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最深處。 劍噬刑台。
一根高達十丈,粗約丈圍的玄金青銅柱聳立高台。不知陳腐多年的鐵鏽色血跡到處俱是,斑斑駁駁,一層掩蓋著一層。數根有著明晃晃倒刺的新鐵鏈連接在銅柱上,煞是駭人。
“中天少主,我們棲霞弟子來此受刑的一般不會被鎖住,至今還沒有掙扎逃脫之人,我看這玄冰鎖魂鏈,就不必用在天闕真君身上了罷!”厲玄易道。
“不鎖住他的神魂和靈力運轉,他就可以運功相抗,怪不得千年之前溫清菀那叛逆能挨過萬劍穿心之刑,原來你們棲霞有作弊的行為?!欺罔上界,可是滅門大罪呀……不過厲掌門,這次只要你們棲霞行刑公正,我是不會回界告之老祖的……”軒轅中天一臉得色的呵斥道。
“這……?”厲玄易還欲再說。
“師尊!也許此劫過後,徒兒再沒有機會叫你一聲師尊了……”蒲天闕冰冷空悠的目光從青銅柱上轉移到厲玄易的臉上,立即蘊滿暖意:“師尊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不必再求他人。徒兒捍衛正道,身上傷痕何止千萬。多少次生死邊緣,都挺了過來,相信這次依然無礙!如果徒兒僥幸不滅,離山之前定邀約眾師兄弟與師父大醉一場……”
當棲霞執法弟子顫巍巍將玄冰鎖魂鏈的錨尖對準銅柱上的蒲天闕四肢刺去,剛一入體,鮮血便“噗”的一聲四濺開來,望著蒲天闕仿似不似插進己身的神情,幾人便再也刺不下去了……
一邊的軒轅中天一聲冷哼:“昆吾兄、賓牟兄,看來棲霞弟子心慈手軟,不願對同門弟子下手,就請你二人代勞,懲治這個叛逆之徒!”
“是……”昆吾巡和賓牟千鐸二人毫不留情的走上前,靈氣急轉,一下子將玄冰鎖魂鏈穿過蒲天闕四肢,牢牢的鎖在玄金青銅柱上……
蒲天闕白衣上頓時血花綻開,像一朵朵紅雲慢慢的暈染開來,不一會,整個白衣便變成了血袍。
蒲天闕微微一笑:“好家夥,比蚊蟲叮咬還是要稍稍厲害一些,哈哈哈……”
台下的棲霞眾弟子身體都劇烈的抖動起來,望著風輕雲淡的蒲天闕,一個個都攥緊了拳頭,眼眶含淚,悲憤之色,難以言表。
“厲掌門,這下該你請出萬劍噬心滅魂劍陣了!”軒轅中天一邊陰冷冷的說道:“你可不能為了自家徒弟徇私舞弊喲,免得外人知道了,說你們棲霞徒有其表,內外有別,枉稱名門正派……”
劍噬刑台的上方,一個被片片符籙封印的劍匣靜靜的浮在半空,厲玄易和蒲天闕對望一眼,看著蒲天闕那堅定無悔的眼神,心中酸楚之極,雙目一閉,任憑淚水浸出:“棲霞聲名,不容有辱,劣徒受罰罷……”
說罷雙手疾速的掐著法訣,只聽聞劍匣開始發出“嗡嗡…..”的聲音,接著聲音越來越急促,劍匣劇烈的顫抖起來,到最後“嗆”的一聲巨響,劍匣大開,空中無數隻利劍衝天而起,密密匝匝,發出一陣陣厲嘯,將整個劍噬刑台遮得不見絲毫光亮,萬道劍氣縱橫交錯,鋪天蓋地的向蒲天闕湧去……
劍嘯之聲淒厲無比,整個棲霞都清晰可聞……
“萬劍穿心,斷經截脈,噬神滅魂…..棲霞最高刑罰!”所有的棲霞弟子心口都沉甸甸的,猶如壓了一塊大石。
長劍厲嘯,天地變色,整個棲霞上空烏雲慘慘。
三炷香時間後,萬劍好似嗜血已足,便“嗖嗖”的飛回劍匣之中。
玄金青銅柱上的蒲天闕已經看不出人形,血衣早就碎成碎片,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血洞,血肉骨塊散散亂亂的掛在身上,整個人氣息全無…..
“好好好!果不愧為東臨真君之首,被割成了這個樣子,還能一聲不吭,佩服佩服。昆吾兄、賓牟兄,看來棲霞弟子骨頭果然剛硬,呵呵呵……厲掌門賞罰分明,我回去後一定會如實稟報家祖!”
疊翠峰,翠微居草廬外的一口井下密室。
元嬰碎,經脈斷,氣息絕,心跳無的蒲天闕躺在寒玉床上。厲玄易站在床頭,看著坐在床沿的陸清盈從懷中掏出一隻雕刻得美輪美奐的玄黃玉盒,玉盒打開,一粒湛藍色的冰珠徐徐浮出,落在了陸清盈的指尖之上。
“師祖!這冰菩提真的可以救天闕?”厲玄易在一旁心急如焚的說道。
“玄易!這粒冰菩提非我東臨之物,也非中天界所有,乃是厄蠃星系最外圍的寂冥星唯一佛門寒山寺中那顆不知存活了多少萬年的冰冥菩提樹上十九顆果實中的一顆,當年我雲遊到寂冥星,有幸得了一粒……”
厲玄易見陸清盈說得輕松,卻深知此等至寶得來之不易,連忙一整衣襟,跪倒在陸清盈身前:“師叔,我代天闕徒兒謝過大恩!”
