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四月十九日,籠罩在老鷹溝的霧氣尚未散去,襲擊馮家堡的行動任務尚未下達,一聲槍響~
一場針對老鷹溝赤衛隊的血腥屠殺,就這樣毫無端倪的突然降臨……
老鷹溝赤衛隊,這支年輕的隊伍~
陣亡34人
被俘13人
失蹤1人
…………
(1)追詢
?老鷹溝赤衛隊遭到如此毀滅性的打擊,赤衛隊創建人、指導員郭鳳山犧牲,大隊長李自輝下落不明,三個中隊,從中隊長到隊員四十多人幾乎全軍覆滅……
此等慘劇,其影響和引起的震動不可謂不大!
?作為老鷹溝赤衛隊的直接領導機構~新陽縣工委和新陽遊擊隊對此豈能置之不理?
王永祥正是為此特地潛入新陽縣進行調查的!
?他在激憤的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和自己在一個家庭一起生活了六七年之久的撚香兄長王文遠~
他那壯碩的體型實在是很容易引起注意!
把王文遠拉到縣城東門外,在一個偏僻的地方,王永祥簡單詢問了一下王文遠有沒有回過家,家裡乾大乾媽的情況,然後就單刀直入的問王文遠:
“哥,我現在要以新陽縣遊擊隊副大隊長的身份對你進行詢問,請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第一,老鷹溝赤衛隊的營地是怎麽泄密的?第二,為什麽郭指導員和其他34人犧牲、李自輝等13人被捕,而你為什麽能活著突圍?第三,保安團所說的那個向保安團投誠的人究竟是誰?是不是你?第四,你是怎樣逃脫的?……”
王永祥一口氣問了一長串問題!
“……”
王文遠根本沒有料到和自己一起長大的撚香兄弟、自己一手給他灌輸了最基礎的G命知識和GM信仰的祥娃,現在會用這種冰冷的帶有審判意味的語言詢問自己!
他有些憤怒,也很委屈,竟然一時語塞~
“祥娃~”
“請叫我王永祥!”
王永祥的語氣冷的寒氣逼人!
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撚香兄弟的審查對象,或者說,自己已經成了老鷹溝赤衛隊遇難的“疑凶”,王文遠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是啊,王永祥問的這些問題不正是自己這些天一直想弄明白的事嗎?
耐著性子,王文遠一五一十的把戰鬥發生前後所有的事情和細節都給王永祥說了一遍,也把自己今天來到縣城的目的告訴王永祥!
“哥,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想這個事情的嚴重性你也應該清楚!而你是現在是我們唯一見到的活著而且自由的人!所以我必須代表組織對你進行必要的調查!”
“祥娃~哦不,王永祥同志,我是什麽樣的人,別人不了解,難道你也不清楚嗎?!郭指導員是我的恩師,也是我的引路人,他和趙鐵匠都是我的入黨介紹人……”
說到這裡,王文遠鼻子一酸,哽咽著說:
“可是,現在他們都死的死,判的判!我的戰友們都犧牲了!作為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我比你更難過……”
王文遠說不下去了,一行眼淚滾落地面……
“哥,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這件事畢竟太大了!幾十條人命呀!誰對這些犧牲的生命負責?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誰能給你證明?”
“證明?你要什麽證明?我的傷口就是證明!”
王文遠掀起衣襟讓王永祥看。
“這能說明什麽?這個什麽也證明不了!有些傷可以自戕!”
“你~王永祥,你就這樣看待你哥嗎?在你眼裡,我王文遠就是那種人?”
他本來還想說你的乾大乾媽可以證明,瞎五爺可以證明,你的姐姐毛丫可以證明,還有放羊老漢可以證明,甚至敵人的告示就可以證明……
可是此刻,他突然覺得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王文遠同志,我現在不是以你的結拜兄弟的身份跟你談話,我是在代表組織跟你調查一件關系幾十條人命的慘案的真相!請你擺正自己的態度!”
王永祥冷冷的說!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也想知道是誰出賣了我們!”
王文遠幾乎要咆哮起來!
多少年了,他們之間還從來沒有這樣對過話!
“王文遠同志,如果沒記錯,你是一名黨員!如果你覺得自己還是一名黨員,請你以一個黨員的態度對待組織的調查!”
“好!你說,你要怎麽調查?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
“王文遠同志,怎麽調查是組織的事!當然要進行深入細致的徹底的調查,找到整件事情的真相!至於你,相不相信你,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是由真相說了算!由證據說了算!
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找到你這個唯一幸存者,並且帶你去臨時工委接受組織調查!”
