，順著任脈緩行而上，每每經過一穴，便會盤踞半刻之後再行其道。說來也怪，那涼意所過之處，之前燥熱的炎火均是化作一股柔暖意盤於附近。
一遭行將上去，那涼意似是將聶羽方才胸內的積鬱化解一般，令他好生暢快。他循著那涼意上湧的方向感覺過去，發覺方才那透著涼意的無色之氣竟已化作赤紅之色，絲絲縈繞之間，纏作一團聚於自己前頂神庭之內。不但頭痛之感煙消雲散，腦中反而一片清明。
此時，外界如有一片柔和的白光透過他緊閉的雙眼徑直射入了他的神庭之中，令那赤紅色的絲團舞動的速度慢慢地緩了下來。此時的他，清晰地感覺著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身體發膚，興奮異常。隱隱約約地，耳邊傳來了一個極遠的聲音，“天命如斯，豈可避哉。今灼陽之根方醒，吾取炎月一絲，伴你修行。切記先言，滿月之日，自會有人相約。”聲音之中無悲無喜，往複循環了數次之後才於他耳際緩緩散去。
而精疲力盡的他又一次渾渾沌沌的睡了過去。
於他而言，此刻這一切，就如同做了一場大夢一般。
……
耳際隱約的雞鳴之聲將聶羽又一次叫醒，這一次，微微睜開雙目的他看到的則是自家房脊。拽了拽已落至膝上的被子，聶羽靜靜地打了一遍四周。兩張床上，小景與李斯依舊靜靜的睡著，隻是不知何時，李斯身下的褥子已被蹬到了地下。
一個長長的懶腰過後，他輕閉了雙目。一瞬間，昨夜的夢境便似攤開的畫卷一般歷歷在目。而稍加回想，就連昨夜遇到那乞丐所說的一通怪話都似是憑空刻在腦中一般，一字不落。
聶羽按捺著心中的驚異，輕聲站起了身子。推開窗門，看了看依稀發白的天空，長籲了一聲。而後躡著步子，他輕輕走到小景的窗前，又看了看他腰上昨夜被那許方庭砍傷之處，緞袍上四五寸長的劍口仍是絲毫未變。見到如此，聶羽輕蹙了眉，便開門下了樓去。
見著爹爹的房門依舊關著，他去到後院咕嚕咕嚕喝了一瓢清水，又到前堂抓了幾塊點心便躡手躡腳的又回到了自己房間。
待到天色大亮，魏水和哥嫂三人一同回到了魏老四這。隔壁的一頓喧鬧聲，將樓上的酣睡的李斯先吵醒了起來。李斯睜眼看著聶羽兩眼發黑，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登時嚇了一跳。側目又看那聶景倒另一張床上，恍然想起了昨夜之事，竟自床上一越而下，連呼帶叫的向著聶景抱去。怎知這一抱卻將聶景吵醒了，直接睜開了眼睛。見著聶景醒來， 李斯疑是還魂，還嚇了個踉蹌。而聶景似是除卻比武的記憶外，全然不知其後發生之事。
聶羽並未多提昨夜之事，而是將嚇退許方庭的前因後果引到了自己身上。李斯暈厥而倒本就迷迷糊糊，倒也勉強信了，而聶景卻是出奇的安靜。二人一面換了衣衫，一面與李斯串了瞎話，便趁著一樓沒人將李斯送了出了家門。
二人再回到樓上之後，聶景隨手關上了門，又將方才收起來的那件破損的緞袍自櫃中取了出來，靜靜的看著聶羽，眼中神色似是隻有聶羽才讀得懂。
“昨夜你的確確實實被那許方庭用劍砍傷了，傷口就在那衣服破損的地方。”聶羽有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那之後呢?”聶景眼中流露著隻有這兄弟才讀得出的不解。
“之後……”聶羽一五一十將昨晚發生在聶景身上之事告訴了他。
“那此事還有誰知道?”聶景追問了一句。
“昨夜許兄見你中劍便暈了過去，方才我也沒看出什麽蹊蹺來，想是他未曾看到。”聶羽一字一頓，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哥。”聶景輕咬了嘴唇，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十數年來，他第一次聽到自聶景口中叫出這個字，如此之輕。
“我昨夜暈闕之後，雖是不記得發生了何事，但卻清楚記得做了一個怪夢。”
