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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無不可對人言》鏡像無間(24)
“來,顏老師,嘗嘗我這打鹵面怎麽樣嘿?”秦歡樂圍著個花裡胡哨的圍裙,在廚房裡忙的歡欣鼓舞,就是操作台給謔謔的翻天覆地實在不成個樣子。

 他大刀闊斧的倒是乾的痛快了,卻不知這邊角細碎的廚余啊汁水啊,收撿起來最是磨人。

 顏司承在後面無聲無息的收拾著,不時就得暗戳戳的伸出一隻手來,迅雷不及掩耳的擦一把,歸置一下,但只要秦歡樂看向他,他又能立馬淡定自若的背手而立,並投以讚賞的目光,很有些深藏功與名的架勢。

 昨天做焦燒溜肉段沒想到十分成功,今早顏司承忽然想吃麵,秦歡樂覺得這有何難,來吧,延平特廚秦其林線了嘿。

 “怎麽樣?怎麽樣?”他在後頭一疊聲的追問。

 顏司承用筷子從鍋裡挑了一點兒,放在舌尖品了品,“稍微,好像有些淡。”

 “就是淡?沒別的毛病了?”秦歡樂一雙眼睛裡十足十的都是期許。

 顏司承看看眼前這蒜薹雞蛋醬的鹵子,十分誠懇的點點頭,“很香,尤其你加的臘腸丁,和乾蝦皮,特別提味兒,真的好吃!”

 “那就得了,那我再加點兒鹽來!走你!”秦歡樂架勢擺的十足,捏了一小撮海鹽,撚在指尖,反手向鍋裡邪魅狷狂的一拋灑,“還覺得哪裡有待改進你就直說啊,我這兒是可鹽可甜,悉聽尊便!來,裝盤出鍋嘍!恰飯恰飯”

 “小樂”顏司承輕聲喚道。

 “誒!”秦歡樂屁顛屁顛兒的前,“怎了?”

 顏司承眉眼彎了一下,“鹵子在這兒,面呢?”

 “這個這個”秦歡樂一拍大腿,得意忘形之下,才發現家裡壓根兒沒準備麵粉啊。

 這吃打鹵面,面條最好是新鮮的手擀麵,可現在別說手擀麵了,連掛面也沒有儲備,哪兒變去?

 他一時有些沮喪,剛剛生龍活虎的勁頭立刻蔫了下去。

 顏司承早猜到了會是這麽個結果,好笑的看看他,從櫃子裡夠出兩桶方便麵來,“咱們隻把面泡了,然後撈出來,就著你這個鹵子吃,說不定別有風味呢。”

 秦歡樂臊眉搭眼的沒動彈。

 顏司承也不介意,

徑自剝開第一桶的外包裝,將調料包逐一拿出來,可面餅下面,卻好像還有個什麽東西

 他疑惑的將面餅撥開,這才發現那下頭居然還埋著個小小的指環

 他眉間微蹙,心臟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卻強自鎮定的轉過身來。

 然而在他身後,剛剛一直耍性子的秦歡樂,卻換了張沉穩的臉孔,一本正經的走過來,一手執起顏司承的小拇指,一手撚著那枚剔透的紅瑪瑙戒指,深情款款的說:“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像你原本當掉的那枚戒指了,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買不起什麽鉑金啊鑽石啊的,可我怎麽想,怎麽覺得還是這個顏色和材質的戒指,才更配你的手指,紅的像我的一顆心。”

 他聲音有點兒抖,這一段場景可算是他絞盡腦汁精心策劃多日的了,可真到自己寫劇本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不如龔蓓蕾那丫頭有想象力呢,真是把後腦杓兒的頭髮都想禿了一塊兒。

 他一向過得太世俗了,腦中高潔浪漫那根弦兒好像就從來沒發育完全過似的。

 “顏老師”他越說越緊張,嗓子裡都溜達出了鬼音兒。

 顏司承讓他弄得還有點兒小緊張,又有點兒別扭,表情糾結的說:“你到底要說什麽?”

 秦歡樂暗地裡給自己鼓了鼓勁兒,身子一矮,緩緩單膝跪了下去這畫面,這氛圍,這誠意,不比那啥偶像劇遜色吧?

 可哪想到他剛巧跪在了地滑落的一片方便麵塑料包裝外皮,膝蓋一打滑,重心歪斜,直接一個大馬趴,來了個豪華版的五體投地狗吃屎!

 腦袋磕在地都蕩出了回聲。

 他兩邊的瞳孔同時往中間一擠,大著舌頭下意識說著剛剛未說完的話:“顏老絲,我要嗦,村蘇他給我攢了好大一筆錢呢我再也不似窮絲了我有錢了,往後余生,我要,包養你”

 “醒醒!嘿!醒醒!”搭在桌子的腿,被扒拉下去,秦歡樂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馬姐戲謔的看著他,捧著個透明的大茶缸子,噸噸噸噸的灌水,“小秦,這是做夢娶媳婦兒呢?瞧瞧,都美出鼻涕泡了!”

 秦歡樂下意識的抬手往鼻子下面一摸,哼,明明啥都沒有,騙人!