為了不再刺激王文遠的情形,王永祥沒有使用“緝拿你”這個詞,而是使用了“帶你去”這個相對柔和一些的詞匯!
他以一個超越自己實際年齡成熟度的語氣和遊擊隊副大隊長的身份對王文遠說。
“那你隨便調查吧!我問心無愧!另外,我也希望你能盡快查明真相,給我犧牲的戰友一個交代!”
王文遠突然異常冷峻的回答。
說完,他轉身欲走。
“你去哪裡?你不能走!”
王永祥嚴厲的說。
王文遠突然被激怒了:
“你要幹啥?你想逮捕我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來來來,給~”
他把頭往王永祥面前一伸:
“來,槍斃我!反正我的戰友都死的死,抓的抓!你有本事就斃了我,我去陪他們!”
看到王文遠如此暴怒,王永祥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冷峻,畢竟面前站著的是自己的撚香兄長,是一個從小把自己當親弟弟一樣對待的哥哥,是給自己講H軍故事,講G命事跡,在自己心裡種下最初的G命種子的引路人!
他究竟是不是那個背叛赤衛隊的人,還只是在調查階段!如此冷峻,確實有點傷感情……
“對不起,因為鑒於這件事性質的嚴重性,陝甘臨時特委和臨時縣工委都有特別批示,指示我們一定要調查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所以我也很著急!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的,也一定能弄清楚!不過你要全力配合調查!
如果你能證明自己是無辜的,那就請拿出可以證明自己的真憑實據來!”
看到王永祥語氣緩和下來,王文遠也壓低火氣:
“我比你更想查清事實真相!你知道嗎?那些犧牲的人,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戰友和兄弟!我比你跟他們的感情深的多!”
王文遠依然難平心中的激憤!
“我理解!但是組織程序必須執行!在沒有調查結論之前,也就是說,在你沒有證明自己的清白,在洗清自己以前,你的一切行動都要接受組織的監督和限制!”
王永祥耐心的解釋著~
“隨便吧!無所謂!你是押我去受審,還是在這裡就地正法,你看著辦!”
王文遠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和莫大的冤枉!
他有一種欲哭無淚、又百口莫辯的無奈與悲哀!
想不到自己九死一生的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又狼口余生,現在卻被自己的兄弟如此審查!
他覺得胸口堵的厲害,不想再多費口舌!
“哥,你不要用這種態度對抗組織~”
王永祥話沒說完,平時不大發火的王文遠突然又火冒三丈~
“我對抗個錘子!我對抗哪個組織了?你就是組織?把你球大的個娃娃,看把你辣子耍了個大!我告訴你,論D齡,論參加G命,我比你早多了!你才摸了幾天槍把子?你以為你職務比我高,覺悟也比我高嗎?口口聲聲組織組織!我也是組織的人,我也有組織!拿組織嚇唬我呢?”
王文遠終於忍不住的爆出了粗口!
對這個自己一直敬重的兄長,王永祥何嘗不知道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可是事情擺在眼前,不弄清楚真相,無法向組織交代,無法向死難者交代,王文遠自然也無法洗清自己!
作為一個經常用槍跟敵人說話的人,而且又處在爭強好勝的年齡,他很少有這麽好的耐心給另一個盛怒的人去好好說話?
然而現在面對一個失去導師和戰友、自己也負傷在身的自己的親人、兄長,他也隻好忍住不快繼續勸說:
“哥~請你……”
“王副大隊長,請叫我王文遠,我現在不是你哥!”
王文遠依然怒氣難消!
“你能不能冷靜一下?你這種態度能解決問題嗎?”
“我冷靜不了!犧牲的是我的老師和戰友!你才跟他們見過幾次面?我們曾經天天在一起戰鬥!現在他們被狼浩踐的被狼浩踐;被判槍決的說不定這會都被野狗掏了心肝肺!誰給他們收屍……”
王文遠說著說著突然拖出了哭腔!
西郊的荒坳裡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槍聲……
正擦眼淚的王文遠猛的抬頭~
他看了一眼王永祥,王永祥也正側臉望著西郊方向~
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痛苦的表情~
他們都明白:剛剛被宣布死刑的12名赤衛隊員們遇難了!
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王文遠突然一把揪住王永祥的雙肩:
“王大隊長:你不是遊擊隊長嗎?你不是日能的很嗎?啊?你為什麽不帶人來救他們?啊?你在這調查我!你跟我在這磨什麽牙?有本事、有這磨牙的功夫,你為什麽不把他們給我搶回來……”
他用力抓住王永祥瘦削的肩膀搖晃著~
一個是二十多歲的粗壯的兄長~老鴉溝赤衛隊的中隊長;
鷹一個是十八九歲瘦小的兄弟~新陽縣遊擊隊的副大隊長~
命運,讓他們此刻都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心靈煎熬!