四目相交之時，聶景眼中流露的是濃濃的不安，而聽到此話的聶羽眼中方才的關切則化為了驚詫的神色。(劇情漸起波瀾，希望各位看官點、收、推。後續情節必不會讓各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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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多謝諸位舍命相助之恩。血欠之債，當由血償，吾輩又怎是那貪生怕死之徒。大家速速收了寶物，莫讓我這肩上再擔人命了。”人群之中的一位斷臂之人字字鏗鏘的說道，那人渾身血跡，已是辨不清外貌。
“尊上！”
“道兄！”
聽到此話，他四周之人卻均是目露精光，滿臉的堅毅之色。
“莫要多說！”那人輕輕頷首，隨即一塊晶瑩剔透的赤紅晶石自口中飛了出來。細細看去，石中似是有液體四處流動。看他如此，四周之人臉上的神情均是大變。
那人似是十分吃力，緩緩的又開了口道:“即是魂飛魄散，不墮輪回，又怎會死在你這外族尊者手中，取辱予我尊上。枯道友……”說罷，那人嘴唇微動，聶羽卻聽不到那人說些什麽。
那位苦撐著光幕的瘦削老者眼中噙著不甘，雙手微微一轉，方才罩於數人頭上的那翠綠光幕便化作點點靈光，不見了蹤影。見到光幕散了，那說話之痛苦中微微對著身邊老者一笑，右手指尖輕彈，一道金光稍閃即逝，向著天邊飛去。
“窮途末路之徒，還妄想求援不成?”那雲端之人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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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蔑笑一聲，右手光芒大作，將手中那赤紅晶石一捏而碎。隨著這聲脆響，那人周圍百余丈內空間似天塌地陷一般炸裂開來，化為了齏粉，一個畝許大小的虛空若隱若現。
“孽果，孽果。”一聲淡淡的歎息自雲顛傳來，那四名白衣之人飄然而去。
聶羽正要環視四周去尋著看那被擊飛之人，卻不想身後傳來了莫大的一股吸力，眼前一黑便又昏了過去。
循著四周香氣彌漫，他又一次睜開了眼睛，而此次的場景卻是與之前大有不同。此時的他仿若身在一處世外桃源之中，眼前鶯歌燕舞、雀鶴紛飛。環視了四周，自己正躺在一些不知名的草木之中，他雖已熟背了數本藥略，身邊草木卻難識其一。經過了前幾次，他心中已是越來越平靜，正想看看這個夢境會發生何事，便朦朦朧朧聽到一側有人攀談。
起身看去，就在離他不遠之處有一茶亭，亭中兩位曼妙佳人一坐一站，交談甚歡。聶景看去，隻覺兩女光潤玉顏、氣若幽蘭，卻是如何都聽不清二人所談之事。
站著的女子懷中還抱著一個女娃，而桌子上有個花緞繈褓，其中卻是沒有嬰孩。兩女言語之間均是梨花帶雨，顧盼生淚，看的聶羽好生揪心。 正欲走上去，卻有一個書童模樣的小廝跑了進來，聶羽這才發現，此地許是個花園。那小廝走到了兩女身邊似是稟告了何事，兩女一陣長籲短歎，卻是哭的更傷懷了。
不多時，二人將桌上那繈褓疊了起來，一前一後自方才小廝跑來的那個院門相伴而去。
聶羽心神已是疲憊不堪，心浮氣躁間，又不知如何從這夢境之中掙脫出去。腦中似是被極耀眼的光芒晃來晃去，令他頭痛難當。先後幾個夢境如同密室的四壁一般將他包裹了起來，翻來覆去，周而複始。
漸漸地，聶羽覺得體內有股熱流似是沸騰一般在血脈內衝撞，源源不絕的流入了胸膛之中。胸內似是積壓了無盡炎火一般，現出一片熾紅之色，就要在自己身體中燃燒開去。正當他幾近癲狂時，絳宮之上一股清涼之意，似是清泉一般自膻中絲絲湧出，積聚了半刻後，順著任脈緩行而上，每每經過一穴，便會盤踞半刻之後再行其道。說來也怪，那涼意所過之處，之前燥熱的炎火均是化作一股柔暖意盤於附近。
一遭行將上去，那涼意似是將聶羽方才胸內的積鬱化解一般，令他好生暢快。他循著那涼意上湧的方向感覺過去，發覺方才那透著涼意的無色之氣竟已化作赤紅之色，絲絲縈繞之間，纏作一團聚於自己前頂神庭之內。不但頭痛之感煙消雲散，腦中反而一片清明。
