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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仙劫》第48章 1個月
就這樣,張承軒在吳府住了一個月。  每天他都在元丘子的指導下調息練功,元丘子教給他一套新的調息口訣,跟昊天門的不太一樣,但是他修煉這套口訣更快更有效。他開始以為是這套口訣本身優秀的原因,但元丘子卻驚奇地表示,張承軒的修煉速度比常人快了十倍!他以前傳授過許多弟子,沒有一個能達到張承軒的速度。

  元丘子認為這跟體質有關。有的人確實適合使用某種特定的口訣,就能比常人快上好幾倍。

  張承軒在這修煉口訣的同時,元丘子便去吳府的書房裡查看野史。他看得很認真,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裡面的一點細節也沒遺漏。

  張承軒起初很好奇元丘子到底在看什麽,於是他也去翻了翻元丘子看過的那些書。不過他很快便發現裡面是一些重大歷史事件,比如有什麽仙魔大戰,每場戰役的細節和人員;又或者是仙道的起源,魔道的信仰。元丘子似乎很關心這些內容。

  張承軒卻覺得這些歷史書籍枯燥乏味,再說那幾大戰役,他也聽說過。這戰役打也打完了,沒什麽再值得追味的了,所以他並不十分感興趣。

  除此之外,每天晚上王一遠也都上門要幾句口訣。他望向張承軒的目光越發充滿信任,倒似真的開始把他當真一個可交心的朋友。只是張承軒卻越發感到內疚。他狐假虎威欺騙了王一遠,王一遠卻把他當成朋友,他感到難以心安。

  今天是最後一天傳授王一遠口訣,當張承軒將元丘子的口訣轉達給王一遠之後,王一遠像往常一般笑了笑,道了一聲“多謝”便轉身離開。

  就在王一遠的右腳剛邁過門檻的時候,張承軒忽然叫住他,“等等!”

  王一遠回過頭,只聽張承軒說道:“口訣已經全部傳授給你了。不過我有些話,想跟你單獨談談。”

  王一遠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他點頭道:“好。”

  張承軒有意把儲物袋留在書房裡,用靈息力在儲物袋周圍畫了一個圈。如果哪個丫鬟仆人也膽敢拿走自己的東西,那麽靈息力一定會向自己報警。

  他領著王一遠去到一個無人的大樹底下。

  一陣風襲來,大樹的枝葉晃了晃。二人面對面站著,張承軒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見王一遠犀利的眼睛望著自己。

  “呃,”張承軒沉吟半晌,“王兄弟,有件事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起。其實你看到的我的修為和實力,並非是真實的。我身旁有一位靈魂高手,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都會出手助我。”

  王一遠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張承軒鼓起勇氣繼續道:“這一個月來,你尊稱我為‘大哥’,我實在愧不敢當。我本想瞞著此事,不再告訴你,但王兄弟你誠於待人,我也不能欺哄待你。”

  王一遠的眸子閃動一下,“我說過,誰騙我叫他大哥,我就親手把誰的腦袋擰下來!”

  張承軒咬咬牙,“不錯!我是欺瞞於你,但是我並非有意為之。你若想把我的腦袋擰下來,我也不會束手就擒。”

  王一遠右手捏拳,“咯咯”直響,張承軒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卻硬著頭皮直視他,心想:“他不會真怒了吧?我好歹傳授他一個月的口訣。”

  只見王一遠上前一步,舉在空中的拳頭忽然落下,竟然輕輕地在張承軒的肩頭拍了一下,“我知道了,兄弟。”

  王一遠最後那句“兄弟”叫的發自肺腑,張承軒聽了,竟然覺得喉頭有些哽咽。

  王一遠本身就長得頗為高大,比張承軒還高了半個頭,張承軒隻得抬頭看他。但見王一遠一雙眸子平靜晶瑩,臉上完全是安寧的神色,似乎張承軒就是他兄弟了。

  原來,自從偷聽了張承軒和元丘子的對話之後,王一遠就回去思索了很久。這個少年毫無保留地將治療之法傳授給自己,又在商會上幫助自己識別騙子,保住了傳家寶,自己認他這個朋友也未嘗不可。不過,顯然這少年小了自己十幾歲,修為也不算精深,還真不能算是大哥。

  不過難得他待人真誠,品行善良,單憑這個,倒也值得敬重。再加上,他身邊那恐怖的靈魂高手一直在這少年身邊,態度亦師亦友,而以他的言下之意,這個少年天賦罕見,來日成就不可小覷。所以,叫這少年一聲兄弟也無妨。

  張承軒知道王一遠只是被元丘子折服了,並不是真正地被自己折服。要從完全折服他,還需要拿出實力。

  張承軒道:“王兄弟,你說你身負大仇,那你的仇人究竟是誰?”

  既然要折服王一遠,就應該先關心他的報仇大計。很顯然,只要能幫王一遠解決復仇大計,他一定會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

  提到仇人,王一遠頓時臉色微沉,“我的仇人是一個修奴。”

  修奴?