用力推開王文遠抓住他的手,王永祥的雙肩差點被胖哥給抓碎!
揉揉雙肩,王永祥壓低聲音一字一頓的說:
“誰說我不想救他們?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救他們?我們這幾天一直在想營救的辦法,但是我們救不了!救不了你明白嗎?就我們這不到百十號人,能乾過一個保安團的正規軍嗎?即使我們能進得了城?,進得了看守所,但是能帶著他們活著出得去城嗎?……”
王永祥說的是實話!
自灰狗子貼出公告那天,赤衛隊的通訊員、趙鐵匠的侄子趙鐵娃早就連夜把消息送給了遊擊隊!
王永祥親自帶領精乾小分隊趕到新陽縣城附近的接頭地點,並對被俘赤衛隊員關押的地方進行了抵近偵查!
鐵匠的侄子趙鐵娃自幼習武,身手不凡!加之他跟叔父常年打鐵,掄大錘練就了一雙無與倫比的臂力!
在13名赤衛隊員被俘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利用自己地形熟悉的優勢,從北溝邊的城牆拐角處,繞開哨兵,用兩把匕首輪換扎著城牆,像壁虎一樣攀上了三丈多高的城牆垛口,然後放下繩子,把王永祥和其他幾個遊擊隊員拉上城牆。
然後,他們悄悄摸近新陽保安司令部關押赤衛隊員的地方……
然而,狡猾的高振乾顯然知道這些chi色分子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的戒備異常森嚴,外面的人很難接近!
他們也曾經試圖通過當地政界的熟人打聽消息,對方也連連搖頭說:“就甭費那勁了!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
他們今天混進縣城的廣場,就是想在公審之日再看看情形,如果有可能,就製造混亂,趁機劫法場!
然而看今天這陣勢,就憑遊擊隊那點家當和戰鬥力,如果硬來,恐怕是飛蛾撲火,最終成了給灰狗子上門送菜的……
然而,王文遠哪裡知道這些?
聽了王永祥剛剛那一番話,他徹底暴怒了:
“那你給我B噠個錘子!你這麽日能的怎就救不了他們?你不救,也救不了,為什麽拉著我也不讓我去救?”
西郊的槍聲徹底讓王文遠失去了理智!
“你那是去救人嗎?你是去送死!”
王永祥一語中的!
“送死就送死!跟弟兄們死到一塊,也免得讓人懷疑我是P徒!”
“你~”
“你什麽你?你不是要調查嗎?你不是懷疑我嗎?你不是要抓我嗎?來啊!槍斃我!正好讓我去地下陪郭老師,陪趙鐵匠,陪我的弟兄們……”
王文遠的眼睛血紅,他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火!
“調查是必要的組織程序!跟救人是兩回事!你不要胡攪蠻纏好不好?”
“我胡攪蠻纏了嗎?你胡攪蠻纏好不好?放著營救戰友的正事你不乾,你把我拉到這兒給我挖坑下套使絆子!你本事大了,領導當大了,你的心也大了!死的人你救不了,活著的人你也救不了?你看著我像P徒嗎?”
“P徒的臉上寫著字嗎?”
王永祥反唇相譏。
“好,既然你這樣看待我,我也不跟你在這扯P拉杆!我給我的弟兄們收屍去!”
王文遠扭頭就走。
“站住,你現在不能去……”
王永祥一把沒拉住,王文遠已轉身朝東門口走去~
“攔住他!”
王永祥話音未落,城門外的小巷子、城牆根鑽出四個農民打扮的精壯漢子,他們從四面攔住王文元的路~
“吆,呵!帶人來了?好啊,帶人來了你不救人?你在這跟我扯這閑篇哩!”
王文遠怒悲交加!
幾個人把王文遠連推帶搡的拉到僻靜處,王永祥說:“你現在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找死去啊?”
王永祥用手指了指城牆上已經被風刮的絲絲縷縷的告示~
“看不見到處在逮你嗎?自投羅網去呢?”
“你這麽知道那是在逮我?我都成叛徒了,我邀功請賞去!請灰狗子賞我一顆花生米!TM死了也比當縮頭烏龜強!”