此時，外界如有一片柔和的白光透過他緊閉的雙眼徑直射入了他的神庭之中，令那赤紅色的絲團舞動的速度慢慢地緩了下來。此時的他，清晰地感覺著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身體發膚，興奮異常。隱隱約約地，耳邊傳來了一個極遠的聲音，“天命如斯，豈可避哉。今灼陽之根方醒，吾取炎月一絲，伴你修行。切記先言，滿月之日，自會有人相約。”聲音之中無悲無喜，往複循環了數次之後才於他耳際緩緩散去。
而精疲力盡的他又一次渾渾沌沌的睡了過去。
於他而言，此刻這一切，就如同做了一場大夢一般。
……
耳際隱約的雞鳴之聲將聶羽又一次叫醒，這一次，微微睜開雙目的他看到的則是自家房脊。拽了拽已落至膝上的被子，聶羽靜靜地打了一遍四周。兩張床上，小景與李斯依舊靜靜的睡著，隻是不知何時，李斯身下的褥子已被蹬到了地下。
一個長長的懶腰過後，他輕閉了雙目。一瞬間，昨夜的夢境便似攤開的畫卷一般歷歷在目。而稍加回想，就連昨夜遇到那乞丐所說的一通怪話都似是憑空刻在腦中一般，一字不落。
聶羽按捺著心中的驚異，輕聲站起了身子。推開窗門，看了看依稀發白的天空，長籲了一聲。而後躡著步子，他輕輕走到小景的窗前，又看了看他腰上昨夜被那許方庭砍傷之處，緞袍上四五寸長的劍口仍是絲毫未變。見到如此，聶羽輕蹙了眉，便開門下了樓去。
見著爹爹的房門依舊關著，他去到後院咕嚕咕嚕喝了一瓢清水，又到前堂抓了幾塊點心便躡手躡腳的又回到了自己房間。
待到天色大亮，魏水和哥嫂三人一同回到了魏老四這。隔壁的一頓喧鬧聲，將樓上的酣睡的李斯先吵醒了起來。李斯睜眼看著聶羽兩眼發黑，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登時嚇了一跳。側目又看那聶景倒另一張床上，恍然想起了昨夜之事，竟自床上一越而下，連呼帶叫的向著聶景抱去。怎知這一抱卻將聶景吵醒了，直接睜開了眼睛。見著聶景醒來， 李斯疑是還魂，還嚇了個踉蹌。而聶景似是除卻比武的記憶外，全然不知其後發生之事。
聶羽並未多提昨夜之事，而是將嚇退許方庭的前因後果引到了自己身上。李斯暈厥而倒本就迷迷糊糊，倒也勉強信了，而聶景卻是出奇的安靜。二人一面換了衣衫，一面與李斯串了瞎話，便趁著一樓沒人將李斯送了出了家門。
二人再回到樓上之後，聶景隨手關上了門，又將方才收起來的那件破損的緞袍自櫃中取了出來，靜靜的看著聶羽，眼中神色似是隻有聶羽才讀得懂。
“昨夜你的確確實實被那許方庭用劍砍傷了，傷口就在那衣服破損的地方。”聶羽有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那之後呢?”聶景眼中流露著隻有這兄弟才讀得出的不解。
“之後……”聶羽一五一十將昨晚發生在聶景身上之事告訴了他。
“那此事還有誰知道?”聶景追問了一句。
“昨夜許兄見你中劍便暈了過去，方才我也沒看出什麽蹊蹺來，想是他未曾看到。”聶羽一字一頓，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哥。”聶景輕咬了嘴唇，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十數年來，他第一次聽到自聶景口中叫出這個字，如此之輕。
“我昨夜暈闕之後，雖是不記得發生了何事，但卻清楚記得做了一個怪夢。”
四目相交之時，聶景眼中流露的是濃濃的不安，而聽到此話的聶羽眼中方才的關切則化為了驚詫的神色。(劇情漸起波瀾，希望各位看官點、收、推。後續情節必不會讓各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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