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船已靠岸,宓鈺彤望著站在船首的蒲小梵斂身一福:“這位小兄弟,昨夜我女苗蕊瑤已傳信將我桃夭島弟子在海上遇到的一切告之妾身!小兄弟義薄雲天,妾身宓鈺彤及桃夭島上下銘感五內,感涕無盡……”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宓島主言重了!”蒲小梵一足踏空,瞬間便到了宓鈺彤的面前,雙手作揖,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回了個半晚輩禮!
“小兄弟,人多眼雜,不如隨妾身回宮一敘!”宓鈺彤見蒲小梵的遁速如此之快,亦對蒲小梵高看一眼,心道:“怪不得瑤兒說這人舉手投足之間就將包括金丹初期的數百個十三島妖修收拾得蹤影俱無,原來還真是有些不凡的本領哩!”
“如此甚好,宓島主前面請!”蒲小梵心中也不想過多的在人前拋頭露面。
“瑤兒,你率師兄弟、師姐妹安頓回島的弟子,把傷者送到丹房治療,我與這位小兄弟回宮有要事相敘!”
“噢,瑤兒謹遵島主之命!”
等到宓鈺彤交代完畢,宓鈺彤便在前領路、蒲小梵隨後,只見兩個人影在空中閃了一閃,便瞬間消失在桃林之中。
宓鈺彤在阡陌縱橫的石徑上行走如飛,見到蒲小梵在她身後半步不離,心中更是驚駭:“這小家夥對禁陣一途也如此精通,看來此子並非池中之物,一定大有來歷,一會得好好打探打探他的身世!”
隨著蒲小梵進入桃林越深,心裡那種莫名的心神感應就越來越強烈,蒲小梵心裡雖然不解為何有此感覺,但隱隱感到這種感應與自己有莫大的關系!
桃林深處,一座金磚碧瓦,風韻透古,方圓約十丈左右的三層宮殿若隱若現,掩藏在層層粉色霧靄之中,要不是蒲小梵精修禁法和具有五重天眼通的目視神通,怕也發現不了這隱秘的建築。
二人行到宮殿面前,蒲小梵見宮門之上,嵌有一匾,上書『天妁宮』……
站在『天妁宮』門口,蒲小梵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自己控制,“砰砰砰……”的加速跳動起來,體內金丹顫動得更加厲害,識海之中,好似宮內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對他隱隱呼喚……
“這裡面有古怪?!”不過蒲小梵這廝心裡雖然驚濤駭浪,表情卻不露半點破綻,只是一副好奇之色的模樣四下打量。
“這裡便是妾身的寢居之所『天妁宮』,小兄弟請進!”宓鈺彤含笑道!
“呃……這個,在下和島主孤男寡女,素未平生,就這樣貿貿然進入島主寢宮,是否有所不便!”蒲小梵這廝微一遲疑,找了個推讓的理由。
宓鈺彤笑道:“呵呵!小兄弟,妾身年紀大你數倍,你還怕妾身對你有甚企圖?或是怕妾身知道你了解了我桃夭隱秘,對你意圖不軌不成?小兄弟你放心,妾身修真近兩百年,未曾做過任何有違天和之事!我們修真之人,心性直追道心,若和世俗之人一般見地,豈不是讓修士笑掉大牙……”
宓鈺彤雖在海外多年,但畢竟出身倚天劍宗。要知道劍修的性子,便是剛直爽快,一向無前,要是心裡彎彎拐拐過多,怕是在劍法上的造詣有限得很!
所以蒲小梵見宓鈺彤如此說辭,也不便推諉,點頭應道:“宓島主快人快語,心性通達,倒是小子著相了,請……”
二人進得『天妁宮』,宓鈺彤便將蒲小梵引到接客偏廳。將蒲小梵安坐賓位,並親手為蒲小梵奉上一盅靈茶!
雙方主賓坐定,宓鈺彤望著蒲小梵笑道:
“小女傳信來說,小兄弟對本島靈茶稱讚不已,桃夭島別無他物,唯獨這靈泉水泡出來的靈茶勉稱一絕,請小兄弟享用!”
蒲小梵端起靈茶,打開杯蓋,香氣頓時盈滿一室。
“好茶!好水!好香!”蒲小梵湊到鼻尖聞了一聞,連讚三個好字,杯口一倒,一飲而盡!
靈茶入口,蒲小梵渾身經脈竅穴中那股暖洋洋的感覺通達四肢百骸,整個人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這時,剛剛蒲小梵強抑下去的那種感覺又泛了起來:“這茶水無毒呀!怎麽如此古怪的感覺?”
