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兵器,上有天地玄黃四個級別,其下的則均為不入流。這黃級兵器都是各州郡上等工匠配上優質材料所鑄,對上尋常武夫士卒所用的製式兵刃都能輕松毀其鋒刃而自身不損。我的這把佩刀為赤沙大匠沙莫邪所鑄,便是黃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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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司一邊展示著刀身上漂亮的雲紋,一邊自豪的說道。只是每當眼光瞟過刃口上那幾個參差的缺損,這壯漢豬腰子色的臉就更紫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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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受傷,這尋白蛇神的事自然要耽擱。眾人一議,便決定先把阿青送回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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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無趣,風雲遊就打聽起了山外江湖的見聞。這沈有司本就感恩其仗義出手,此刻自然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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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一旁的古月仿佛是霜打了的茄子,一直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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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玄級,這兵器在材質和機巧上必然有一項達到了凡俗的頂點,說是百兵之王也不過分。像是千機百變、暗藏殺器,或者削鐵如泥、無堅不摧,便是玄級兵器可能具有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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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沈有司便不自覺地望向了風雲遊的風拓棍:“小哥的長棍用了的風拓木便是玄級的材料,配上欠於鋒刃長於堅固的寒鐵,便已經超出黃級兵器的性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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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天地二級,已經是神兵的范疇。地神兵含有先天寶材,能夠引動先天自然能量;而傳說天神兵更是執掌權柄,威能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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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司說到這,也是滿臉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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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等神兵利器,都是掌握在宗師武聖的手中,我等俗人是無緣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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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還刀入鞘,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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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聞貴門門主也是先天高手,更是赤沙武膽,他也沒有神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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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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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沈有司沒有答,反而看向了自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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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確實是先天武者,但這先天不過是氣境的第一個階段,後邊還有元磁境與天人境。便是天人之上,更有破了天門關的武聖。縱覽江湖傳說,先天不過是配角,也只有在我們這武道凋敝的定州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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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自己的老爹,古月倒是有了些興致,但正當她故態複萌,習慣性地想要居高臨下抖擻大小姐見識的時候,卻又不經意間對上了風雲遊似笑非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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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怎麽說呢,類似於長輩眼看著後輩作妖的慈愛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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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習有武藝出身不凡的自己剛剛就是仰仗這一問三不知的山裡毛蟲才脫了險,古月就像是開了口子的皮囊,迅速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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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個時辰過去,風雲遊幾人將阿青送到了家中,敘述了因果,當即便受到其家人的千恩萬謝。少年一向自詡面皮薄,哪受得了這個,就一個人先告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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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他還聽到阿青爹娘憂心忡忡的話語,說是這黑熊羆怕是白蛇老爺麾下的鑽風,兒子犯了忌諱,要被惦記雲雲。那煞有介事的語氣,倒是讓風雲遊有了些西遊記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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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不過半日,大計劃便因為自己受傷泡了湯,這讓阿青心亂如麻,更加不敢看古大小姐的臉龐。但古月倒出人意料的沒有嗔怒挖苦,還撂下了十兩官製銀票,作為受傷的苦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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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免不了又是換來阿青一家的感恩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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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剛剛遇到的那頭熊我便是單對單遇上,怕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後來我也問了,在這大風山的異獸之中,它還算不得拔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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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阿青的家門,沈有司對著古月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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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下去太過凶險,不如我們先暫緩進山,回去門中再做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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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是暫緩,但古月心中清楚,這要是回了頭再要偷跑出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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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致力於摘掉頭頂上紈絝帽子的赤沙城紈絝代表,如此灰溜溜的結束是古月難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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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叔,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古月說著,臉上也配上了哀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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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沈有司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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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那阿遊小哥相助,我們小心些或許還能往裡走一走。”漢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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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前,風雲遊展露的實力外加鋼鬃熊羆的下馬威都讓兩位郡城來客心中凜然,即便是心氣頗高的古大小姐也再沒有輕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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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是午後,再要出門已來不及。回到家中的風雲遊隻得逗逗家中的鷹犬來打發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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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吐著舌頭,不斷地左右橫跳然後嘗試用腦袋往風雲遊身上撞去,然而每次不是被主人躲開就是被單手按住了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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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當黃狗在正面吸引注意力的時候,狡猾的阿雕已經繞至背後,猛的往風雲遊後頸扎去——這小遊戲也算是寓教於樂,少年倚此來訓練自己的感知反應和出手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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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力量速度的增強,阻擋對風雲遊而言已不是難事,反而是在高速之中控制住力量不弄疼自己的寵物顯得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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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大黃的狗頭還沒摸熱,訪客便又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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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遊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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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遊轉過身去,塞進眼簾的就是沈有司的大臉。這漢子老臉通紅的賣著笑,一副被迫接客的囧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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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尋白蛇的事,不知你還願不願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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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耳光的事,便是沈有司這樣的老江湖來做也是為難半分。也難怪古月不僅站在那院門外,連身子都背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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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兩官製銀票,現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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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百兩,這個數字讓院子裡忙著的兩位老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風雲遊打獵確實了得,這兩年來,附近幾十裡方圓值錢又省事的獵物幾乎都被他以德服人了;但他大部分所得都換來了風拓棍上那十一個寒鐵箍,其余的積蓄,不過也就是十幾兩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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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這十幾兩已經是絕大部分務農的人家難以觸及的巨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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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司老哥,不瞞你說,這銀子和白蛇我都感興趣。但是今日之後,你們想必也知曉了那深山老林裡的危險。古大小姐千金之子,身邊也沒有足夠護衛,為何還要往這山裡去?”面對巨款的誘惑,風雲遊沒有馬上接口,反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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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饒是古月本想裝聾作啞,也得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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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阿遊先生,之前是我不識好歹,我向你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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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赤沙城的小公主年方十九,這輩子便是在其父狂沙古奇面前都極少服軟,眼下能開口向比自己年紀還小的風雲遊道歉,已經是窮盡了洪荒之力,巴掌大的小臉都擰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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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別人說,凡是興風作浪的精怪身邊往往都有靈寶生長。尤其是這大風山的白蛇神,巢穴附近很可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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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朱果, 少女也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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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進山來,我父親與宗門是不知曉的,只有我最信得過的沈叔一人追隨保護,但這山野之中的凶險超過預計,實在需要阿遊先生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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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沈有司的紫臉上也顯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苦笑——顯然要當這古大小姐最信得過的人頗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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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就這樣一事無成的被他們找著,到時候爹爹又要說我眼高手低瞎胡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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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頗有不甘,一雙水剪的眸子也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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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放心,我們狂沙門最講道義,即使我們這次行動有了偏差,到時也絕不會有人尋你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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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狂沙門的大小姐情真意切地說著些幼稚話,風雲遊覺得有些好笑——他當然知道狂沙門的來頭,但這卻絕不會成為他尋白蛇與否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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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世,他雖然不是什麽無膽鼠輩,但也絕對談不上悍勇。如今來了這大梁,也不知是什麽力量在起作用,反而是越來越有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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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還想再說,卻被風雲遊擺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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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的,到現在我都還未曾通名。我叫風雲遊,這事我應了。接下來這一路,還請沈大哥和古小姐照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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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沒想到這次這麽順利,倒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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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實在是不好出門。我們不如養足精神,待明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