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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當歡》第2章 逢賭必輸的君子
  鳩淺很興奮,雖然他不可能會有回家的感覺。

  “這就是齊一門!哇!”

  鳩淺望著雲下的青山莽莽,河流如線,捂住了嘴巴。

  “嗯,不似人間,卻是人間。”

  言青木微微一笑,是她夢裡的樣子。

  齊一攜眾人輕輕地落在齊一門門口,手指一豎,示意噤聲。

  入門十步,就是十裡荷花。

  但是此時,沒有荷花,只有幾個扎著衝天辮的小童匍匐於乾涸的池塘裡,一手汙泥。

  “他們在幹嘛?”鳩淺很奇怪,難道他們在玩泥巴?

  “大概是摸藕。”

  齊一思緒流轉,想到兒時囧事,啼笑皆非。

  “摸藕?”

  鳩淺沒有人間的記憶,長生林裡他只是個和野獸終日為鄰的野孩子。

  “摸藕就是摘藕,蓮藕你在長生林裡見過沒有?”

  齊一不好解釋,因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紅塵裡的記憶。

  “沒有。”鳩淺翹首以盼,好似對那幾個孩子做的事情十分有興趣。

  就這樣,鳩淺一個人停下,他們一行人也停下。

  鳩淺會看夠的,齊一心裡淡淡地想。

  裴三千側面了解過鳩淺的生世,開始還疑惑過,他是如何成長到如今地步的。

  只是,各有各的造化,一概而論終究偏頗,她沒有深究。

  但是,她也實在無法懂得,為何一乾涸池塘也能吸引鳩淺駐足觀看。

  大概是搞清楚了什麽是摸藕,鳩淺嘿嘿一笑,對著眾人說道:

  “走吧!”

  看著鳩淺突然心情大好,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直到鳩淺又說了一句話。

  “怪不得有神仙眷戀紅塵的說法,嗯,人間很多事都是很有意思的。”

  這下,眾人才終於明白。

  齊一看到了梁上君子,白衣一道,心知,北邊的白衣已經回來了。

  “哈哈,小淺,待會兒我們再過來。”

  齊一看到白衣對他揚了揚手,示意有人等待,不由得想要加快步子。

  “嗯,我們趕快走。我要去見你老師,我要讓他教我,然後把我變成你這樣的謙謙君子。”

  鳩淺怡然自得,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說出來怪怪的。

  眾人啞然失笑,跟上了齊一加快的步伐。

  就在這時,言青木停下了腳步,說道:

  “我待會兒再過去吧,你先去知會一聲?”

  齊一不解:“一起過去呀。”

  “我補個妝。”

  言青木嗔怒,臉色微紅,她想在齊一身邊,讓別人覺得她更美些。

  “好,你說何時見他們,我就何時陪你。”

  雖然此時留她一個人在這裡怪怪的,但是仙人殊途,此時天涯前後屋,距離都是太近。

  倒是沒了所謂。

  鳩淺注意到,有個身穿監司服飾的老人一直逗留在齊一門的門前,他猜測道:

  “我覺得鳥兒姐是去找那個大監司了。”

  “嗯?大監司來啦?”

  裴三千像是在夢裡,鳩淺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或許是吧。”齊一看了眼煙盡雨,總覺得此事有問題。

  皇室監司來齊一門向來直來直往,不會像這樣過門而不入。

  今日這般,有些怪了。

  “鳥兒姐不會有危險的哦?”鳩淺擔心的是別的。

  “那當然不會,我帶進來的姑娘,前輩們會幫我們看好的。

”  “那就好,我們走吧。去瞅瞅二哥心心念念了好多好多次的老師。”

  鳩淺狡黠地一笑,提步就走。

  齊一無語,鳩淺是個有大路,眼裡就沒小路的人。

  前方兩條岔路,最寬闊的那條是去書院的路,那裡面都是學堂。

  而曲徑通幽,才是老師的住處。

  “鳩淺,走錯了,這邊。”

  齊一無語,招呼著眾人往小路上走。

  “你早說嘛,害得我又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跑。”

  鳩淺帥鍋技藝高超,立馬置身事外,一點兒都不覺得這只是他的失誤。

  “……”

  梁上君子,此時多了一人。

  其中一個人怪怪的,行為舉止有些鬼鬼祟祟。

  “願賭服輸啊,來,陸遠,火酒。”他像小人得志一般伸出手討要著彩頭。

  名叫陸遠的白衣書生無奈的搖了搖頭。

  “笑哭子,你就只會跟我賭。誰不知道,我逢賭必輸?”

  然後,陸遠不情不願地快速遞了一壇酒過去。

  西秦火酒,是每個好酒男兒的心頭愛。

  被稱作笑哭子的男子感動的接過火酒,流了一滴象征著感激的眼淚,也不多說,開壇就喝。

  陸遠看著他一飲而盡,有些羨慕,他幫先生捶了半天背,才換來了一點人間俗物去買了壇火酒。

  這下好了,還沒來得及開封被人眼紅了去,直接贏走。

  笑哭子一飲而盡,舒爽的打了個飽嗝,鼻子微紅,全身一暖。

  “陸遠,我這是為你好,誰不知道你嗜賭成性?”

  “我嗜賭成性, 輸我的東西,又不關你的事。”

  笑哭子拍拍肚子。

  “你這說的當然沒錯,所以呢,反正你舍不得喝這酒,肯定是留著每天聞聞味兒。不如,讓我贏去,至少這酒會出現在它的歸宿裡。”

  說完,笑哭子將壇子丟給陸遠,躺在牆上,望著陽光就睡,也不理會別人的看法。

  陸遠立馬接住壇子,生怕壇子掉到地上去,砸壞了此間的幽靜。

  “士可殺不可辱,你喝了我的酒,還要將壇子丟給我,我真是想狠狠地揍你一頓。”

  笑哭子懶洋洋的笑了笑,打了個哈欠。

  “齊一門內不許動武。”

  “你休要拿規矩壓我!”陸遠很生氣,但是不知道為何,氣勢還低了下去。

  “可以欺君子以方,先生們給我們留了死穴。”笑哭子心想,能被規矩壓住,才是君子。

  “喂,你贏了,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知道小齊一回來的第一時間一定會去見先生?”陸遠想輸個明白。

  其實,他是想下次不輸。

  笑哭子沒有理他,心說眼睛不瞎的人都看的出來,偏偏你另辟蹊徑,要不你怎麽逢賭必輸呢。

  陸遠有些惆悵,好像幾百年了,真的就是上門的賭約,不管自己的贏面多大,都沒有讓自己贏過一次。

  難道,我乃輸神轉世?

  不,齊一門不信輪回,隻信因果。

  一定是自己有什麽事情沒看到!

  陸遠這般想著,身邊的笑哭子睡得安穩,轉眼就有了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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