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隧道盡頭
小胡子健步如飛,向前狂竄。
路過一個瘦削小個子時,小個子瞅準時機,冷不防伸出右腿對小胡子使了個絆子。
小胡子卻冷笑不屑,身如彈簧,騰空躍起,輕松避過。
幾個年輕人見狀,高喊“抓搶劫的啊!”也加入了追趕隊伍。
小胡子慌不擇路,竄入路邊一個院子。
卻見幾輛警車停了一院,頓時傻眼,轉身欲逃,幾個聞訊的警察已撲了上來,原來這裡是個派出所。
小胡子舉手投降:“報告政府警察同志,我是來自首的!”
小胡子終於如願以償地進了看守所。
據他供述,他所欠幾十家網貸公司的貸款太多,自己實在無力償還。雖說虱子多了不癢,帳多了不愁,欠錢的是大爺,申請時更沒被迫上傳過luo照,但實不堪追債者的種種軟硬暴力逼債,便出此下策,公然當眾持刀搶劫,以進監獄好圖個清靜。
伏諦聽因涉嫌向松煙墨行貝有配合調查而被投進看守所,和王一得相會時,他倆都不知道,緊鄰的8號監室裡,住的就是松煙墨,只有他一個人。
為起到震懾犯罪份子,警示教育廣大人員的作用,松煙墨是在大會進行到一半時,被當眾宣布進行立案調查的。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面無人色,渾身篩抖的松煙墨被帶出會場,押上了車。
那司機卻趁人不注意,對松煙墨伸了下右掌。掌上寫有兩個字“徐庶”,松煙墨會意,不令人覺察地輕點了下頭。
“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一肚子墨水的松煙墨自是知道的。
在接下來的調查中,松煙墨總是誇誇其談其貢獻,對實質問題,一語不發以沉默對抗調查,任辦案人員再苦口婆心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再拿出人證物證,再強調即使零口供只要證據鏈確鑿一樣可定罪,他總是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枉然不供。
松煙墨雖然知道外面的人會傾力保他,嘴硬的如醉仙湖鴨子嘴,但內心深處,他對自己大半生的所作所為,深深懊悔,恨不得生命的指針,永遠定格在美好的少年時光!
青山山中少年郎,快意當時別故鄉。
黃粱美夢終醒時,惆悵不堪回首望!
松煙墨先祖為避秦禍而舉家遷入大山山谷,山高谷深,與世隔絕。土地貧瘠,刀耕火種。周邊崇山峻嶺,懸崖峭壁,人跡罕至,鳥不拉屎。
直到一日,一列火車怒吼著穿越隧道而過,方把這沉寂幾千年的山村喚醒。
那一年,松煙墨9歲。
那一年,純潔如白紙少年的他,心驚膽戰地聽著這不知名的如長龍般怪獸的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望著深邃無垠的隧道,想著隧道盡頭,大山之外,該是何等風景!
那一年,少年立下誓言:
世界那麽大,我要去看看!
少年自有少年狂,
誓將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問天地試鋒芒!
披荊斬棘誰能擋?
不負年少唯我強!
松煙墨懷揣百家錢,身著千家衣,背負著大山深處父老鄉親的殷殷期望,終於爬出了隧道盡頭,但他不知的是,迎接他的將是萬丈紅塵洪爐煉獄的種種考驗!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貪夫殉財,烈士殉名。誇者死權,至人遺物。真人恬漠,獨與道息。寥廓忽荒,與道翱翔!
松煙墨自是不懂修道,也不想做仙人,不知這天地銅爐、真人恬漠、與道翱翔是說要紅塵煉性方能成仙,更不知欲成仙,先做人的道理。
但松煙墨連個大寫的人都沒做好,紅塵歷練,他交了份不合格的答卷!
內心深處,種種無形欲望之手,推著他伸出了那追求無盡外物的貪婪大手!
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大山深處曾經純潔無染的少年郎,白發蒼蒼時卻落了個鋃鐺入獄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