 “馬姐,心情這麽好,興致這麽高,怎的,準備迎接第二春啊?”秦歡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十指交叉,掌心翻到頭頂,順帶著扭了扭胯骨軸。

 馬姐臉頰一紅,“沒大沒小的,別造我的謠啊,午休完了就起來乾活兒,別扯沒用的蛋。”

 秦歡樂扁著嘴,促狹的笑了一下,坐回座椅,翻身轉回辦公桌前。

 這是他重回隊裡班的第二天,之前因為身體原因和家庭原因,肖局給他放了一個星期的假。

 這一個星期,他除了馬不停蹄的處理春叔身後的各類事宜,打點裝殮,買墓地,外加一應該有的超度儀式,只要是市面有說法有規矩的套路禮儀,完全親力親為,一點兒沒落下。

 剩下為數不多的時間裡,他大多一言不發,安靜的將自小和春叔相處中的每一個細節情景,都在腦中仔仔細細的過了一遍,然後打包封存,置於心靈深處一個永久緬懷的角落。

 昨日種種猶如有日死,今日種種猶如今日生。

 他感謝在他情感最脆弱單薄的時候,顏司承一直安靜的陪在他身邊。

 單單隻他在身邊,其實就早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硬要一字一句的說出來,仿佛反而有些褻瀆了這份純粹。

 他之前的糾結、退縮,還有歇斯底裡的糾纏、討要,其實不外乎是內心的不安全感作祟。

 可當浮華褪盡,迷霧散去,真相如真心一般顯露出那最難能可貴的一面來,秦歡樂心中反而只剩下了溫暖而安然的四個字:余願足矣。

 只是當初的詛咒已成,此時忽然往事重提,不知道會不會反而讓顏老師遭到反噬,致使他的記憶加速喪失。

 為保險起見,所有迄今為止他了解到的曲折,就索性一直都沒有對顏司承正式提起。

 反正說不說的,也遠沒有從前那般顯得多麽重要了。

 而經由那鏡像之南的奇遇之後,顏司承嘴沒說,卻也像是心裡想通了什麽關節,眉間憂慮之色淺淡了下去,漸漸取而代之的成了淡淡的隨遇而安。

 是啊,人都是會變的,盡管足以改變人生軌跡的大事件並不常見。

 但對於一個外表已經成熟的男人來說,心理徹底從男孩走向男人的轉變,卻還需要一個更為鄭重其事的契機。

 至少走到今天,秦歡樂覺得自己雖未完全打通任督二脈,但也多少有些通達了。

 “老秦!”小吳在門口喊他的名字。

 如今孟金良還在家中休養複建,隊裡的重擔一大半依然是小吳在扛著。

 “怎了?”秦歡樂站起身。

 小吳一努嘴,“找康鋒問問情況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秦歡樂應了一聲,跟著他走出來。

 說起這個康鋒,就是他原本要去之南押運回來的那個嫌疑犯。

 不過倒霉催的,這趟旅程自從那個神頭鬼臉的武正凱出現開始,就真像山體滑坡一般,滑向了一個無可扭轉的跑偏局面,至今也說不清楚這裡頭的門道。

 可有假史鳴的前車之鑒在先,這個假的武正凱,經過顏司承的後期考證,卻不是套用身份,而是確確實實的查無此人。

 劍指哪裡,不言自明。

 執念這種東西,他雖然豁達了,可潛藏的對方若是想要來個樹欲靜而風不止,那他心裡,倒是也漸漸有了個深究下去的思路方向。

 說回這個康鋒。

 秦歡樂站在審訊室外的走廊裡,抱臂端詳著裡面那個中年男人:矮小、膚黑,兩條過於濃黑的眉毛,幾乎快長出了“壽眉”的架勢,底下一雙眼睛雖然不大,眼皮還有些耷拉,可也正是這樣一雙泛黃渾濁的三角眼,一下將整張平凡無奇的臉孔,拉拽出了幾分陰狠的氣質。

 小吳將案卷卷成一個筒,在手裡顛了顛。

 人是他押回來的,據說在路也沒少出么蛾子,熬的小吳全程愣是一下眼皮也沒敢合,所以心裡怨氣自然是不會少的。

 “你說這人不可貌相,說的就是這種人吧?”小吳撇著嘴道,“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長得個小跳蚤個頭,在之南那麽民風彪悍的西南少數民族聚居區,居然能一口氣入室作案二十多起,還不被抓,也真是個狠人呐。”

 秦歡樂道:“不是說這人性子太霸道,搞得同夥埋怨分贓不均,被抓後,懷恨在心,才把他給咬出來了嘛。”

 “對,”小吳道,“本來那單都做完了,結果隔了兩天,那同夥背著他又偷偷返回去——因為康鋒隻喜歡現金和能快速變現的首飾,別的不拿,他同夥就惦記了那主家還有台新買的筆記本電腦,結果正好被房主給堵了個正著!”

 這點不僅是那倒霉同夥,連小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康鋒每次入室前就能順利翻牆入室如履平地,而他同夥單獨出馬時,卻直接自投羅網了呢?

