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說我?”
李飛適時地走過來,用警惕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我們在誇你演技好。”
“真的?”
“當然是真的!”
“以後不要背後說別人的好話!”李飛訓斥了一句,猶豫道:“如果真要說,就當著我的面說,我還是能經得起表揚的。”
“……”
無名氏攝影師滿頭黑線,對李飛又有了新的認識。他就不清楚了,明明看起來是個鐵憨憨,但心中莫名升起的托付終生之念是怎麽回事兒?
“李飛,你對這部電影女主角怎麽看?”
“女主?不是李清詞演的嗎?怎麽,西哥想要我去演?我覺得……貌似,好像,有些不合適吧!”
李飛假意推辭,眉宇間卻透露出躍躍欲試。
他……當真了。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問,你對李清詞口吃這件事怎麽看?”
“口吃就口吃唄,還怎麽看,用眼看!”
“你就不擔心電影無法拍攝?”
“這是我們應該擔心的事兒嗎?”李飛反駁,用看智障的目光瞅著攝影師:“不就是口吃嗎?有什麽大不了的,放心,西哥在龍鳴娛樂算的上挺聰明的,這種事輕松就能解決。”
他用得是挺聰明,沒用最聰明,因為,公司中,還有一個善於藏拙的人。
李飛走了,林夕也走了,寂寞庭院中,唯有攝影師一人愣在原地。
“我真傻,真的,我單以為女主有些口吃不好,卻單忘了,龍鳴娛樂,從來不是一個正常公司,公司裡更是沒有一個正常人,一個正常人,會有李飛這樣的演員嗎?一個正常人,能把自己的黑白照片掛在香案上受人祭祀嗎?我可太難了!”
攝影師唏噓感歎。
……
與此同時,片場角落,西京也是仰天長歎:“我可太難了!”
他已經和李清詞解釋了幾遍夏竹這個角色的人設,但小結巴依舊迷迷糊糊的,懵懂的眼神中透露著迷茫。
“你……還不懂?”
“嗯!嗯!”
李清詞望著自己的鞋尖,輕不可聞地點點頭。
“那你覺得怎樣才能懂?別害怕,我們現在只是在討論演技!”
李清詞抬了下頭,露出紅潤的耳朵,旁邊的銀杏樹落下一片明黃色的葉子,遮在她高跟鞋上,還挺好看。
“西……西總,我想讓人給我演……演示一下。”
“演示?”
西京愣了下:“這片場也沒有別的女演員了,誰能幫你演示?”
李清詞悄摸摸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西京。
“我?我來演示?”
“嗯……”
“可劇本兒中,夏竹是一名漂亮的女孩子。”西京近乎於咬牙切齒,語氣在女孩子處加重。
李清詞不說話,默默看著腳尖上的銀杏葉:“可……可是,西……西總比夏竹好看。”
“這TM是誰好看誰難看的事兒嗎?”
西京當場崩潰,但望著倔強捧著劇本兒,一句話不吭的小結巴,他還是深深吸口氣。別看李清詞平時搬個小板凳,跟朵雛菊般安靜,但實際上倔強無比,簡直比得上從岩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野草。
這也是他方才為何執意不喊哢的原因,他想讓小丫頭把這場戲完完整整體驗一遍,也堅信她能挺過來,顯然,李清詞做到了,雖然最後悲傷地跟雨打芭蕉般。
無法改變對方的思維,
西京歎了口氣:“我如果表演一遍,你能有收獲,對吧?” “嗯嗯!”
李清詞點頭頻率變得堅定許多。
“好吧,那我就表演一次,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好好看,好好學,以後,也不許再提這件事,否則……”
西京冷哼一聲;“我讓你頓頓吃肉,看著你吃那種,吃不完不許放下,連你布包裡的醃菜也給沒收了,竟然想吃獨食。”
果然,李清詞猛地向後退了兩步,臉上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而西京則冷笑一聲,嘴角微微翹起。
李清詞來公司一個多月了,還瘦得跟竹竿一樣,按理說,劇組的盒飯都是特別定製的,頓頓有肉,再怎麽說也不會越吃越瘦吧。
於是,他前兩天就仔細觀察了下,結果發現李清詞每到吃飯的時候就搬著小板凳坐在角落,從帆布包裡拿出一罐小醃菜,自家做得那種,一邊就著饅頭,一邊就著開水。
吃完之後,再小心翼翼把蓋子擰好,放在帆布包裡,再把地上不小心掉得渣滓掃乾淨,扔到垃圾桶。
顯然,她還是覺得自己在公司中沒有多少貢獻,想要為西京節省一些,哪怕是每天的三頓盒飯,正如她一個人在公司,從不舍得開空調。
秘密被戳破,她慌忙向後退了兩步,越發緊張:“沒……我……我沒想吃獨食,我隻……只是不喜歡吃肉。”
“不喜歡吃肉?我不信,除非你把你的小醃菜給交出來。”
“好……”
大概十分鍾後,李清詞抱著帆布包跑了回來,喘籲籲的,腳上的高跟鞋也換成了平底鞋。
帆布包打開,從裡面緩緩取出一個紙包著的罐子,估計是怕漏油了,沾髒包包,罐子是玻璃做的,之前應該是罐頭瓶子,罐頭吃完後洗乾淨,放入醃菜,既乾淨又好看,老一輩人經常這樣做。
西京接過醃菜罐子,仔細一瞅,裡面大概有酸豆角,酸辣椒,白蘿卜,陽光透過玻璃瓶灑在醃菜上,水靈靈的,很是好看。
西京有了食欲,想吃了。
於是,他輕輕把罐子擰開,從裡面揪出一根酸豆角,放在口中輕輕一咬。
“哢嚓”
清爽的口感,夾著淡淡的酸意,他眯著眼回味了下,嗯,還挺好吃。
於是……他又揪出一片白蘿卜,一根酸辣椒,一片野山藥……等到反應過來時,玻璃罐子裡的小醃菜已經少了五分之一。
而李清詞正鼓著臉,有些心疼,要知道,之前半個月,這罐醃菜她才吃了二分之一,西京一會兒把她幾天的配餐給吃完了。
“咳咳!”
西京有些不好意思,也略微詫異。他才發現,李清詞都瘦成竹竿了,鼓起臉,還有點肉嘟嘟的。
不行,我的員工,絕不能營養不良,否則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苛刻摳門?
西京搖搖頭,堅定無比得把玻璃瓶收起來。
“這小醃菜,我先沒收了,你以後表現好了,我再還給你!”
“……”
李清詞不說話,臉依舊鼓鼓的。
“怎麽,你不相信?”西京蹙起眉頭。
“沒……我……我只是怕你把醃菜吃……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