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第一落花,是個畢業七年的大學生。我的姓氏很奇怪,大多數朋友第一次看到我的姓氏,都會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問我,你的姓是真的嗎?我不想解釋,因為我已經解釋了太多遍,千言萬語憋到嘴角,最終都化作了一句,是的,我姓第一,請百度。其實對我而言,我並不介意自己的姓氏,相對於它,我始終不能理解的是,我的父親為什麽會給我起這麽一個女性化的名字,落花。這個名字成功地害我被人從小學嘲笑到了大學。不過我的性格並不陰翳,盡管這個名字讓我背負了諸多的嘲諷,卻因為我性格的原因,也成功地讓我結識了一大波朋友,這麽看來,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大學畢業後,心高氣傲的我獨自一人背上行李踏上了南下的征程,有點英雄遠征的意境,卻也帶著窮途末路的無奈。大學四年,瘋狂的四年,娛樂至死的四年,顆粒無收的四年。我不確定是否每一個臨近畢業的情侶都會面臨一場生離死別一般的考驗,我只知道,我與我的那個她,最終沒能跨過現實這道門檻。
我與小薇是大二那年在網吧認識的,那時的她,一臉青澀卻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坐在收銀台前的她,一邊捧著一本英語詞典背著,一邊嫻熟地刷卡收錢。為了追求她,我費盡心機,當我最終牽起她的手時,我告訴自己,我要做人上人,我要給她永遠的幸福。
可惜的是,現實永遠在給你巴掌時不會留下一絲情面。我們圍繞著我的不思進取、翹課通宵經歷了分分合合,最終在大四那年,在她留校任教前夕,我們終結了關系。分手前,她告訴我,她等了我三年,我卻讓她失望了三年。或許,命運早已注定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
分手後,我毅然開始南下,臨走前,我拉黑了她微信,卻發現她的簽名寫著,流水有意待落花,落花無心隨水去。那一刻,我哭的撕心裂肺,我發誓,我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
荒廢的代價是巨大的,生活不會因為你的後悔與覺醒而給你一條近道。我吃力地掙扎在廣州,每天起早貪黑,拚了命地工作了四年,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用盡全力,也只能恰恰好維持自己能夠生存下去而已。眼界的受限,能力的不足,專業技術的缺失宛如幾座大山,壓的我喘不過氣。
酗酒,宿醉,失態,憤懣,來到廣州四年後,我開始再一次放縱自己。放縱是一匹野馬,當我假借發泄的理由開始肆意放縱自己時,這匹野馬就已經失控了。我忘記了失戀的苦痛,選擇性無視了自己掛在牆頭的小薇的照片與自己立下的誓言,開始了自己渾渾噩噩的生活,這一放縱便是三年。
我何嘗不想努力,我何嘗不想成為人上人,履行自己當初對小薇的諾言,都怪你,都怪你們這些該死的遊戲,都怪你們讓我浪費了我最寶貴的四年。網上的雞湯告訴我,只要你覺悟了,每一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卻用實際行動告訴自己,都是狗屁。
今天是我的26歲生日,獨自坐在冰冷的出租屋內,電腦上英雄聯盟還在推送著FPX奪冠的消息。一樣是玩遊戲,別人能夠在萬人歡呼中現站在聚光燈下意氣風發,而我,卻一無所有。
這時,傳開了敲門聲。我攏了攏自己油膩的頭髮,打開破損的吱扭吱扭的防盜門,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老頭。
“小夥子,你是叫第一花生沒錯吧?”老頭眯著一雙老鼠眼盯著我上下打量著。“第一落花,不是第一花生”,我不耐煩地答到,
”你有什麽事”。老頭並不介懷我的態度,依舊笑眯眯的問我,“小夥子,你今年26歲了吧?”“你是什麽人?這和你有關系嗎?”我開始警惕起來了。“呵呵呵,還是有點關系的,小夥子,我觀察你好久了,既然你對自己的人生如此的不甘心,為什麽不去改變呢?” “改變?說得輕巧,你怎麽不去改變你的人生?”