 “問沒問,為什麽他這麽牛逼,還非得畫蛇添足的找個同夥啊?”秦歡樂好奇的問。

 小吳搖搖頭,“這個不掌握了,這案子具體情況是在之南審結的,案卷細節還沒有披露,咱們主要是要突破當年那起殺人拋屍的案子,如果這其間真有什麽關聯性,我再和之南那邊溝通吧。”

 秦歡樂頓了頓,鬼使神差的問了句:“你在之南,對接人裡,有沒有一個叫岩桐的?”

 小吳看他,“怎,你在之南還有熟人?少時候偷偷的還搞了個知交遍天下啊?呵呵,不知道,沒接觸過。”

 兩人一起走進了審訊室。

 當年那起案子,並不複雜,只是距今也有十來年了。

 死者辛鑫,男,生前是家個體照相館的小工,這照相館規模不大,他一個人得當好幾個人用,外拍的時候提包扛設備,在店裡呢,還要兼當燈光師、修圖師,偶爾老板忙不過來,也負責一部分忽悠客戶多選片的銷售工作,總之樣樣稀松會一點兒,但都沒正經學過,全靠實踐裡出真知。

 可就在某一天早,老板來班開鋪,從外面打開門鎖,入目就看見了滿地的血跡汙跡!

 老板也沒多想,還以為是夜裡遭了賊,小本經營不容易,趕忙下意識跑去布景間裡查看拍照設備。

 可就這一眼,只怕就成了他余生都忘不了的噩夢了。

 巨大的彩虹布景前,一套板正的西裝,套在塑料模特身,可衣服領口方一寸間距的地方,卻用玻璃絲自而下懸掛著一顆切口齊整的人頭人頭雙眼圓睜,面目猙獰,正是死不瞑目的辛鑫!

 人頭和模特擺放協調,若是從遠處匆匆瞄一眼,恐怕還真會眼花的當這是一個直立的全乎人。

 而在人頭前方,端端正正的數碼相機開著電源,此刻仍在按照自動拍攝程序,一張張的照著眼前這詭異的畫面。

 老板幾乎給嚇尿了褲子,連滾帶爬的衝到馬路牙子,氣不接下氣的報了警。

 警方根據市政監控及其它追蹤手法,也很快認定了犯罪嫌疑人,就是本市的無業遊民,康鋒。

 經過走訪得知,康鋒是康家父母的老來子,從小被寵溺著長大,換句話說,就是被慣壞了。

 他家裡條件僅屬平平,到康鋒青春期的時候,一方面嫌棄看著像隔代祖父母一般的爸媽丟人,一方面得寸進尺不切實際的某些物質條件得不到滿足,高中沒讀完,就輟學離家出走,在社會瞎混,以至於康家父母常常一兩年也見不到他一面。

 到事發的時候,這二老都已經過世了。

 可就是這麽八杆子打不著,平日裡完全沒有生活交合點的兩個人,到底是結了什麽仇怨呢?

 辛鑫的殘體,被康鋒裝進了行李箱,拋進了江裡,後來幾天被江水衝了岸,也算得以全屍而葬。

 只是在警方全力捉捕康鋒的時候,他卻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而這一消失,就是整整十年。

 這案子發生時,小吳還沒到市局,秦歡樂雖然已經來了,但正在接受失誤刪掉林區視頻證據的處分,跟家面壁思過呢,所以對他倆來說,這案子都幾乎等同於是全然陌生的。

 昨天兩人忙活了一天,就是忙著惡補了一番當年案發時的所有情況。

 小吳按下雙錄設備,報了一下自己和秦歡樂的姓名、警號,隨後冷冷的問:“姓名,性別,年齡。”

 康鋒倒也算配合,沒有耍什麽花腔,痛快的回答了。

 小吳心裡暗暗納罕,面卻不顯,繼續問:“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嗎?”

 康鋒頓了頓, 懶散的回答:“偷東西。”

 小吳“哼”了一聲,“你倒是精明啊,給自己撿著最輕的罪名說,告訴你,收起你的僥幸心理!千裡迢迢把你押回延平來,不是讓你在這裡推諉裝糊塗蒙事兒的!提醒你一下,十年前,你為什麽倉皇從延平逃竄到南方?老實交代!”

 康鋒懶散的歪著頭,一言不發。

 秦歡樂接棒,肅聲斥道:“康鋒,十年前可不是死無對證的遠古時期,你別打錯了算盤,就算你不說,當年你進入照相館,以及去江裡拋屍的全過程,全部都有監控影像,這可不是你現在裝啞巴就能抵賴掉的,你要搞清楚,讓你自己交代,是給你一個主動的機會老實說,你當年為什麽要那麽做!”

 康鋒給說的有幾分惱怒,或是不耐煩,總之一皺眉,臉的凶光就更盛了。

 他目光陰測測的盯在秦歡樂臉,眯眼道:“真讓我說?行,那就別怪我拿了封口費不講道義,姓秦的,當初讓我去做掉那小子的,不就是你本人嘛!你還讓我說?說什麽說?我哪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呵,你難道不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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