“小兄弟如此飲法,不怕妾身施毒謀害於你?!”宓鈺彤見蒲小梵剛剛在宮外時神情還有些許猶豫之色,這前後不過片刻時間,便猶如自家廳中般自若隨便,忍不住出言道。
“呵呵!小子學過幾天相法,觀宓島主印堂滿潔,光亮平滑,雙眉疏密有致,彎長有勢,雙目清澈似水,朗若星辰,瑤鼻昂揚有神,英氣勃勃,法令剛毅果敢,秀潤有光,臉色爽潔有氣,神采飛揚,紅唇如櫻,自然嬌媚,一看便知是剛柔並濟,不遜須眉的巾幗……”
“妾身有你說的這麽好?!”宓鈺彤聞言一怔。
蒲小梵正色道:“宓島主!相法所指,小子可不敢亂編胡造,違者可是要遭天譴的!”蒲小梵這廝將習至於卦神蔡不準的那套相法生搬硬套,硬是把一島之主的宓鈺彤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兄弟,看不出你年紀輕輕,還會這麽多的雜家本領,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宓鈺彤聞言頓時笑靨如花,自古來哪個女人不愛美,凡人也罷,修士也罷,統統的過不了被人讚譽美貌的這道關口!
蒲小梵笑咪咪的嬰兒肥臉,此刻在宓鈺彤心中平添許多好感分……
“小兄弟,你來我桃夭島之前,一路上不與我女兒、徒兒說起自家身份,想必是不願讓人知道你的蹤跡!”宓鈺彤思索片刻,抬首直視蒲小梵。
“呃?這個……小子一人浪跡東臨,習慣了隱姓埋名!還望島主原宥小子不告之罪!”蒲小梵避開宓鈺彤的目光,吞吞吐吐的答道。
“妾身雖知問詢不欲自報師門的修士來歷,是修真界大忌。但妾身不知怎地,總覺得與小兄弟一見如故……恕妾身冒昧,鬥膽問聲小兄弟來自那家名門大派,孤身一人到這荒涼蒼茫的太淼外海作甚?”
“來了來了,就知道金丹後期的修士,個個皆不是省油的燈,鬧半天還是想刺探本小爺的來歷,嘿嘿……還好一路過來,小爺我早就打好了腹稿,不然當初貿然編個身份,還真不好瞞過這聰慧過人的桃夭島主……”
“宓島主客氣,並非小子不願報出師門,只是小子出身寒門,怕說出來叫人恥笑!小子浪跡東臨,舉凡小子報出門派和姓名之後,人家那些所謂的名門大派弟子就再不願與小子為伍了……”
蒲小梵說話間,一臉遺憾羞澀之色隱現眉間,中戲學員的潛質發揮的淋漓盡致。
“噢!小兄弟,此話怎講?”
“小子來自萬妖嶺外南海之邊的一個邊遠小城『漁陽城』,萬余年前『漁陽城』有個名叫龐老饗的老廚子,成立了個以廚子為幫眾的小門派,名叫『饕餮幫』,後來不知怎地沒落了,傳到我師父溫不飽這一輩,就隻余他老人家一人了……小子年幼時是個不知父母何人的流浪兒,承蒙師父收留,給小子取了個難以啟齒的名字……後來師父修煉一部不知名的功法走火入魔,也離開小子撒手而去,臨走之前緊緊拉著小子的手,要讓小子將『饕餮幫』發揚光大……”
蒲小梵這廝把從赤炎老龍那裡聽來的進館子吃白食不給錢,還殺了人家滿門的小故事加以顛覆性的改編,將自己杜撰的悲情身世摻和了進去,簡直可說是天衣無縫……
“哎, 小兄弟真是可憐人,不過舉凡寒門出生,俱都心志堅毅過人,成就也並不亞於名門大派的弟子,只是修煉資源匱乏,要吃虧些……”
“正是,像『饕餮幫』這一脈單傳的小幫派,我一個孤家寡人,大撕胸是我,小濕弟亦是我,隻影孤單,不好混呀!”
“就是就是……一人飄零,沒有道友,沒有幫手,的確困難重重!”宓鈺彤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忽的又道:“咦,說著說著跑題了!那敢問小兄弟你師父給你取了個什麽名字,如此羞於出口?”
“呃?!這個……”蒲小梵撓撓頭,不好意思的望著宓鈺彤,期期艾艾半晌,就是不出聲!
“小兄弟!妾身向你保證,不管你叫什麽名字,絕對不會笑話於你!”宓鈺彤好奇心被蒲小梵的神情勾引得越來越重,忍不住出言保證!
“宓島主,這可是你保證了的!要是你笑了我,小子可不會依……”
“哪會哪會,要是妾身笑了你,你提甚麽條件妾身都依你!”宓鈺彤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是權衡了的,剛剛蒲小梵所說的開派祖師龐老饗,授業師父溫不飽這些名字聽來是很好笑,但明顯遠遠達不到自己的笑點,所以隨口打了張空頭支票……
“那宓島主你可聽好了!小子隻說一遍,未聽清莫怪……”蒲小梵仿似下定了莫大的決心,雙目悲戚,面色壯烈,猶如赴易水之壯士,一字一頓,將他的名字說了出來:
“小子名叫飯小鋪,外號白案廚子,乃『饕餮幫』第二百九十代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