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30日陰
學校的中心廣場是十分逼仄的,卻也硬納下了數千人物。便弄得喧沸不堪,甚至埋掉了校領導安排假期的聲音,想是大家都不願聽他那拖遝的言語罷,想是大家都想著立馬離開校園罷。
我等了許久,等那位不明民意的校領導說完他的爛調,等他極不情願的說出解散。便隨著混亂的人群流散。
人群全然散開之後,我便徑直離了校園。
這一路隻我一人,顏余的父親已接走了她,而老爹是懶於管我的。
“你要回亞縣嗎?咱一起唄。”
我接到一個電話,略略聽晰了小巫女的音色。
“我在校門口,你直接過來吧。”
便掛掉電話,靜默地站立在學校門口等待,期間拒絕掉幾位跑客運的黑車司機。
“伯曜。”
我聽得小巫女的聲音,片刻後她拖著碩大的行李箱出現在我眼前。
於是我攔下輛車,幫著小巫女將行李箱安置好,吩咐司機駛往客運車站。
“伯曜有煙沒?”
小巫女剛坐下便問道。
“利群要不要?”
我將衣兜內裡的煙盒取出。
“我是要散煙給你。”她遞給我一支南京,“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啊。”
“散煙散習慣了。”
我笑著將香煙接過並點燃,又將適才取出的煙盒放回原處。
一支煙尚未抽完,車子便已駛抵了車站。於是我倆叼著煙,我拖著小巫女的行李箱進了車站。
我們在售票處分道,我購了亞縣衛鎮的車票,小巫女則去另一邊購了亞縣關鎮的車票,接著便一齊混雜在密集的鄉黨集群之中了。
我穿透人群進入車廂,小巫女竟也顯現在車廂裡。
“我特地為你留的位子哦。”
她朝著我招手,我便徑直走到她身旁坐下。
車子在漫天喧沸的咒罵與怨尤中停歇了好久才緩緩啟動,我與小巫女也靜默坐了許久。
車子趁著暮光駛出車站。
車子帶著劇烈的震顫行駛在公路上,這不禁讓人十分困倦了,大多人便靠著座椅合上雙眼,小巫女亦如是。
小巫女竟睡得十分深沉,這不禁讓我十分敬佩了,至少在這樣的環境中,我是絕對無法入眠的。
於是便將視線投向車窗之外。窗外已有些昏暗,隱約間見得迷蒙的雨絲,我便知曉那秋意已是漸漸濃鬱了。
車子掙脫城市晚高峰擁擠車流駛上高速公路的時候,小巫女的頭顱跌落至我的肩膀。猶豫許久,聽得她均勻的呼吸,便沒有喚醒她的沉眠,仍舊將視線灑落在窗外層疊的山林中。
車子以較快的速度穿行於層疊的山野,車內播放著流俗的音樂。天色由昏暗轉至黑暗,車內便只剩下車載電視的熒光,隱約間能夠辨識人的容顏。
肩膀處的衣物略略有了些濕意,便有些絕望了,卻仍未叫醒小巫女。想她正睡得香甜,便隻得將腰脊挺直以保證她不會傾倒。
我轉頭望向車窗外,迷蒙的雨絲已難以辨識。天色已十分暗沉,便想著在關鎮下車,去外婆家借住一宿。
忽地,車子劇烈地搖晃起來,想是車子正通過某段公路的減速帶。這搖晃拉回了我的思緒,也叫醒了我肩頭的重量。
“伯曜你肩膀好硬,硌得我臉好疼。”
我注意到昏暗裡身旁女孩不太明晰的紅色臉頰。
“關鎮到了,
有沒有要下車的?” 車子駛至關鎮與衛鎮交界之處的高速公路出口。
“回到衛鎮會很晚,我要在我外婆家借一宿了。”
我便幫著小巫女提起她那碩大的行李箱下了車。
我與小巫女一齊行走在黃色光暈中延伸向前的老舊公路之上,我的右手拖著那個碩大且沉重的行李箱。
黃色光暈略略逼退了昏暗,這讓得我將身旁女孩一直未曾轉變的紅色臉頰看個透徹。
“你家在哪?”
我就快到外婆家了。
“我家有些遠的,我今晚也打算在親戚家借宿。”她側過紅色臉頰,“就是前面那家。”
她以手指向一棟醒目建築。
“那是我外婆家。”
我的神色應是有些古怪的。
“那是我乾外婆家。”
她的神色亦有些古怪,便是那紅色也略略消退了些。
說著我們一齊走到那棟建築門前。
“外婆,我是伯曜。”
我拖著行李箱上前敲門。
片刻後我與小巫女一齊進了屋子。
“伯曜怎麽和雩兒一起來了。”
外婆倒有些驚詫。
“若不是一起來了,我還不知道自己還有個乾姐姐。”
小巫女又紅了臉頰。
“行了外婆,我想休息了。”
於是外婆便為我與小巫女準備好各自的房間。我先行睡下了,小巫女與外婆聊著我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