“天闕雖身忘,但神魂中執念未消,元嬰碎而不散,想必有救,這粒冰菩提對冰系元嬰有再造之效,可以歸魂重生,我想他應該能渡過此劫……”
陸清盈靈力催動,冰菩提徐徐沒入蒲天闕口中,只見肉眼可見的速度中,蒲天闕渾身上下泛起冰霜,慢慢的將散碎的血肉碎骨凝結重聚……
“我刻下引靈聚魂陣,七七四十九日後天闕應該醒轉,你速派人去萬妖嶺,告之此處發生的事情,最好讓他們請回鳳焰兒的幾個化神期長輩來棲霞,昨日我收到夏師兄的傳訊,他可能近日要回棲霞,你夏師叔與軒轅家走得很近,我怕此事難以善了……”
“師叔,昨日在大殿之上為何軒轅朝茲那老匹夫要救鳳焰兒呢?”
“有些我們那一輩的往事,你亦不知曉,你是當代掌門,有權知曉這些了,但不得對外人言……唉!這軒轅朝茲也是苦命之人。當年通神境逍遙二仙,最帥的兩位美男子茅夷射陽和軒轅朝茲一隱一傷…….算了,往事已矣。軒轅朝茲為何救鳳焰兒,一是他要報當年之恩,二是他看出來鳳焰兒已經懷上了天闕的骨血。你我終身未曾婚嫁,這剛剛孕重結珠之像卻是不懂的……”
“真的?!”厲玄易一臉激動:“天不亡蒲氏一脈,當年我從雪麓山蒲家書院的熊熊大火中蒲氏滿門中隻救出天闕一人,本想把好友之子培育成人,沒想到今日卻逢此大難……還好老天爺見憐,讓蒲家血脈得以延續……”
“夏清流師祖回山了,同行的還有中天界長老軒轅守鎮,現在陳玄風師叔已到山門迎接去了,玄風師叔叫弟子速來通報師叔祖和掌門,請陸師叔祖和掌門即刻趕去……”
陸、厲二人剛到翠微居門口,就碰到了整急得團團亂轉,前來傳信的柳天風,一見陸、厲二人的身形,連忙上前稟言。
“師兄早不回山,晚不回山,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回來,難道真是湊巧還是另有所圖?玄易,你二師叔性子執拗,嫉惡如仇。又一心想將棲霞派發揚光大,超過倚天劍宗,升級為東臨首席。這些年來與中天界軒轅家走得很近,我們定要小心行事,萬萬不可自亂陣腳……”
棲霞山門。
一群棲霞弟子躬著身,拜伏在地。恭恭敬敬的對著兩個修士行晚輩之禮。其中一個灰袍中年修士法令緊鎖,望著垂首恭立的陳玄風大聲呵斥:“我說玄風師侄,軒轅長老可是我們棲霞不易請到的貴客,怎麽這麽久還不見掌門師侄來迎接呢?我棲霞的禮數何在, www.uukanshu.net 真是不成體統……”
旁邊一個神情桀驁,盛氣凌人,目空一切的黑袍修士哼了一聲:“清流兄,大門派要有大門派的樣子。你們棲霞這些年發展得不錯,派中有些人頗有些自驕自傲,連些基本的禮數都行差踏錯,看來也該整治整治風氣了……”
“軒轅守鎮,棲霞派弟子如何如何,自有我派長輩調教,還輪不到外人置喙!”剛剛趕到山門的陸清盈聞言俏臉一黑,望著灰袍的軒轅世家執法長老軒轅守鎮就回駁過去。
“呵呵呵,這麽多年了。陸師妹,你還是當年那般火爆脾氣,一點可沒有變……”軒轅守鎮聞言陰沉的臉色倏轉為展顏一笑,變化之快,讓人目瞪口呆。
到是一邊的夏清流依舊黑著臉,對著與陸清盈一同到來的厲玄易斥道:“玄易,我傳音符發到清微峰多時,為何遲遲不見你回信?你堂堂一派之長,尊師重上的禮數學到哪裡去了!”
“師兄,這個不怪玄易,昨日軒轅世家新任少族長好大的威風,逼得玄易的徒兒天闕神魂俱滅,身死道消……玄易心傷之極,一夜在擎天峰藏劍廬為天闕守靈,人並不在清微峰!”
“什麽?!”夏清流聞言大驚:“天闕這孩子天縱之質,前途無量,乃是我棲霞不可多得的天才,怎麽會被軒……逼死?軒轅中天少族長不是代表中天界來獎勵我棲霞弟子在無盡淵洋的戰功嗎?怎麽會發生了這等事情?”
“稟二師叔,天闕確是亡故了!個中緣由,一言難明,還請軒轅長老和師叔先到清微峰坐下再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