“確實,蹉跎的歲月不會再回來,時間永遠是我們自我改變最大的敵人。”老頭道,“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讓你回到十年前呢?”
“什麽?”我打了一個機靈,剛喝的酒也醒了大半,尋思著,這老頭,要麽是奇人,要麽就是莎比,“你這老頭開玩笑呢?沒事逗樓下小孩玩去,我沒空陪你扯淡。”
“我當然不能讓你回到十年前的那個年代,但我可以讓你年輕10歲,變回16歲的你。”老頭淡淡的說,“反正你現在這樣,我也騙不了你什麽錢,為什麽不試試呢?”
就這樣,我跟著老頭來到了他的所謂的實驗室,其實也就是一間破舊的地下室。老頭讓我躺下去,開始搗鼓一些機器。在確認了這裡不是什麽切腎現場後,我漸漸放下了戒備,不知不覺睡著了。
可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竟然意外地發現,老頭拿著一柄手術刀正準備切向我的脖子!我大吼一聲,一把掙開束縛,堪堪躲了過去。
“你要殺我?”我四下看了看,確保周圍只有老頭一人後,慌亂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憤怒地發問。
“實驗失敗了,哎,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老頭歎了口氣,收起了手術刀,”既然你醒來了,不如,你自己去做個決斷吧。”
我一臉迷惑地跟著老頭回到我的房間,卻意外地發現,在我的房間中,還有一個我!準確地說,是一個面容青澀的我,正在一臉興奮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真的變年輕了,我居然真的變年輕了!這老頭說的居然是真的!小薇,我又有時間了,我可以成為你想讓我成為的人!哈哈,哈哈哈!”
聽到有響聲,年輕的我這才抬起頭來,與我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臉震驚,我們同時望向老頭,異口同聲地指著對方道:“老頭,這是怎麽回事?”
老頭歎了口氣,“實驗失敗了,準確的說,實驗成功了一半。這個回春系統,利用的是人體細胞3D打印技術,它會搜集人體的每一個細胞,然後根據細胞記憶,複製為年輕時期的細胞,隨後將新的細胞在輸出倉打印出來,每打印一個新細胞,就會刪除一個舊細胞,當新的個體完全打印出來時,舊的個體細胞也就刪除殆盡,伴隨著年輕生命體的誕生,老舊生命體也會消失,但是,這次實驗出了故障,打印新細胞時,舊的細胞沒有刪除。。。。。。”
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老頭:“也就是說。 。。。。。”“是的”,老頭面容冰冷的看著我道,“你是刪除失敗的實驗垃圾,講道理,應當被清除掉。”
“什麽?”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老頭和年輕的自己,“為什麽是我?我才是本體啊!該消除的是他才對!”
“憑什麽是我?根據程序,你就不該存在,我才是本體,我是年輕化了的自己,你這個實驗垃圾!”年輕的我憤怒地指著我,“你要搞清楚,如果實驗沒有出故障,這個世界只有一個第一落花,那就是我!”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或許,實驗如果成功,我也不會知道自己的重生竟是這麽一回事,或許我只會覺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就變年輕了,可是現在,面對著那張無比熟悉的年輕面孔,我卻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我逃走了,逃得很狼狽。我成功地變成了一個三無人員。老頭也沒有找我,或許他知道,對我而言,看著這個世界上那個新生的自己因為重生而不斷變得優秀,不斷走向人生的巔峰,這樣的我,又怎麽忍心去打亂“我”的生活。
轉瞬又是三年過去了,我待在曾經的母校大門前,看著一批研究生在導師的帶領下,閑庭信步地走向校園深處,一股清淚默默地流了下來。隱約的,我似乎聽到了美麗女導師溫柔地對其中一個研究生說:“我真的不敢想象,那樣的你,會選擇在二十七歲那一年重新考上研究生,不過,奮鬥的你,似乎更有魅力了呢,你看,歲月根本沒有在你的臉上留下來什麽痕跡。”“那還用說,我說了,要做人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