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策課之後,回到甲字院二號房的諸位弟子們,除去已經有所預料的錢雄飛和侯飛白二人,都非常驚訝房內來了位新住戶。
雖然周廣漢、鄭子實等四人入門都才滿一年,未曾與莫詢有過直接交集,但顯然也都聽聞過他“武道廢人”的名頭。只不過如今風雲遊製霸寢室威勢甚重,他們伴風如伴虎,卻是不敢表達什麽異議。
唯有牛高馬大的周廣漢,看著自己心愛的八號床被其他男人佔據,眼中還是不免有了些苦色。
好在,風雲遊畢竟不是恃強凌弱者,房內新老弟子之間的隔閡倒是在不斷消弭,關系有所升溫——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沒有聰明人會和注定前途遠大者為敵。
飽經世故的莫詢當然看得出這幾人對他的客氣乃是逢場作戲,不過即便是這種虛假的禮遇,他都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亥時(晚上九點)之後,房內熄了火燭,眾人各自上床,開始修習流沙勁。
“我會用真氣探一探你的經脈情況,你注意身心放松,莫要抗拒。”
七號床上,莫詢盤腿而坐,聞言點了點頭。
風雲遊伸出雙手抵住他的背心,小心催動神足真氣刺入其督脈,發現果然極其堵塞,幾乎無法通行。
以常人而言,即便是在渾然境前,經絡未曾全部貫通,也只是類似堵著幾塊巨石的溪流,依然能夠過水。所以風雲遊等人此時不過衝開了幾條正經,卻依然能夠氣行周身,差別僅體現在速度與勁力之上。
然而莫詢的督脈之中,卻好像是被砂石堵死的河床,可謂是滴水難過。
寂靜之中,風雲遊凝聚精神專注於神足真氣,想嘗試刺激一下其中的淤堵,卻發現自己探出的真氣自動形變,收束成了堅韌非常的真氣線。
神足之力還自帶這種花裡胡哨的操作?少年有些意外。
驚訝過後,風雲遊發現這種真氣成線後如臂指使,操縱精度非常高,於是再次定下心神,開始疏通莫詢的經脈。起初他乍一使力,似乎難以撼動,但逐步加力後,終於讓死脈中的淤堵有了些許松動。
有門?
風雲遊心中想到,正想再接在勵,卻發現身前的莫詢已經疼痛難當,渾身都被冷汗浸濕,只是全憑著意志,才沒有喊出聲來。
“真是對不住!”風雲遊趕緊撤回真氣,連聲道歉。
“這點小痛,算得什麽?”額上滿是冷汗的莫詢笑道,然後滿是期待的問道:“能行嗎?”
“雖然不是全無效果,但是要憑借這種辦法清理全身經脈,恐怕不現實。”
風雲遊並未欺瞞,莫詢跌跌撞撞的走到今日,最不需要的就是虛假的慰藉了。
“明日一早,你與我們一同去演武場,我先教你些強身健體的方法,你好鍛煉身體補益血氣,方便未來煉體。”
當晚,雖然眾人把木窗關的嚴實,還是不時有冰風從窗欞的縫隙間鑽進來,但對於裹著陳舊薄被的莫詢而言,這一覺卻是近兩年來他睡得最為安穩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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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依然是天色將要破曉的時候,風雲遊幾人就與莫詢一起來到了演武場。
按照歷史對照來算,此時的大梁差不多對應的上前世地球的隋朝,但是狂沙門中的練力器械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幾乎比得上現代。除去石擔(啞鈴和杠鈴)、重刀、石鎖、強弓之外,由繩索滑輪組合而成的“健身器械”也很齊全,
為風雲遊的教學省了大力。 “剛剛我教你的幾種俯臥撐、硬拉、挺舉,還有深蹲之類的動作都是鍛煉身體肌肉的,配合足量的飲食,能夠讓你的身子骨強壯起來。”
即便是在富裕的狂沙門,雜役們的夥食標準也很差,平日莫說肉食,連蛋都別想見到。再加上繁重的雜務,莫詢的身子非常消瘦。
“既然要走煉體的道路,就必須精研發勁,讓身體習慣如何最快速的進攻、防禦,與躲閃。你熱身之後,我再把幾個基礎的拳法動作教授給你。”
前世之時,風雲遊雖然不是職業格鬥選手,但也學過一系列的散打與拳擊課程,是MMA與站立式格鬥賽事的老觀眾。結合這輩子豐富的搏殺經驗,他教個直擺勾、拍擋、搖閃什麽的基礎訓練算是綽綽有余。
在教會莫詢後,少年繼續摸索昨日神足真氣新激發的形態——在昨晚眾人入睡之後,風雲遊鬼使神差的將“真氣線”應用在了貫通氣脈之上,意外發現此舉大大提升了“手陽明大腸經”的疏通速度。
按照少年自己的估計,只需再過半個月,他就能貫通“手三陽經”,滿足修習卷沙的前置條件。
半日的修煉很快過去,精疲力竭的諸人腹中空空,一等到午飯時間,立時就朝飯堂行去。
“所以你是在成為外門弟子一個季度後被確認為經脈堵塞,然後被排擠回了雜役房。”
一路上,風雲遊繼續向莫詢了解情況。
“那麽你的策課是完整的學完了,至於功法兩課,既然要轉為體修,自然也不必再去聽。但是這技課乃是關於搏殺的方方面面, 劉師兄的講習也極有水平,卻是值得一去。”
對於風雲遊,莫詢現在是極為敬服,對他所囑咐的內容完全沒有二話。
“對了,既然你的名字還在外門弟子的名冊之上,勤務房就必然會按人頭備好你的那一份。這後來的七個季度,你有去取過嗎?”
風雲遊看著莫詢身上衣衫的補丁,突然開口問道。
“我都住回了雜役房,自然是沒有臉面去勤務房領補給的。”
莫詢聞言苦笑道。
“只是我的名頭也不算在雜役冊上,所以原本雜役的兩百文月錢也就沒有了,否則日子倒也能稍稍過得好些。”
原來這一年多來,莫詢相當於在幫其他雜役們乾白工,難怪風雲遊要領他走的時候那個頭目急的不行。
這多雇一人,一月就要少兩百文,一年足有二兩多,對於乾苦力的可是筆巨款了。
“那到現在為止,勤務房欠著你七兩銀子,九套衣衫,還有一應雜物。明日得空,我就陪你去取回來。”
昨日看見莫詢身上的衣衫與使用的被褥如此單薄,風雲遊就有心幫忙。原本他打算自己花些銀子去置辦,但現在知道了緣由,也不能讓那些中飽私囊的白佔了這個便宜。
七兩紋銀加上其他瑣碎,怕是總共不下十兩。對比前世一線城市的物價來算,可以抵得上十萬元人民幣。
雖然莫詢不願去為這些俗物麻煩,但見風雲遊說話斬釘截鐵,也就沒有推辭。
幾人說著,便走到了外門弟子的專用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