“誰是縮頭烏龜,啊?我們不能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啊!難道為救幾個人,我們還得再搭上幾十個甚至百十號人的命嗎?難道要我帶人來攻打縣城嗎?虧你還是個中隊長,你會帶兵嗎?你打過仗嗎?”
王永祥對比自己大好幾歲的的義兄連諷刺帶打擊的!
“……”
很顯然王永祥的話讓他無言以對。
“我去給我的戰友們收屍總能成吧?”
“這會肯定不行!現在去,灰狗子肯定還沒走呢!你去不是自投羅網?”
……
在東門外羊溝圈溝底的一個塌窯爛莊子,王文遠、王永祥和幾個遊擊隊員一直躲到天黑!
他們不敢穿城而過,怕被灰狗子認出來,隻好沿著城北的溝畔一路蜿蜒,直奔城西的荒坳!
西郊的荒坳離城有四五裡地,本來就是一片亂墳崗,老百姓也叫“萬人坑”!
即使在大白天,人走到這裡也是頭髮直立、頭皮發麻!深更半夜,這西坳裡更是瘮煞的嚇人!
貓頭鷹和呲叫子的叫聲,加上四處遊蕩覓食的不知是狼是狗的野物,更增添了幾分陰森可怖!
然而這些對經常夜間活動的帶槍的人來說,幾乎沒有什麽好怕的!
白天遇難的十二位赤衛隊員的遺體,不知被什麽人已經一個個的擺放整齊,全部頭朝北腳朝南,朝向老鴉溝方向!
王文遠、王永祥卸下頭上的帽子,幾個人一齊向犧牲的戰友們鞠躬致敬!
沒帶工具,他們折下一些樹枝、鐵杆蒿等,把戰友們的遺體一一掩蓋,然後用手掬土,一把,一把,一把……
他們就這樣掩埋了這些遇難的赤衛隊員,也掩埋了一段有關老鴉溝赤衛隊的故事……
(2)夜潛
柳樹灣是不敢回去的!
黑松嶺也不能長住了!
不只是怕灰狗子搜查黑松嶺,遊擊隊也不允許王文遠再待在黑松嶺養傷!
老鴉溝赤衛隊整體罹難一事,作為遊擊隊鷹控的唯一幸存者,王文遠有太多的事需要向組織說明?
本來王永祥要帶他直接去南塬遊擊區,但是當他得知毛丫姐已經身懷六甲,他也想回去看看自己生長生活了好幾年的黑松嶺,看看乾大乾媽和毛丫姐!
還有,聽說胖子哥本來前幾天半夜裡血裡糊拉的回家,把全家人嚇了個半死,這次如果再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全家人不知他是死是活,還不得急死?
為了不引人注意,王文遠和王永祥等從西郊直接奔老鷹溝邊的西王莊!
步行大約十裡路,從西王莊的疙瘩峁下山,翻過一條自北向南流淌的大河,再爬上對面的山,那就是黑松嶺了!
年輕人的腳程快,兩個多小時,他們就趕到了。
到黑松嶺的時候,天還沒亮。
這裡是王文遠和王永祥一起生活了三四年的地方,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怕驚著家裡人, 他們沒敢直接進莊子院!
在距離莊子院西邊不遠處是打谷場。
打谷場是在一塊平瞼地上修的,靠瞼楞挖了兩個小窯洞供避雨和看場用,莊稼人一般都叫場窯子(在後面加個“子”字一般代表小的意思)。
現在不是碾場的季節,場窯子空著,放一些燒炕用的柴草。
正好他們也走累了,鑽進場窯子,鋪平麥草,他們一覺睡到大天亮!
“丟”了兩三年杳無音信的乾娃回來了,王老跎一家別提多高興了!
跟毛丫一起“嫁”過來的祥娃回來了!
毛丫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過來看祥娃~三年多不見,祥娃已經成了一個門扇一般高的大人了!
見到以前形影不離的毛丫姐,祥娃隻叫了一聲“姐”,就眼淚滾滾的哭了起來~
想不到,這個遊擊隊的副大隊長、威風八面的“娃娃S令”,在見到親人的時候,還是孩子一樣!
快當媽媽了,女人天生的母性,讓她有一種自然的成熟!
毛丫用雙手給祥娃擦去眼淚,嗔怪的揪了揪祥娃的耳朵~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一走就兩三年沒音訊!你還知道回來啊!”
祥娃恍惚間有一種久違的、如被母親嗔怪的那種感覺……
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故意誇張的捂住耳朵說~
“哎呀,疼死我了!你揪了我耳朵,我以後更還怎麽聽話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
幾個遊擊隊的戰士也低著頭偷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