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沒路了。”來到一面牆壁之前,張承軒驟然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堵黃土大牆,分明再無道路。
他疑惑地回頭,但見陸巧珠熱得七葷八素,神志不清,被自己這麽一看,清醒了些許。她掐指大算天罡,道:“不可能啊……分明,分明該往前面走。”
張承軒“咦”了一聲,手背輕叩牆面。但聞空空之聲,要麽這牆是空心牆的,要麽裡面別有洞天。
他立時反應過來,前方恐怕不是沒有路,而是被這面牆堵住了。
可是洞中無人,誰會砌牆堵路呢?
他抓耳撓腮也想不明白。管它死路活路,堵上了暴力破開就行。當下拔出背後長劍,對著牆面便是一刀!
“砰”的一聲,就像打在鋼鐵之上,他隻震得虎口發麻。但見牆面上一道淡灰色的光暈如水紋般漫開,顫抖一陣,趨於平靜。
張承軒很快便明白了,這個空間顯然被下了禁製,依張承軒現在的修為還無法破除這個禁製。
此事倒也奇特,誰會對著一面牆下禁製呢?而這禁製顯然不是普通的禁製,沒有兩把刷子是解不開的。關於如何破解禁製能寫成厚厚的一本書,大陸上流傳著各種製作禁製和破解禁製的方法,不過張承軒除了會使用血煉禁製之外,對其他禁製一無所通。此刻他有些後悔平時沒有鑽研過禁製理論。
他為難地望著這面牆發呆,最後搖了搖頭。
陸巧珠看他搖頭,神色大變,“你、你搖頭什麽意思!”
張承軒無奈道:“還能從別的路繞過去嗎?”
“不能。”陸巧珠搖頭,“幻陽道只有一個出口。”
張承軒苦笑一聲,不再說話。
二人沉默了半晌,張承軒才道:“此處被下了禁製,以我現在的修為,恐怕破解不了這個禁製。如果只有這條路能通向出口的話,那我們……那我們只能等著其它三位道友來營救了。”他話裡尚且留了一點希望,但他深知鐵蛋也對禁製一無所知,更別提那個單純而膽小的宋霖了。
陸巧珠慌了,她知道這少年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說破解不了禁製,那便真是破解不了。然而她不甘心離目的地只有一牆之隔的時候,竟然就此卡住。她不再望著張承軒,而是自己在牆壁上摸索,想找出一條路來。但是牆面光滑,別說路了,連一個機關都沒有。
張承軒歎了一口氣,也跟著在這附近找破綻,然而這裡的洞壁十分嚴實,一條縫隙也沒有。
陸巧珠摸索了片刻卻無果,心也涼了幾分。她瞅了張承軒一眼,假如破解不了幻陽道,便被困於此處無法出去,悄然無聲地死在此處也大有可能。想自己很可能與他命喪此處,又是十分不甘。若日後別人挖墳,看到衣衫破爛的自己的屍體,還有什麽顏面見人?
陸巧珠越想越心急,渾身宛如火燒。然而對面的少年卻一言不發地靠著牆,望著前方無盡的洞窟呆呆出神。
“你在想什麽!”陸巧珠急得跺腳。
張承軒道:“我在想,破解禁製到底用什麽方法。”
看到對方溫吞地思考,陸巧珠顧不上熱了,氣得直跺腳,“光憑腦子想,能想出來嗎?破解禁製的方法很複雜,不同的禁製有不同的破解方法。你先前不好好研習,現在來問我,我怎麽可能知道!”
對面的少年沒有說話,陸巧珠繼續道:“但如果有合適的法寶,能吸取禁製上的靈息力,那麽禁製不攻自破了。但可惜,根本沒有這樣的法寶,哦,不是沒有,是隻存在於上古。上古時期的頂級法寶,早就不知道去哪兒啦。”
聽到“法寶”二字,張承軒陡然一震,這倒是提醒了他。
雖然他手頭沒有什麽法寶,但能吸力量的戒指倒還真有一枚。
目光下垂,他摩挲著手上的怨靈戒指,這倒也是吸取力量的法寶,不過它吸取的是怨氣,並非什麽靈息力。
陸巧珠見他神色凝重,一言不發,哪知道他在思索什麽,還以為他要絕望放棄了。大難臨頭,陸巧珠的思維忽然變得無比清晰起來,她咬咬牙,道:“不到最後一刻,我們都不可以放棄。我身中劇毒尚且還摸索出路,你是這裡唯一的男人,更要堅持下去!”她望向張承軒,但見對方棱角分明的臉隱沒在洞穴光暗交界處,竟然根本沒理會她在說什麽。
他緩緩抬起左手,對準洞壁,猛地一發力。
令他和陸巧珠驚訝的事情發生了,洞壁上一大團黑霧般的東西飛了出來,源源不斷地吸入了他的戒指裡。他的戒指就像是個漩渦,而洞壁上的黑氣便是喜怒無常的海水,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無窮無盡。
“你、你、你、你這個是上古法寶?”陸巧珠驚呆了,指著他手上的戒指說不話來。
“不。”被猛烈的怨氣衝擊得頭髮都飛揚起來的張承軒,緩緩地搖頭,“我的不是上古法寶,這禁製也不是用靈息力布置的。強大的怨氣,這是強大的怨氣所布置的禁製!”
說話間,怨氣已然盡數被吸入張承軒的戒指中。
怨氣?陸巧珠腦海裡閃過許多念頭,卻從沒那麽詫異過。
眼前清秀的少年輕呼一口氣,收起戒指。他能感覺什麽邪異的力量又沉澱在戒指之中,這種力量越來越渾厚,越來越強大。
此事說來也巧,若這禁製是靈息力所製,那張承軒便破解不了,而陰差陽錯的確實怨氣所製。如此一來,怨靈戒指竟然發揮了作用,將牆面上的怨氣盡數吸為己有。
張承軒望著被洗乾淨的洞壁,心中掠過萬千疑問:為什麽這個禁製是由怨氣製成的?難道是妖靈擺的陣?也難怪六卯山莊會出現地裂,這充滿了妖異之氣的地形,實在是太脆弱了。但凡妖氣鼎盛一些,就會發生異常事故。
陸巧珠卻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少年,心道:“這家夥太恐怖了,非但身手了得,再加之一身神秘的法寶。若我沒猜錯,這法寶應該是怨靈戒指,這不是魔道的東西嗎?這小子怎麽能使用?”想到這裡,陸巧珠想問又不敢問,只是斜著眼睛偷看他。但見眼前少年臉上毫無一絲波動,越發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張承軒提劍,對著牆壁輕輕一劈,那牆壁有如硬紙板、薄木片一般分崩離析。一個鬥大的出口呈現在二人眼前,同時呼吸一窒,一股寒氣撲面而來。