  張承軒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修奴是指一群被貶為奴隸的修士。與普通奴隸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們都是修士。

  往往有一些變態的強悍修士,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虜獲了一些道行低微的修士,給他們喂了絕命毒藥或者手法,要挾之下,這些修士便成為修奴。

  修奴的命運都很淒慘。

  天殊大陸上就流傳了一首打油詩,“三千修奴三十年,換得一主半步前。”

  曾經有這麽一個修奴主,為了煉製一個甲級法寶,用三千名修奴的陽壽作為代價,煉成某種靈魂材料,結果材料出爐的時候,修奴主手一抖,跌進煉丹爐裡給焚毀了。就這麽一舉手抬足間,三千條人命化為烏有,這修奴主倒也不如何肉疼,又去抓了三千名修奴,重新煉製材料。因此民間才流傳了這首詩,形容修奴的人命不值一錢,也描繪出修奴主暴戾凶殘的本性。

  這個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壞人,有善良的修士,也有邪惡的修士。無疑,修奴主就是邪惡的修士。他們仗著自己的力量,不行善事,不驅魔降妖,反而欺壓同類,荼毒生靈,是一群墮落的修士。他們很容易走火入魔,墮入魔道。

  既然如此,為什麽會有修奴主呢?那是因為有的修士天賦不好,卻又極端渴望力量,所以就借助其他手段來完成這個想法。

  人的欲望總是無窮的。

  張承軒從來沒見過真正的修奴,更沒見過修奴主,在正氣浩然的蒼嵐山上,是不會出現這樣的人渣的。修奴主是令修士們咬牙切齒、義憤填膺的一群混蛋,修士們碰到修奴主,恨不得殺之以後快。

  王一遠道:“我本來以為那個修奴是個可憐蟲,但,沒想到他根本是修奴主的一條狗腿子!他與別的修奴都不一樣,他可以不用乾苦活,不必奉獻自己的修為與生命,他只需要盡心盡力地為主子獻策,讓他主人更瘋狂更便利地統治其他修奴!”

  王一遠的修為已經十分嚇人,但竟然不是這修奴的對手,那麽對方一定是個十分恐怖的來頭,而其修奴主的修為,更是可想而知了。

  這修奴主既然把修奴當做狗腿子來用,那麽要除掉修奴,可能會得罪修奴主那一方的勢力。殺掉一個人容易,除掉一個勢力卻難。或許王一遠可以殺死那個修奴,但殺死之後呢?假如修奴主十分看重那個修奴,那必定要為奴隸報仇。所以,王一遠的仇涉及到很多東西,甚至有可能報仇之後,過著逃之夭夭的生活。

  當然,如果這個修奴只是一個可被替代的狗腿子,那麽殺了也就殺了,或許修奴主也不會太介意。但總之,修奴主都是一些凶殘的家夥,是不允許有人如此挑戰自己的權威的。

  聽王一遠說了幾句話,張承軒已經理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了。他沉聲道:“王兄弟,你這個仇還挺複雜,其中涉及了不少東西。”

  王一遠點點頭,“宣成兄弟,你不用考慮那麽多,我只求報仇,至於報仇之後,誰會殺我,誰要報復我,我都不關心。我活著的意義就是報仇,報仇大於一切。”

  張承軒問道:“冒昧問一句,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

  王一遠咬牙道:“除了我之外, 我的所有家人,都被他抓去……抓去……”說到這裡,王一遠的眼眶竟然微微泛紅,他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來,“煉成了丹藥。”

  “我的兒子才三歲。”王一遠幾乎把下唇都咬破了,才說出來。

  張承軒聽到這等慘絕人寰的事情,心神大震。對方竟然對一個年僅三歲的孩子下手,可謂凶狠歹毒至極。也難怪王一遠整日價的就想報仇,張承軒終於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王一遠道:“宣成兄弟,這件事太複雜了,我希望不要把你牽扯進來。畢竟,這是屬於我自己的仇,也應該由我來報。我只有親手手刃仇人,才能對我死去的爹娘、死去的妻兒有個交代。”

  張承軒點點頭,他能明白王一遠的決心。

  王一遠道:“這一個月來,多謝你和那位高手前輩傳授我口訣,我右手的經脈幾乎已全部打通,接下來,我需得找個地方進行閉關苦修。”

  他報仇心切,右手經絡一通,修為又能大進,離報仇之日也就不遠了。

  “好的。”張承軒點點頭,“不過我有個建議,要不然你就在吳府中閉關苦修。吳府從事的古物交易,乃商人居所,反倒比外界那些打打殺殺更為清靜。假如吳公子遇上什麽上門挑釁的家夥,你也能幫他順手解決。”

  王一遠一怔,他倒沒考慮過這點。吳涵家從事商貨交易,確實不會惹上什麽修仙的大對頭,鬧市之中往往是最安全的。

  “我會考慮的。”王一遠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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